韓峰知道這是乳腺癌的症狀,所以並不覺得吃驚。
“媽,你感覺怎麼樣?”等宮母不再咳嗽了,宮嬌嬌才問道。
“沒事,暫時還死不了。”宮母有氣無力道。
“你別亂動,先躺下來歇一歇。”宮嬌嬌關心道,說著,她便慢慢扶著母親重新躺好。
面對重病的宮母,宮霜霜雖然同樣焦慮,卻不知道具體應該做些什麼,於是問道:“舅媽,等下你想吃點什麼?我這就給你做去。”
宮母搖頭道:“舅媽還不餓。”話落,她瞥了眼站在堂中的韓峰,責備宮嬌嬌道:“你好不容易帶朋友來一次,別讓人家光站著,快去招呼一下。”
宮嬌嬌猶豫著點了點頭。
不過,還不等她站起身,韓峰便主動走過去,笑道:“宮伯母,我叫韓峰,是阿嬌的朋友,聽說您身體不舒服,是特意來看你的……”說到這裡,韓峰才突然意識到,媽的,口口聲聲說來探望人家,卻雙手空空,似乎說不過去,所以靈機一動,就又添了一句:“我懂點醫術,說不定能幫您瞧瞧病。”
瞧病?
好像對這兩個字很過敏,宮霜霜那雙閃爍的眸子陡然一亮,拽著韓峰的胳膊搖晃道:“那真是太好了,嘻嘻,如果大哥哥真能治好我媽的病,我向你保證,一定讓你順順利利的泡上我表姐!”
沒有任何懸念,宮霜霜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把在場的三個人全都驚呆了。
所幸,宮母和宮嬌嬌對於宮霜霜的性格十分了解,臉色只是微微一變,並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
韓峰則是淡淡一笑,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你個小妮子,趕緊做飯去!”防止小丫頭再說出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宮嬌嬌沒好氣道。
“我不嘛。”宮霜霜嘟起小嘴道:“舅媽說了,她還不餓吶!”
宮嬌嬌翻白眼道:“可是表姐餓了,快去。”
宮霜霜沒有辦法,很不服氣的甩甩手走了。臨走前,朝韓峰說:“大哥哥,你剛才說過,你從來不撒謊的。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你負責給我舅媽治病,我負責替你擺平我表姐,誰要是辦不到,那就是小狗!”
話落,她轉身跑開了。
盯著小丫頭奸計得逞的背影,韓峰像是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
“韓哥,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宮霜霜前腳剛走,宮嬌嬌後腳便廢黜了她和韓峰之間的協定,紅著臉道:“你關心我媽的病情,我很感激你,可是,你千萬不要多想。”
宮嬌嬌心裡雖然喜歡韓峰,但是一來韓峰已經和莫小柔確立了戀愛關係,二來當著宮母的面,她自然不會信口胡說。
“放心,小孩子的話,我不會當真的。”韓峰點點頭。
宮母說道:“小韓啊,伯母自己的病,自己心裡最清楚,前些年落下的病根,根本就治不好,我只是想……想……咳咳!”
一句話還沒能說完,宮母便又咳嗽起來。
宮嬌嬌趕緊拿了一塊新布遞過去。
這時,韓峰才注意到,枕頭旁邊放著好幾塊宮母用過的白布,上面都染著小片小片的血跡。
“媽,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先睡會兒吧,睡著就不疼了。”宮嬌嬌說著,眸子裡又蘊起了淚花,眼瞅著就要哭了出來。
看來宮母這次是真的疼了,點點頭,便把臉扭向一旁,雙手捂著胸口,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韓峰朝宮嬌嬌遞了個眼色,隨即轉身出門。
宮嬌嬌心領神會,抹了把眼淚,緩緩站起身,緊隨其後。
院子裡。
“韓哥,怎麼了?”剛剛站定,宮嬌嬌就問道。
韓峰臉色凝重道:“根據我的觀察,伯母的病情……”
“怎麼樣?”宮嬌嬌神色驟的一緊。
韓峰略微猶豫一下,剛要開口,突然注意到宮霜霜正站在廚房門口,明目張膽的朝這邊盯著,小嘴微微勾起,還帶著那股狡黠的笑意。
愣了愣,宮嬌嬌沒好氣道:“小妮子,有什麼好看的?還不趕緊去做飯!”
宮霜霜雙手放在頭頂,做了鬼臉,大聲笑道:“我表姐和未來的表姐夫在院子裡約會,作為未來表姐夫的未來小姨子,我當然要捉姦嘍。”
捉姦?
靠!
宮嬌嬌聽了,臉色瞬間便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羞怒道:“好你個小妮子,連表姐的玩笑也敢開,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她便丟下韓峰不管,跑到廚房去收拾宮霜霜了。
韓峰傻傻看著,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宮嬌嬌和宮霜霜真不愧是表姐妹,兩個人性格十分接近,都屬於古靈精怪型的,兩兩捉對,一旦鬥起嘴、掐起架來,生龍活虎的模樣十分可愛。
咳咳!咳咳咳!
就在韓峰看的盡興,想去廚房裡勸架的時候,堂屋裡突然傳來宮母劇烈的咳嗽聲,聽那聲音,似乎比前兩次咳嗽的更加厲害。
沒有任何猶豫,韓峰直接便竄進堂屋。
宮嬌嬌和宮霜霜也聽到了動靜,略微愣了愣,緊隨其後,也跑了進來。
只見宮母趴在床沿,由於咳嗽來的太急,沒來得及拿白布捂住嘴,一滴一滴的血絲全都滴在了地上,像是灑了一把紅豆,十分的刺眼。
更加嚴重的是,宮母的呼吸特別粗重,大口大口的吸氣,簡直快要喘不過氣來似的。
“媽!”“舅媽!”
兩個小姑娘見狀,都被嚇壞了,爭先恐後的跑過去,一人一邊,伸手在宮母后背輕輕拍打、慢慢揉搓,幫她疏通腸道。
只可惜,這種方法並不見效。
宮霜霜急道:“怎麼辦?怎麼辦?表姐,現在該怎麼辦?舅媽她——”
宮嬌嬌也是束手無策,下意識扭頭看向韓峰。
“要不,讓我試試吧?”這時,韓峰說道。
宮嬌嬌點點頭,趕忙讓到了一邊。
“未來表姐夫快點,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舅媽!”
宮霜霜則是跑過來拽住韓峰就往床邊拉。
韓峰說道:“小妹妹,我也只能試一下,如果……”
宮霜霜急道:“別磨蹭了,如果你真的能行,別說是泡我表姐,就算你把我們表姐妹倆全給泡了,我也願意!”
全給泡了……
韓峰聽的一頭惡汗淋漓。
不過,情況緊急,宮嬌嬌這次並沒有喝止宮霜霜,而是擔心道:“韓哥,拜託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媽。”
韓峰瞥了她一眼,點點頭,在宮霜霜的位置坐下,伸手搭在宮母露在外面的手腕處,先是裝模作樣的替她把了下脈,然後才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抵在宮母的脖勁處,暗中祭出丹田之內的玄氣,透過食指和中指灌輸到宮母體內。
宮嬌嬌和宮霜霜站在床邊靜靜看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緊緊盯著宮母的反應,生怕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很快,宮母便停止了咳嗽。
“咦?”宮霜霜挑眉道:“真的挺管用耶!”
宮嬌嬌的心卻是依然懸在半空,沒有吭聲。
“你們往後面站一點,越遠越好。”韓峰突然提醒道。
玄氣一旦被釋放出來,韓峰無法控制它們散佈的範圍和方向,又偏偏不能向宮嬌嬌和宮霜霜解釋,所以只能沒來由的冒出這麼一句。
“為什麼?”宮霜霜一愣。
宮嬌嬌同樣面露疑色。
韓峰笑道:“我治病的方法比較特別,你們如果離的太近,很可能會影響到我的狀態……”
這樣的理由,讓宮嬌嬌和宮霜霜無從反駁,無奈之下,她們只能乖乖退到了堂屋門口。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韓峰才深吸口氣,緩緩鬆開了抵壓在宮母脖勁間的食指和中指。
宮嬌嬌第一時間衝上來把宮母扶好,見宮母雖然不咳嗽了,卻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她不由驚訝道:“韓哥,這是?”
“睡著了。”韓峰說道:“剛才那幾下足夠伯母睡一個晚上的,等明天一早,給她煮上一碗小米粥,記住,不要加糖。”
話落,韓峰站起身,額頭已經沁出一層細汗。
“未來表姐夫,你可真棒,摸幾下就能治我舅媽的病!”宮霜霜看的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才緩過神,讚道:“我表姐以後如果真能嫁給你,那就是她的福氣!”
宮嬌嬌替宮母蓋好被子,紅著臉哼道:“小妮子,再敢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我說的是真的!”宮霜霜倔強道:“反正我已經答應了未來表姐夫,等他治好了舅媽的病,就把你許配給他。”
“你還說!”宮嬌嬌真的有些生氣了,連聲道謝的話也沒有對韓峰說,便拿著枕頭旁邊那些沾了血跡的白布,起身走出堂屋。
宮霜霜朝宮嬌嬌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笑道:“表姐的臉皮可真薄。”
韓峰翻了個白眼,暗道:你的臉皮倒是挺厚,說的我都快要臉紅了……
這時,宮霜霜轉過身,看向韓峰。
韓峰一愣。
“小霜,快點出來,鍋裡的飯快要糊了!”突然,宮嬌嬌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哎喲!”宮霜霜小嘴張開,本來想對韓峰說點什麼,可聽到宮嬌嬌的話,她臉色立時變了,驚呼道:“我的晚餐吶!”
話落,便飛跑出去。
奇怪的是,小丫頭剛跑到門口,又回頭笑道:“未來表姐夫,我雖然小,卻向來說話算話,到時候我表姐如果一意孤行,真不答應讓你泡,我就捨己為人一回,代替我表姐,讓你泡個夠……”
韓峰啼笑皆非。
媽的,別說韓峰亞根就沒有打算去泡小蘿莉,就算真的要泡,也絕對不會選擇宮霜霜這種小人精,到時候整天被她折磨不說,恐怕連林小嫻那關都過不了,要知道,宮霜霜只有五六歲大,泡她估計和拐賣幼童差不多,屬於犯罪!
宮霜霜做的午餐非常簡單,幾碗米湯,五六個饅頭,外加半碗鹹菜。
韓峰和宮嬌嬌下了飛機以後雖然隨便吃了點東西,並不怎麼餓,但是宮霜霜一番忙碌,兩個人不好打擊小丫頭的熱情,只能又補了一頓。
宮嬌嬌好不容易回老家一次,飯後,她一直守在宮母的床邊悄悄抹眼淚,而韓峰則是問清了村裡小商店的位置,跑去給宮霜霜買糖吃。
小商店位於村東頭,距離宮嬌嬌家大概三四百米遠,韓峰步行過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在大街上三五成群在一起閒聊的大叔大嬸,看到韓峰這張陌生的面孔,那些大叔大嬸紛紛投來怪異的目光。
韓峰剛走沒多遠,耳根微微一動,便聽到了那群大叔大嬸的議論聲。
“瞧,那是誰家的女婿?長的可真俊。”
“宮三貴家的,我剛才親眼瞅見他和宮三貴的娃一起坐車回來。”
“看這打扮,肯定是城裡的有錢人啊。”
“甭看宮三貴混的不咋滴,快五十的人了都沒生出個帶把的泥娃子,家裡窮的叮噹響,又貪上一個快死的婆娘,人家閨女可真有能耐,居然勾搭上一個城裡的土財主。”
“啥子嘛,照我說,這泥娃子肯定是耍宮三貴那閨女玩嘞,城裡人仗著有幾個臭錢,就喜歡到處擺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