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拿出一根菸來抽，半晌沒有說話，默默了很久。直到王一軍說了一句，他才抬起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對方。
他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更多的是冷峻，讓王一軍覺得很陌生。
“你我之間，一定要這麼用這種眼神交流嗎？”王一軍說。
“那你以為你呢？”
“我以為咱倆還是朋友！”
“沒錯，還是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呢！”周明想到之前的時候，臉色略微變化了一下，手頭還剩半截的香菸用力按在桌子上，菸灰灑到地上。
“你這話什麼意思？”
“既然你問了，我便說了。我問你，碼頭的事情是你走漏訊息的嗎？”周明直截了當問出來。
“沒錯，是我。”
王一軍的回答倒也是乾脆得很！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王一軍望著窗外，皺起了眉頭，嘆息了一口氣，繼續道：“我的身子骨怕也是挨不了多久了，可能是以前做了太多虧心的事情，現在有報應了。”
“這話我贊同。”
周明心想，王一軍這些年為了自身的利益，損害太多人的利益了，估計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現在得了這樣的病，還真就是報應來了。
王一軍回過頭來，看著周明，笑了笑，“我是害過很多人，但我沒害過你不是？”
“你沒害過我，那這次碼頭的事情呢？”
“我若是真想害你，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麼？”
“什麼意思？”
“碼頭的事情，你不就是損失了一些錢嗎？但是，我有我的打算。”王一軍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但看著周明的眼神卻異常溫和。
“小周，從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你離開神仙居後，我暗中打探你的訊息，你做過走私菸酒，翡翠的生意，但都不大，沒有發財。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想知道。”周明說罷轉過頭去。
“因為你這人心不夠狠，要知道，一個人心太軟，是做不成大事的。俗話說，商場如戰場，不是你算計別人，就是別人算計你。與其讓別人來陷害你，算計你，倒不如先下手為強，你說是嗎？”
“那是你的生意經，也許你做生意很成功，但是做人很失敗。”周明一臉的不屑。
“既然你不屑經營生意經，為何又要下海做生意？”
王一軍的一句話，讓周明心頭一震。他以前對奸詐的生意人最是不屑，可現在自己又做起了菸酒，翡翠的生意，實在是自相矛盾了。
“為了生存唄！”
“說得好，為了生存，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不都是為了生存嗎？你永遠要記得，做人跟做生意一樣，要知道進退，很多東西不是可以兩全的，你不想損害別人的利益，那你就要有被人損害利益的心理準備，兩者擇其一，是個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擇。”
“可能你是對的吧！說吧！你要我幫你做什麼？”周明說。
王一軍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來，放在手心細細撫摸。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一箇中國男人和一個外國女人相擁在一起，他們面前站著一個七八歲的混血小姑娘，很是可愛。
周明瞥了一眼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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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中國男人，笑著說：“你年輕時候蠻帥的嘛！”
“老了啊！”
王一軍的目光往下移，鎖定在照片上的小女孩臉上。
“我跟琳娜的媽媽很早就離婚了，那時候琳娜才七歲，跟我一起生活。我生意比較忙，一直沒能好好關心琳娜的成長，覺得很虧欠她。這兩年，我想好好停下休息，陪陪這個寶貝女兒，卻不想得了這種倒黴的病。在我去之前，我想把她託付給可以託付的人，這樣我也放心了。”
王一軍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流露出濃濃的父愛，那種溫柔的感覺跟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有很大的不同。
“琳娜是個好姑娘，會有好男人喜歡她的，當然了，我一直當她為妹妹，也會好好照顧她的，不讓人欺負她。”
周明這話是肺腑之言，不管他跟王一軍兩人的關係如何惡化，但對琳娜，永遠都有哥哥般的關懷。
“如果我讓你娶我女兒，你願意嗎？”王一軍看著周明，在等著他的回答。
周明心口一震，眼簾低垂，“很抱歉，這個我做不到。”
在他心裡，今生只能娶一個女人，哪怕哪個女人已經遠走它方，但在他心裡，妻子的位置永遠為她保留。
“琳娜不好嗎？”
“她很好，但我對她只有妹妹的感情，無它。”
聽了周明的話，王一軍臉上掠過失望，但很快釋懷。
“我明白你有苦衷，我也不勉強你了。但你答應我一件事，可否？”
“說吧！”
“我這陣子瞧琳娜看歐陽華的眼神有些不一樣，琳娜媽媽以前就用這種眼神看過我，我猜想，琳娜可能有歐陽華有好感，甚至還不只是好感。”
王一軍說的這個現象，周明也注意到了。
“那是琳娜的選擇，我能做什麼？再說了，你不是一向很看重歐陽華麼？”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嫁的男人哪怕不是很有錢，我也不反對，因為我有的是錢給她，所以那個男人有沒有錢不要緊，只要真心就好。但是，歐陽華絕對不能成為我的女婿。這個人太狡猾了，若不是看在他以前幫我做事的情分上，我肯定做了他。”
周明知道王一軍這人一向好勇鬥狠，卻不想對歐陽華這樣一個人渣卻如此寬容。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你去追琳娜，不一定要愛她，但一定要想辦法讓歐陽華知難而退。你既然說當琳娜是妹妹看待，那想必你也不希望琳娜一輩子的幸福毀在這種人渣手裡吧！”
“你這麼急著想讓歐陽華遠離琳娜，是怕他娶了你女兒，分去你的財產吧！”周明笑著說。
他太聰明瞭，一句話就點出了王一軍心中所想，王一軍也不否認，大方承認了。
“沒錯，有這個因素在裡邊。”
“行，我答應你。”
凡是對琳娜好的，周明都會不餘遺力去做的。
“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周明走到門口的時候，想起一事來，笑著側過臉去，“可能你低估了歐陽華那小子的魅力了，他可是少婦少女通殺呢！”
周明本想調侃王一軍，誰想對方立刻反應過來，沉聲道：“那個賤女人跟歐陽華那小子勾搭在一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那女人太爛了，懶得管而已。隨她去，為這種爛女人生氣不值得，再說了我還得留著她幫我帶兒子呢！不過，她休想得到我一分錢！”
“她有你的兒子當籌碼，你就是再不願意給她錢，也是要給你兒子一些的，你的兒子不就是她的兒子，她兒子的錢不就是她的？”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她一分錢都得不到。”
周明笑笑，走出病房去。
“周明，我欠你一個人情！”
王一軍看著周明離去的背影，在心中暗暗道。
周明離開了醫院，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進門，家裡依舊很乾淨，屋內還有股淡淡的清香，聞著讓人很舒心。
廚房裡，有個身影在忙碌。
“小雅，是你嗎？”周明問。
小雅聽到聲音後走出來，笑顏如花的，“你回來了啊！我做好了飯，你趕緊吃吧！”
周明朝餐桌那邊看去，見上面擺滿了豐盛的菜樣，心裡不禁有些感動起來，覺得家裡有個女人的感覺真好，尤其是小雅這種知暖知熱的女人。
吃完了飯，周明剛想離開餐桌的時候，小雅馬上又遞過來一雙拖鞋。
“我自己穿就行了！”
周明接過小雅的脫鞋，放在地上自己穿好，想著去洗個澡，進浴室後發現水已經放好了，心裡的感動更甚，回過頭來看著小雅。
“謝謝你！”
小雅笑起來很好看，潔白的牙齒。
“不客氣，我在你家裡白吃白住的，總得做點什麼事情吧！”
洗完澡後，周明在整理自己衣褲的時候，連同小雅的睡衣一起拿了起來，感覺有什麼東西從睡衣口袋裡掉下去。他一看，是一個杜蕾斯的小盒子。
“小雅，這個東西是你的吧？”
小雅聽到聲音，跑了過去，看到周明手上的杜蕾斯後，臉一下子紅得像猴子屁股，說話也結巴起來。
“這，這是我的，不過這是很久以前買的了，怎麼會放在口袋裡呢！呵呵！”小雅傻傻地笑著，心跳得厲害。
周明沒說話，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將杜蕾斯遞給小雅。
“這些東西你自己收好。”
說完，他便走出臥室，本來想去沙發那邊看電視的，見電視裡播著小雅愛看的電視劇，便轉身走進臥室，順手關上了門。
躺在**，他腦海中全是剛才杜蕾斯的事情。小雅說，那東西是很久以前買的，可他記得，放杜蕾斯的睡衣小雅可是天天換洗的，怎麼可能杜蕾斯放在口袋那麼久她都不知道呢！而且還是拆過包裝的了。那便只有一個解釋：東西是她這幾天買的，拆過包裝是因為拿去用了。
想到這些，周明心裡很不舒服，懷疑小雅是不是又幹起了老本行。他在**翻來覆去睡不著，便起身拿起旁邊的衣服，一摸口袋，裡邊還有千把塊，於是把錢拿出來，走出臥室，放在小雅面前的茶几上。
“這錢給你買菜用的！”他說。
“我有錢啊！”
“我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周明說罷又朝臥室走去了，小雅喊了他一句，他假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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