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十五章 有意或無意1
“求……求你媽！”輝哥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已是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睛裡竟然毫無懼色，與蕭揚怒目對視。
這時遠處的豐叔見激戰結束，已走了過來，眼見蕭揚折磨輝哥，不由心生一絲同情，就想開口說話。
“好！”蕭揚突然一聲暴吼，竟然把腳移開了，哈哈大笑，“有種！我蕭揚敬你是條漢子！”
他這個舉動出了所有人意料，眾人無不愕然看他。
豐叔忍不住開口：“揚哥，你……你想放過他？”
蕭揚聳聳肩：“既然他不肯求我，大不了我做回孫子，反正又不是沒做過。”
豐叔作聲不得，心裡翻起滔天巨浪。
這人無論身手還是氣，都是遠一般人之上，絕非馬剛之流能比。
那幾個還能站立的混混趕緊走過來，想把輝哥攙起來。
蕭揚喝道：“不想讓他死就別動！趕緊打120！”他自己下的手，自己深知其輕重。輝哥絕對是所有人裡傷得重的，這時他肋骨斷裂，別說扶起來，就算翻個身搞不好都會弄成內出血。
正這時，遠處忽然傳來警笛響動。
豐叔看了一眼，臉色微變：“警察來了！揚哥快走！”
不需要他提醒，蕭揚早準備溜走，但是從外面駛來的五輛警車速極快，轉眼開到近處，幾個身手敏捷的警察跳下車，舉槍喝道：“所有人不許動！”
輝哥手下的混混不少是人，一看這架勢頓時驚得慌了手腳，哪聽他們命令？紛紛從地上爬起來四散逃走。
豐叔一使眼色，他手下五十號人頓時也散了開，上人燕巷裡亂竄，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近三十個警察迅速從車上下來，不斷嚴聲喝令，但有心人故意之下，哪能止住亂勢？
蕭揚看得心裡佩服，卻聽豐叔低聲道：“揚哥走這邊！”忙跟著後者往巷子另一頭跑去，鑽進了一家門大開的茶坊。
這時其一輛警車旁一個年輕女警察無意望見了蕭揚的背影，頓時芳心一動：“他怎麼這兒？”正想追過去，旁邊一個警察滿頭大汗地湊了過來：“秦隊！這怎麼辦？”
這女警察正是秦婉兒，剛才接到有人報警說北大街出現大規模械鬥，她立刻帶人趕來，不料局勢亂得不可收拾，此時也好只讓所有人分散抓捕，多少抓幾個回去，至少要搞清到底生了什麼。
蕭揚跟著豐叔從茶坊前廳鑽到後院，直接從後門離開，一路左彎右拐，來到北大街街上，這才鬆了口氣。
兩人放慢了速，向貧民區方向而行。豐叔笑道：“揚哥這場表演可真威風啊！”
蕭揚嘆道：“威風是威風，可惜我現成了那個輝哥的孫子，真是臉都丟光了！”
“能屈能伸，義放阿輝，這才是大家眼裡的真漢子！”豐叔一笑。
“是嗎？那豐叔眼裡呢？”蕭揚不動聲色地試探了一句。
豐叔笑意加深，卻轉苦澀：“要是我沒猜錯，揚哥今天是故意的？明知道這邊動靜逃不出我兄弟的耳目，故意把自己放到險境，再逼著我阿豐帶人來救。”
蕭揚微微一笑：“我如果否認，那豐叔是不是立刻掉頭就走、從此跟我蕭揚恩清義決、不再往來？”
豐叔嘆了口氣：“到了這一步，整條北街的人都知道我劉豐挺你蕭揚，我想抽身就走，走得了嗎？”
蕭揚哈哈大笑，沒再說話。
只聽這一句，就知道豐叔確實是個聰明人，猜出了蕭揚今天去大街的用意，那就是趁著豐叔欠他一個人情、不得不帶人來救的機會，“逼”豐叔成為他的同伴。
現整條北大街的人都知道了馬剛的仇人蕭揚被豐叔力挺，以後就算豐叔再想置身事外，也成為不可能。近咫尺，馬剛豈能放過他？
不一會兒出了北大街，蕭揚想起一事，問道：“豐叔，楊泉他……”
“放心！”豐叔明白他擔心什麼，“剛才那小子為了給你加油打氣，撐著吼了幾嗓子，把血都吼了出來，我當時就讓人帶他去醫院，這時候恐怕都躺手術檯上了。”
蕭揚放下心來，隨口道：“不知道豐叔對北大街的人脈瞭解多少？”
豐叔側頭看他一眼，露出一絲狡黠笑容：“你想問的是馬剛的人脈我清不清楚？”
蕭揚立刻感到跟這個老江湖說話的壓力，無論什麼他都能看透，如果是敵人，絕對是心腹之患，幸好現他是自己同一陣線的。
“這話可以放到後面再說，我現只想問你，你想怎麼對付馬剛？”豐叔話鋒一轉，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丟擲一個關鍵問題。
蕭揚輕描淡寫地道：“道上混，不外乎四個字。”
豐叔愕道：“這麼簡單？”
蕭揚一笑：“就這麼簡單。”
豐叔沒說話，也沒追問他是哪四個字，沉吟不語。
蕭揚反而好奇起來：“豐叔不問我是哪四個字？”
豐叔哂道：“不就是‘弱肉強食’？老實說，揚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蕭揚對他能猜出答案毫不意外，卻露出自信笑容：“未必，也有可能是豐叔把我蕭揚想得太簡單了。”
豐叔一愕。如果是別說對他這麼說，他絕對嗤之以鼻，但是這個揚哥剛剛才展示了一招手段，不但北大街揚了威，而且還巧妙地迫使自己成了他的助力。如果說蕭揚是個有勇無謀的葬夫，他現第一個不同意。
難道這個揚哥真有辦法？
蕭揚沉聲道：“豐叔你告訴我，如果要北大街立足，重要的是什麼？”
豐叔從思回過神來，訝道：“你是真打算對付馬剛？”北大街是馬剛的地盤，如果不是真的要對付馬剛，何來立足北大街之言？
“坦白說，不是我要對付他，是他逼著著我對付他。”蕭揚想到那晚馬剛帶人來砍自己，心裡就是一團火，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兩人一路走一路說，不知不覺過了北大街的範圍，進了貧民區，入目都是破舊建築，和北大街形成鮮明對比。
豐叔聽蕭揚說完，沉默片刻，突道：“揚哥，如果你只是這種心態，那我勸你放棄這想法，也別跟馬剛較勁，趁早離開江安，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來，好好生活，做個普通人就好。”
蕭揚吃了一驚，沒想到他會說這麼一句，皺眉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