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國。
斯姆頓家族中。
一位年過半百長臉老者,面帶滿足的微笑坐在黑色木椅上,搖晃著手中的紅酒,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主上和霍羅塔以及六位長老均死在華夏龍灣之中,前兩個月詹齊魯又死在華夏,這諾大的斯姆頓家族不可一日無主,我是責無旁貸啊。”
他提到的這些人死後,他算是斯姆頓家族裡最有威望也是資歷最老的前輩了,他名叫:布朗.斯姆頓。
正得意意**時,門外突然大步行來幾位高齡老人,這些人老遠喊道:“家主,您是悠閒的很啊。”
布朗臉色一變,衝來人喝道:“萬萬不能這麼稱呼。”
為首一位黃眼高鼻的老者急忙勸說道:“斯姆頓家族如今可是一盤散沙啊,這些力量需要凝聚,需要一個主心骨,而您在家族裡威望高,資歷老,您是再適合不過的人選啊,請您千萬別再推辭了,我們都願擁護您為家主!”
布朗臉露哀色,沉聲道:“主上和家主與六位長老以及小家主的屍骨未寒,你們怎麼可以說出這等話來!此事休要再提!”
人群中走出一位與他們相比稍顯年輕的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含淚說道:“小家主沒有子嗣,所以無人繼承,可家族不可無主啊。我堂哥若是還活在世上,也肯定同意你繼承斯姆頓家族的家主之位,他不願意看到如今這個懶散的家族啊。至於屍骨未寒之說,相信他們在天上自有上帝保佑,就請您不要再推辭了。”
其他人也紛紛跪在地上,連連附和:“是啊,霍羅塔家主如果在天有靈,也一定會同意您承擔斯姆頓家族的重任。”
布朗微微沉吟,掃視一圈跪在地上的這些人,暗自猜測這些人到底有幾分誠意。聯想到他們前些天就已屢次勸自己更進一步的話,布朗一咬牙,道:“好!讓家族重新振興,我義不容辭!”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布朗一個個把他們扶起,心中甚是歡喜。這些人在家族中的威望雖然不及自己,但也是中流砥柱,說話不說一諾千金,卻也是有些分量的,有了他們的支援,我一躍成為家主,定然不再是願望。
他當然明白這些人之所以不遺餘力的擁護自己,不完全是真心真意,當然,他也不介意自己成為家主之後給他們些好處,斯姆頓家族諾大的家業,隨便打賞他們一些,定讓他們以後對自己更加心悅誠服死心塌地。
布朗正自盤算間,門外再次有人行來,這些人的年齡與第一波相當,當先而行的是一位白麵老人。
他們只有五個人,比第一波少了四位。可布朗看到來人之後,卻是心中一沉,因為他明白這些人定然不會同意自己登上家主之位,他們絕不會擁戴自己,他們甚至都不曾擁戴過主上和霍羅塔更別提小家主和自己了。
準確的說,他們是另一脈,屬於費奇爾的一脈。自從費奇爾盜走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而逃後,這一脈就凋零了下來,而當時當家做主的主上,為了顯示自己胸襟寬懷,再加上盜走那兩件寶物確實只是費奇爾一人所為,所以並沒有對這一脈進行清剿,只是適當的打壓、消弱。
如今霍羅塔一脈可以說後繼無人,費奇爾一脈才又死灰復燃。
“哈哈,布朗,聽說你要自立為主?真是可笑啊。”白麵老者連連冷笑。
布朗決心已定,當下回以嘲諷:“怎麼?費奇爾叛變,你們也想效仿不成?”
“費奇爾乃是我們擁立的家主,拿走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理所應當,何來叛變之說?”白麵老者不為所動,側身請出一位年僅三十左右的青年,朗聲道:“如今家主不知所蹤,你們口中那兩任所謂的家主和主上也已命喪黃泉,當有費奇爾家主之子巴里繼承家主之位!”說著微*那青年躬身。
巴里輕輕一笑,直了直身子,道:“不錯,家父失蹤,自然有我承擔家業。”
布朗心中一動,忖道:“費奇爾一脈以往都是老老實實畢恭畢敬,就算不同意自己當家主,也斷不敢反應如此強烈才對,他們到底有什麼依仗?”
想了許久也沒想出緣由,布朗乾脆不再去思索,指著他們暴喝道:“家主剛走不久,你們竟公然造反,想死不成?”
第一波老者跟著起鬨,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造反?”巴里哈哈大笑道:“斯姆頓家族的掌管權力本就應該屬於我父親!”
“放肆!”布朗一聲大喝。
巴里冷冷的看著他,淡淡說道:“父親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我現在就給你們重複一遍吧。這個故事大家應該早有耳聞,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稍微沉吟之後,巴里緩緩說道:“我父親和主上是親兄弟,這一點你們應該都清楚。爺爺還活著的時候,就仔細斟酌過父親和主上的為人。經過長時間的觀察,爺爺明白,主上雖然武功比我父親高些,但若論起理家的才能,他是萬萬及不上我父親的,而諾大的家族,自然不能單靠武力解決,所以爺爺便打算把家主之位傳給父親。在臨死之前,爺爺把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交予父親,彌留之際曾欣慰笑嘆道:“有你二人同心協力,斯姆頓家族的以後無憂了。”說完這句話,爺爺歸天。正當父親俯首痛哭的時候,那個可惡的韋斯,也就是你們口中的主上,竟然下手偷襲!
我父親雖才智過人,早就看出了韋斯為人奸猾,卻也沒有料到他竟會在爺爺屍體前痛下殺手!父親的武功本就不及韋斯,對方又是偷襲,所以父親重傷逃遁。韋斯哪肯放過?畢竟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還在父親手中,於是拼命追趕。本來重傷的父親,是絕對躲不過他的追擊,在韋斯即將追上父親的時候,父親乘其不備,才靠著天使之刃的犀利把之重傷,因此逃離。
然而韋斯回到家族之後,忍著重傷之痛,對整個家族如是宣佈:“家主臨別之際,本打算讓位於我,誰知在他剛走不久,費奇爾竟趁我哀傷之時,重傷與我,並且搶走了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我心中怒氣翻滾,召集各位本打算把費奇爾一脈徹底清除,然而一想到爺爺若還在世,定然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我也不願意為了費奇爾一己私念而殘害太多族人,因此此事作罷。但是費奇爾本人定不能饒,就算傾盡所有的力量,也要把這個叛賊找出,以安父親在天之靈。”
說到這裡,巴里已是滿面怒容,冷聲道:“多妙的言語,多堂皇的理由。然而爺爺臨死之際,只有兩人在場,誰也無法證實他那純粹是一派胡言!看著重傷的韋斯,族人對他的話自然深信不疑,這也就導致了從那天到現在家族對父親從來不曾鬆懈過的追殺!
父親身受重傷,又一直在亡命奔逃,傷勢越發惡化了。他絕不願意看到兩件寶物重新落到那個喪盡天良的韋斯手中,然而四面八方皆是那些不明所以的追殺之人。父親不忍對他們下殺手,又恐被其制伏,正為難之際,突然想起一次華夏之旅結交的那個朋友。於是,父親便往華夏逃去。
縱然到了華夏,仍舊沒能甩脫那些追兵,還好他記得老友地址,終於逃入其家中,從此休養調息,不再出門。而那些追殺父親的族人,只知道父親大概在哪個方位,具體位置卻一無所知。他們心中不甘,尊韋斯命令瘋狂尋找,甚至傷害百姓,終於引出了華夏國的武裝力量,狼狽而逃。
父親當然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詳細始末,恐在老友家中會給他帶來麻煩,傷勢痊癒後,就把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暫放老友家中,自己流浪天涯,最終找到了合適的歸宿。
追殺無果,韋斯當然氣憤,可父親畢竟逃在華夏,韋斯想繼續查出父親位置,一時半會兒難以做到,但他不曾放棄過。歷經幾年,直到末日之後,終於查出父親曾經潛伏在老友家中,他那個老友,名叫柳力。
這時韋斯已退在幕後,成為主上。他對別人已經失去了信心,派遣自己親生兒子也就是剛剛當上家主的霍羅塔領隊,一行人悄無聲息的潛入華夏,潛到柳家附近。
他們不敢打草驚蛇強入民宅,那樣會再次招來華夏國武裝力量的追殺,於是就在附近苦等。當時父親早已離開,又哪裡等得到?無奈之下,他們只好硬闖,可剛進柳園,突然一股冷颼颼的感覺襲上心間,且有一股虛幻又強悍的劍意沖天而起!
霍羅塔眾人當下駐足,知道柳家有高手相佑,權衡利弊之後終於離去,他們合力雖不懼那人,但交手之後,一定會引起華夏國高層的注視,到時估計離開都成了難事。更何況,透過長時間的觀察,他們也大概知道了父親不在柳家的事實。但他們卻知道,惡魔之翼一定還在柳園裡!
你們都應該明白,每一位斯姆頓家族的族人,對惡魔之翼都有一種奇異的感應力,那滴鮮血畢竟是從第一任家主身上流下的!我們有著與之相同的血脈!所以我們能感應的出。由此推想的話,天使之刃自然也應該被父親一併交到了柳力手中。
從此霍羅塔與主上想方設法的想要得到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針對柳家做出了一系列的舉動,卻最終喪生在華夏國,這讓人不得不感慨一句,上帝開眼啊。”
巴里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又是解氣,又是口乾。
“荒謬!”布朗伸手指著巴里,一臉冷笑:“一派胡言!”
“你不信?”巴里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就知道,你就算信了也不會承認的。”
布朗深深吸了口氣,道:“誰都不會相信你說的話,漏洞太多了。”
“哦?”巴里饒有興趣地道:“你且說來。”
布朗道:“我先問你一點,這件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巴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這是我父親給我講過的一個故事。”
布朗臉色一紅,又厲聲道:“那你父親是怎麼知道霍羅塔他們幾年之後在柳園附近的所作所為?他是怎麼知道霍羅塔等人進入柳園之後的情景?他又是怎麼知道有強大虛幻的劍氣沖天而起?別忘了,按照你的說法,那時的他,已經離開柳園了。”
巴里聽到此話,不但不怒,反而呵呵一笑,道:“我父親不但知道那沖天的劍氣,還知道發出劍氣的人名叫葉孤城,更知道此人常穿一襲白衫,甚至知道保護柳家的除了葉孤城之外,還有一位名叫李玉的年輕人。”
布朗咬牙切齒道:“我在問你,他是怎麼知道的!”
巴里悠然道:“當然是有人告訴他的。”
“誰?”
“葉孤城。”
“真是可笑。”布朗道:“你父親又是怎麼識得葉孤城的?難道在你父親潛入柳家的時候,葉孤城就已經在柳園了?”
“當然沒有,聽父親說,葉孤城好像是末日那天從天而降的名俠,天降名俠這事兒有些玄,我是不怎麼相信的。至於我父親是怎麼和葉孤城相遇的嘛......”巴里故意頓了一下,瞥了布朗一眼,接著道:“華夏國H省有個少林寺,兩人便是在那裡相識的。我還可以額外告訴你一點,當時葉孤城好像要和另外一位白衣勝雪的劍客比武。”
布朗自認抓住了把柄,嘿嘿一笑,道:“我對華夏的文化有些瞭解,少林寺的名頭也聽說過,那應該是個出家人待的地方,你父親又怎麼會在那裡?難道費奇爾要出家不成?”
“你可知道父親離開柳家之後最終在哪裡落腳了?”巴里不等布朗說話,淡淡道:“就在少林寺。”
這時那位白麵老者故意嘆息道:“背井離鄉還遭家人暗殺,冤屈又不得伸,費奇爾家主除了去少林寺,還能去哪裡?”
正在第一波趕來的老者議論紛紛不知真假的時候,布朗突然哈哈大笑道:“紅口白牙吐沫橫飛,故事誰都可以編。你們說韋斯主上為費奇爾編造罪名,我們又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亂造謠言?不拿出真憑實據,我們怎麼相信?”一聽他這些話,之前擁護他為家主的那些人連連點頭稱是。
“你明明知道我拿不出證據。”巴里嘆息道:“畢竟爺爺臨終前,只有韋斯和父親在場。”
“那你就別再胡言亂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布朗明顯沒什麼耐心了。
“你奈我何?”巴里毫不畏懼,笑眯眯的看著布朗說道。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布朗眯起雙眸,冷冷地道。
“你試試。”
“好!”布朗自持武功高強,根本不把巴里這些人放在眼裡,他是真的動了殺意,右掌一揮,但見一個圓形的能量球朝巴里胸口撞去!
“哼!”
突聽一聲冷哼遙遙傳來,布朗只覺得這聲音仿似黃金巨錘狠狠敲在了心窩裡一般,差點一口鮮血吐出口來。
大門外一個黑影一閃而逝,速度快若流星!
在布朗擊出的圓形能量還未臨近巴里的時候,這黑影已然襲至!微微張手,輕輕握住那團威力猛烈的能量球。黑影看著布朗詫異驚恐的眼神,毫不猶豫,揮手擲出手中的圓球!
太快了!太快了!
同是能量,在布朗攻擊下和在黑影攻出時的速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布朗死了。
死的徹徹底底。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絲毫挽救的措施。
“費奇爾?!”
擁護布朗的那群老者曾經都見過費奇爾,如今看清此人形貌,不禁大撥出聲!
費奇爾眉毛稀鬆,眼睛細長,嘴巴卻有些偏大,再加上從雙眼中間劃過的一道傷疤,更顯得猙獰醜陋。
他一襲黑袍罩身,此刻衝他們冷冷一笑,臉上的傷疤頓如蠕動的長蟲,看起來好不嚇人!
“家主!”包括克里在內的幾人躬身行禮道。
費奇爾點了點頭,又轉過頭去,看著布朗的屍體道:“聽到巴里講完故事之後,你首先要問的,應該是他怎麼從我這裡知道了那麼多事情,更應該想到,我與他已經相聚。”他桀桀一笑:“蠢如豬,也想當家主?”
另一幫人見費奇爾一現身就如此狂霸,頓時心膽具顫,沒有躊躇多久,也躬身道:“歡迎家主迴歸!”
“恩。”費奇爾淡淡道:“念在你們只是擁戴者的份上,我就繞過你們,以後要儘量輔佐巴里,否者決不輕饒!”
費奇爾臉上表情溫和起來,對巴里身後的幾人說道:“幾位的忠誠,我感激不盡。”幾人馬上臉露惶恐之色,連稱不敢。
費奇爾呵呵一笑,隨後臉色一正,目視巴里道:“我這個年紀該到退居幕後的時候了,以後族裡大小事情,你一手操辦。不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別來煩我。”
巴里知道父親決心已定,也不做作,躬身稱是。
其他幾位老者見大局已定,心中雖不太情願,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心中均想道:“有能力的都死了,不然費奇爾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回來。”
“父親。”巴里輕喚了一聲:“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怎麼辦?”
費奇爾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道:“待處理了族內那些不服從者,我就去華夏找柳老弟敘敘舊。”
巴里憂慮道:“會不會有危險?”
費奇爾大笑道:“我朋友不多,柳力是最最真摯的一個,我去要東西時,柳老弟定然歸還,你就放心吧。”又感慨了一句:“因為我的事情,給柳家帶來了太多麻煩。”
巴里好奇道:“柳家沒人傷亡吧?”
費奇爾回答的很乾脆,“但願沒有吧。”
巴里愕然道:“您不知道?您不是見過葉孤城嗎?怎麼不問問他?”
“能從他嘴裡問出點事情不容易,我問十句,他也未必回上一句。”費奇爾苦笑道:“冷啊......”
“葉孤城很高傲?以您的武功,他不懼您?
“他誰也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