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與易風好不容易打傷了詹齊魯,自然不甘心就這麼讓他跑了,疾步到視窗,伸頭一望之下,才發現李玉說的果然沒錯,詹齊魯雖然受創,卻並不致命,甚至連重傷都算不上,此刻正如吃了興奮劑一般,雙翼扇動間,掠出十幾丈遠。
這兩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少年,好像並不怎麼失望,至少從臉上是無法看出絲毫不甘的表情,他們沒有自不量力的去追殺,要知道雙腳和雙翼在速度上的差距,就像西施和鳳姐那般遙遠。
轉過頭的時候,剛好看到李玉“喝血”的一幕,饒是兩人定力超強,也不禁愣了愣,他們認為那是詹齊魯被易風打傷的傷口處流出的血滴,從這個角度出發,李玉的做法,很讓人不解,甚至是噁心——他們畢竟沒有見識過真正的惡魔之翼。
柳思雅和李玉父母,看到李玉倒在地上,連忙喜憂參半的行到李玉身邊,喜得是壞人終究被打跑了,憂的當然是李玉的身體狀況。
“李玉!”突聽柳思雅一聲驚呼。
李國忠和譚萍也看出了李玉的狀況,頓時渾身顫抖。
他們抖,但李玉比他們抖得還厲害!
不僅僅身體劇烈哆嗦,雙手好像也不能自己,臉如豬肝之色,通紅一片。
李玉瞪大的雙眸中佈滿了血絲,牙關緊緊咬著,但身體內膨脹的感覺仍舊沒能消除分毫,反而愈演愈烈。李玉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個氣球,正有氣筒一直往裡面打氣,隨時都有爆體而亡的可能!
無數道說不出名諱的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和骨頭都有嚴重裂痕!
葉揚三人見此異狀,早已圍了過來,卻是個個束手無策,急得團團轉。
募然間,李玉一把推開伏在自己身體上痛哭的柳思雅,勉強盤膝而坐,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之中翻轉著霸意絕內功心法,心神守一,引導著體內狂暴的能量朝丹田匯聚。
李玉的內力之前已經消耗一空,如今這股龐然的力量得到了引導,竟如洶湧的海水找到了宣洩口一般,直往丹田猛灌。李玉被這些力道撞擊的好不難受,可奇異的是,原本猛烈的勁氣在進入丹田之後,竟然迅速沉澱,安靜了下來,接著...便是更多的能量湧入丹田。
他空虛的丹田就在這頃刻之間盈.滿!
然而...能量滔滔不絕,繼續朝丹田狂鑽!
此刻李玉的面上除了嚴重潮紅,還有些膨脹!就連身體也是如此,看情景仿似要爆炸了一般!
丹田之中,泛著熒光的內力到處充斥著,而且還有能量繼續湧來!
這些能量,入丹田之後,與原本的內力相互擠壓著,驟然,李玉只覺得大腦轟的一聲乍響,盈.滿丹田的能力忽然一縮,竟然只剩下一半,可這剩下的一半,卻比原先更加精純,更加凝練!
霸意絕第六層!
李玉腦海中浮現出這幾個字!
根本沒有細心感受的時間,因為就在這瞬間,能量再次灌滿丹田!
就這樣,壓縮凝聚,壓縮凝聚......
在丹田儲存達到臨界點之時,又是轟的一聲!
霸意絕第七層!
丹田中的內力已經密之又密,凝練的不能再凝練,然而內力在經過提煉之後已經給丹田騰出了大片地方。
惡魔之翼是何種寶物?
縱然李玉進入了第七層,可惡魔之翼的能量仍舊還剩下三分之二!一如剛剛往丹田湧去!
奇怪的是,這次能量的進入,並沒有很快填滿丹田,進入一盆能量,落入丹田底部的時候就被壓縮成一滴精華!
一滴、兩滴、三滴.....
縱使如此,龐然的能量很快又充斥在李玉丹田之中。
丹田...又滿了!
嗡!
李玉只覺得心神一震。
霸意絕第八層!
充實的丹田竟不能再容下絲毫能量!
剩餘的能量找不到宣洩口,導致李玉身體飛速膨脹!
腿腳,手臂,身子和頭顱在這瞬間脹大了一倍!
“啊啊啊!”
李玉連連幾聲痛苦無比的狂吼,身體猛地站起,大樓五層的房間內頓時狂風大作!
...
...
詹齊魯長長鬆了口氣,雖然中了易風一拳而導致胸口滿是血跡,但他心中並不動怒,而是充滿了僥倖與輕鬆,因為他已經坐在了直升飛機上。只要啟動飛機,就算李玉等人再強悍,也是斷然追趕不上的。
扭頭看了看,發現身後並無追兵,這才有時間暗自惋惜道:“可惜了天使之刃和華夏劍啊......”
“不過...”詹齊魯微微一笑,“總算沒有白跑一趟。”伸手就朝懷中摸去,這一摸之下,霍然變色,失聲道:“惡魔之翼呢!?”不禁左顧右瞧,卻哪裡還有惡魔之翼的影子?
低頭看了看胸口處的傷勢,詹齊魯臉色陰沉如水,“定是那一拳打碎了惡魔之翼的容器!”詹齊魯牙咬切齒道。
他雖凶神惡煞,卻也不敢回去尋找,只有帶著滿腔怒火,熟練的啟動了直升機。
“寶物沒得手,還損失了這麼多手下,李玉也沒殺成!”詹齊魯遙遙飛在半空中,心中充滿不甘。
“我想殺李玉,李玉自然也想殺我,我何不駕駛飛機去他面前轉悠兩圈?”詹齊魯冷聲道:“殺不死你,我也要氣死你!”
他自信以直升機的速度,李玉他們肯定追不上自己,於是調轉機頭,朝李玉所在之地飛去。
直升機的速度快之又快,一會兒工夫詹齊魯已經到了白色公寓二十九號,緩緩降下機身,與五樓齊平,此刻他們的距離大概有幾十丈。
詹齊魯正待辱罵幾句,然後瀟灑而歸,這時一道月牙狀的白光從遠處划來,詹齊魯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妙,到嘴的憤罵硬生生嚥了回去。飛機調頭,開到最大速度,嗡嗡的轟鳴聲中,飛快馳去。
然而那道月牙白光,用堪比流星的速度,輕而易舉的追上了直升飛機,然後...切豆腐般切碎了機身,月牙上溢位的能量,把飛機的殘骸與詹齊魯本已破碎的屍體絞成齏粉,月牙餘威不減,徑直飛向遠方。
...
...
李玉長長吐了口氣——他不知道他這個表情與剛剛詹齊魯的是何其相似。
“總算沒被撐死。”李玉苦笑一聲。
他的身體已經恢復正常,膨脹的感覺完全消失,之所以沒有被能量活活撐死,是因為在關鍵時刻,李玉急中生智——那勉強算是智慧吧,只要不是傻子,應該都能想到。
他只是拾起洋人屍體旁的一把長刀,賣力揮出了一劍,為了避免丹田空間堵塞,他使出了斬石劍法最後一式——無天。
天機老人早就說過,只要有足夠的內力,五式斬石劍法都能盡皆施展而出。天機老人的絕技又豈是尋常?李玉霸意絕雖然進入了第八層,但使出斬石劍法之後,丹田裡已經壓縮到極致的內力被掏空了一大半,這樣的話,身體中那些無處宣洩的能量再次被李玉引到丹田,凝聚、壓縮,將將填滿丹田,能量消耗一空,李玉也是因此解救。
“剛剛那一劍......好像打到了什麼東西。”李玉凝望窗外。
“好像是的。”葉揚行至窗邊,臉上的表情有些奇異。他們三個趕到的時候,也看到了臨海的那架直升飛機,無法想象的是,詹齊魯的死法,竟然如此...奇特。
顧雪抱劍而立,“他為什麼去而復返?”
這也是易風的疑惑。
“誰知道呢。”李玉輕鬆笑了笑:“或許是他心中不甘,或許他只是想罵我幾句,或許是他閒的蛋疼。”
“那滴血液是什麼?竟然讓你脫變至此!”少年顧雪很不解。
李玉嘿嘿一笑:“惡魔之翼。”
一旁的葉揚臉色一苦,繼而一嘆:“被你吃了也好,至少比重新落在洋人手裡要好得多。”
長相平凡的易風,雙眸耀耀生輝,衝李玉問道:“你現在到了什麼境界?”
“額...”李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好像不容易死了。”
三人明顯還有話要問,李玉卻不給他們機會,大手一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自己獲救,李玉身體又恢復如初,柳思雅打心眼兒高興,不過她並沒有去打擾李玉,只是用亮晶晶雙眸靜靜的看著他,此刻李玉也回過頭來,與她對視。
兩人沒有互相擁抱,也沒有說些什麼煽情的話,卻有一股純正的暖流激盪心間。
並沒有對視多久,李玉轉身,目視渾濁的淚水已經流滿蒼老面頰的雙親,“撲騰”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的道:“爸!媽!”
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
看著年過半百的父母,還因自己而遭受幾番波瀾,李玉心中只剩下慚愧。一顆心,仿似碎成了無數半,他怎麼也無法想到,再次重聚,竟是以這種讓人心痛的方式。
種種情緒襲上心間,難堪、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