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流逝,眨眼已至四月份。
兩個月的時間尚不能磨平柳思雅的喪父之痛,以往開開心心甚至是大大咧咧的她,現在如小家碧玉般窩在家裡不肯出來,不知暗抹了多少淚水。尤其是當李玉把柳力的信拿給她看的時候,柳思雅更是哭的一塌糊塗,縱然是柳風揚這個男子漢,在看過父親臨終前做出的安排,也是黯然落淚。這讓李玉輕輕鬆了口氣,柳風揚沒有因為柳力把事業交給柳慕煙而生氣,可見其心胸之大度。
李玉本想抽出時間去安慰安慰柳慕煙,心中總感覺有些對不起她,可是腳步剛剛邁起,眼前仿似又看到了柳慕煙隱藏在冷酷外表之下的冷漠,因此望而卻步。
兩姐妹倒是時常會相聚一起,以圖互相安慰,卻只惹得淚水橫流。
期間,李玉曾帶著柳思雅去青春學園上學,他不想讓柳思雅長久的陷入悲傷之中,希望能以這種方式,緩解一下她失落悲慼的心。柳思雅雖然去了,不過心情仍然不見好轉,這讓李玉有些擔心的同時,也有些詫異。他帶柳思雅去青春學園的目的,一是想以氣氛感染她,二是希望女教師周晴能用其溫善的口吻開解一下柳思雅。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上了幾節課,竟然不見周晴的身影。
問過周峰之後才知道,原來周晴生了場大病,在家裡養著呢。李玉很想去看看她,最起碼慰問一下,也不枉師生一場,怎奈柳思雅憂鬱寡歡,李玉不忍離去。
由葉揚安排的手下,跟蹤陳管家兩個月之久,卻不見絲毫蛛絲馬跡,倒是常看他在柳力骨灰前暗暗抹淚,這讓李玉有些糾結。他到底是偽裝的太好,還是真正的凶手根本不是他?
長時間找不出凶手,無法給柳家一個交代,李玉和葉揚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
這天,柳思雅正在粉紅色小樓的第二層玩著CF,李玉和周峰在旁圍觀。每當看到柳思雅面無表情,只顧開槍掃射對手的時候,李玉就有種揪心般的刺痛。
難道把心中的痛恨施加到虛幻的人物上就能緩解仇恨嗎?
“蹬蹬蹬...”有保鏢蹬上了二樓,剛敲開門,就直接對李玉說道:“葉揚在門外等你。”
李玉只覺得這是兩個月內聽到的最好聽的聲音了,忍不住面露喜色,與思雅招呼了一聲,後者卻並不理睬,李玉不以為意,笑著走了出去。
“該死的!”柳思雅一摔滑鼠,被敵人一槍爆頭的她,心情越發的煩躁了起來。
周峰湊了過來,溫和笑道:“思雅,遊戲而已,犯不著生氣。”
柳思雅不理不睬,打算另尋房間繼續槍戰。
“姐姐病了...”周峰突然幽幽說道:“一病不起,在**躺著,我把...把柳叔的事情告訴她之後,她擔心你想不開,幾次讓我架她來柳園看看你,可是她病成那樣,我又不忍心讓她長途跋涉。你...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姐姐?”
柳思雅再次放下滑鼠,轉頭看向周峰充滿真誠的目光,哽咽道:“周峰,你對我真好。”他沒有陪伴大病的姐姐,反而來看望自己,柳思雅怎能不感動?
周峰羞澀一笑,仿似經不起柳思雅暗含淚水的注視,目光閃躲,語無倫次道:“應該的...應該的......”
四月的春風已有些暖意,輕拂在身,使人神清氣爽。
李玉看著斜倚在欄杆上的葉揚,疾步過去,劈頭問道:“你問過夏將軍了?”
葉揚輕輕點了點頭。
目視著他嘴角那一抹苦笑之色,李玉顫聲道:“有沒有我父母的訊息?”
果然,葉揚微微搖頭,拍了拍李玉的肩膀,以示安慰,柔聲道:“總會找到的。”
“那我哥哥呢?”李玉眼眸中充滿了期望。
“你哥哥叫李峰吧?”葉揚嘆道:“你之前拜託夏將軍讓他幫你尋找三位親人之後,我又尊你吩咐多次請求,夏將軍看來也盡了力了,不過仍舊一無所獲。”
李玉深深吸了口氣,堵在胸口的悶意卻無法緩解,勉強衝葉揚笑了笑,道:“謝謝。”
“不過...”葉揚突然一笑,“有兩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李玉迎著充滿生機的春風,卻覺得毫無心情,沒精打采道:“說來聽聽吧。”
葉揚臉上盛開了由衷的燦爛微笑,“第一,是我和念念,不久後就要結婚了。”
沒有想象之中的恭賀,李玉甚至翻了個白眼,道:“這關我屁事!”
葉揚看著他眼眸中隱藏的笑意,接著道:“第二嘛,就是關於華夏劍的事情。”
李玉一個激靈,問道:“夏將軍對飛尋劍有什麼看法?”
葉揚失笑道:“別緊張,我之前不是說了嘛,是好訊息。”頓了頓,葉揚續道:“夏將軍說,華夏劍乃華夏國鎮國利器,絕不能落入外國人手中,也不能為歹人所用。而你一則不是外國人,二則在龍灣的試煉中,在甲蟲和群狼的圍攻中,沒有丟棄同伴而逃,這點很受夏將軍賞識,所以他決定暫且把華夏劍寄存在你這裡。”
李玉輕輕鬆了口氣,嘟囔道:“這本來就是我的......”
葉揚面色一肅,鄭重道:“如果你與夏將軍見面,千萬不能這麼說。在他們的認知中,華夏劍永遠都是華夏國的,不屬於任何人!而你不久前成為了華衛,華衛也是國家的,所以他才肯讓你執掌華夏劍,並且讓我轉告你,若是華夏劍遺失或者落入外國人手中,定會把你軍法處置!”
李玉何等人物,怎麼會被他們唬住,撇嘴道:“還軍法處置,他以為這是三國啊。”
葉揚正色道:“凡是國家,都有制度,軍法無處不在!”
李玉懶得聽他扯淡,邊走邊道:“結婚那天,別忘了請我去和喜酒。”
葉揚目視他遠去的背影,雙手搭著欄杆,以背相靠,儒雅的笑容又變成了苦笑,迎著徐徐春風,搖頭道:“這個傢伙......”
父母和兄長的訊息沒有尋到,李玉失落的心情被葉揚帶來的好訊息沖淡了些許,只希望夏震能加大力度的尋找,只希望親人能很快見面。
回到二樓之後,赫然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李玉大吃一驚,尋來保鏢相問,才知道柳思雅居然和周峰一起出了柳園。
“草,這個節骨眼上怎麼能離開柳園?外面危機重重,那些人沒有得到惡魔之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老子去哪裡買後悔藥去!”李玉憤怒的盯著保鏢喝道:“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帶了多少保鏢?去哪裡了?”
保鏢知道李玉憤怒的願意,也知道他在柳家人心中的分量,當下不敢頂嘴,老老實實道:“剛走沒多久,帶了兩個保鏢,聽他們邊走邊說,好像是要去看什麼人。”
“肯定是去周峰家裡看周晴去了!”李玉曾經聽他們談起過周峰的住處,轉身問那保鏢道:“會不會開車?”
“會。”
兩條人影從粉紅色小樓急衝而下,去地下車庫開出柳力以前的坐騎後,二人坐上賓士,由保鏢駕駛,疾出柳園。
有風把葉上的清新之氣送入鼻中,尹畫眉深深吸了一口,看著絕塵而去的賓士車,忍不住輕輕一嘆。
看來思雅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啊......
“吃醋了?”葉揚與她並排而立,揶揄道。
尹畫眉一條淡藍色牛仔褲把長腿勾勒的更加動人心魄,傲然屹立在天地之間。良久之後,柳腰輕轉,絕美容顏面相葉揚,突然問道:“你接近柳家的目的,是不是惡魔之翼?或者是...天使之刃?”李玉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她,他不想瞞著這位一心待他,甚至為他離開堡山的姑娘。
葉揚愕然,又失笑道:“‘接近柳家’這四個字,聽起來怎麼有些心懷不軌的感覺?我之所以常來柳家,是因為念唸經常來,至於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嘛......”葉揚頓了頓,“夏將軍給我的指令是,這兩個寶貝乃是M國的東西,而M國向來與我華夏不和,他說,在我認為柳家已經沒能力保護這兩種東西的時候,可以拿過來,由國家代為保管。”
“好霸道!”尹畫眉潔白如玉的面頰上露出個冷笑的表情,“如今柳叔已死,葉孤城不知去向,柳家是不是已經沒有了保護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的能力?你怎麼還不動手呢?”
“我不知道這兩個寶貝在哪裡放著。”葉揚轉過頭看向李玉離開的方向,真誠笑道:“況且李玉保護的東西,我又怎麼會出手去搶?”
“如果李玉從不曾和思雅相識,從不曾入住柳園,你會怎樣?”她是真想知道葉揚的品性。
搖了搖頭,葉揚嘆道:“思雅慕煙和風揚,已經很可憐了,假若李玉不在,我也不會出手搶奪。但夏將軍給我的命令,我又不能違背。”
尹畫眉皺眉道:“那你會怎麼做?”
“我至少不會再讓這兩種東西,讓費奇爾拿走,就算他拿走了,我也一定讓他出不了華夏國!他畢竟是M國人,我不可能放任他帶著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逃離華夏!”葉揚把自己的想法盡數說了出來。
尹畫眉動容道:“你還知道多少?”她也是從李玉那裡知道,當初是費奇爾把這兩種寶貝託付給柳力的,而李玉看過柳力的信之後,才瞭解此事,可這葉揚又是怎麼知道的?
“斯姆頓家族能查到的事情,我泱泱華夏豈會查不出來?只是柳叔與夏將軍有舊,念念又和思雅是好友,夏將軍不忍出手搶奪,所以才安排我,在柳家沒有能力保護兩件寶貝之時,出手拿下。”說到這裡,葉揚忍不住苦笑一聲,暗忖道:“斯姆頓家族高手如雲,要不是主上和霍羅塔以及六位長老盡數死在龍灣,自己還真未必保得住這兩件寶物,不過到時及早通知上層,料那些M國人也逃不脫華夏國的追殺。”
“現在...”尹畫眉直視著葉揚,一字一頓道:“你有什麼打算?”
“還能怎麼辦?”葉揚無奈道:“圍觀唄,肯定不會打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的主意。說實話,我已經把柳園當成了另一個家,經常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找李玉說說話,陪念念看看思雅。恩...還有就是,我要保證這兩件東西不被外國人拿走,甚至費奇爾來拿都要先過我這一關。不過這一點應該不用我擔心了,有你和李玉在,只要你們不把它們物歸原主,費奇爾和名存實亡的斯姆頓家族都不足為懼。”
尹畫眉輕輕嘆了口氣,“柳叔的遺言上,雖沒有說明,但意思很清楚。他很希望當費奇爾歸來時,自己的兒女能把他的東西還給他。而思雅慕煙和風揚都很孝順,到時候,難保他們不會把東西還給費奇爾。”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地方。”葉揚臉色一厲,道:“只希望費奇爾別再回來,不然縱使他拿走了兩件寶貝,也定讓他出不了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