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荒地出來,就遇到荊無命的截殺,這不是中獎是什麼?
李玉昏死之前,只覺得心中異常憋屈。
在澆花少女李顏的驚呼聲中,幾位傳菜員匆匆而來,扶著李玉進了樓上房間裡。
周伯通從李顏口中得知李玉重傷之後,趕緊動身前來,坐在李玉床邊,為其運輸內力,恢復傷勢。與他一道而來的尹禮,也就是尹畫眉的親生父親,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說實話,他是不太喜歡李玉的,原因還要追溯到玄冥二老與阿飛和李尋歡。當時他們的戰鬥,把酒店弄的一片狼藉,最後李玉趕來,尹禮就很不客氣的把一切不滿都放在李玉身上,名俠們他是不敢惦記的,不過李玉他倒是可以在心中狠狠的鄙視幾下。
等李玉悠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晌午時分,周伯通和尹禮不在身側,只有李顏昏昏欲睡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李玉靜靜看著妹妹的臉龐,身體上痛苦的同時,又感覺心中一片溫暖。一股悶氣湧上咽喉,李玉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李顏也就自然被聲音吵醒。
“哥。”先是一聲驚喜的歡呼,李顏幾乎是竄到李玉床頭,輕輕拿住他的大手,雙眸之中隱有淚光閃動,“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李玉微微一笑,緊了緊握著李顏的右手,嘿嘿笑道:“放心吧,還死不了。”
李顏嗔道:“怎麼剛回來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子?”
李玉愁眉苦臉把之前發生的一切與李顏述說了一遍,關於和仙兒的某些事情,當然是用不怎麼華麗的言語給“美化”了一番。
“又是他們!”李顏驚怒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憂,“上官金虹和荊無命與林仙兒,已經不止一次來酒店裡鬧過事,雖然都被周老擋了回去,但也很影響我們的生意,更讓我不能理解的是,上官金虹每次來這裡的目的,竟然是想收服周老,他也不想想,以周老的脾性與頑童脾氣,怎麼可能任人指揮?”
李顏說出的這一大堆話,讓李玉微微詫異。他總感覺妹妹與自己離開堡山之前有所不同,以前的她,總是柔柔弱弱,就算受了委屈也未必言出於口,而現在的她,似乎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怯弱,變成了一個敢於開口直言的膽大女生。
看著黑色制服下李顏窈窕的身姿,李玉突然奇怪問道:“你現在不當迎賓了?”
李顏一愣之後,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尹老闆對我不錯,在你離開沒多久,就提升我為酒店經理了。”
“畫眉應該出了些力氣。”李玉心中暗道,欣慰的笑了笑:“當經理之後,妹妹的氣質和脾性與以前好像有些變化了。”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感覺募然襲至全身,李玉知道中了荊無命一劍,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恢復,忍不住呲牙咧嘴一番。
李顏臉色一變,正待說些什麼,這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接著就見滿頭白髮的周伯通嘻嘻哈哈的說道:“小玉子,感覺如何啊?是不是很美妙?”
李玉面無表情的道:“美妙你個大頭鬼!”
周伯通也不在意,輕步到李玉面前,拿起他的左手,一邊再次為他用內力恢復著身體,一邊擠眉弄眼道:“你中那一劍,可是深的厲害,最近別到處亂跑了,再不好好休養休養,搞不好會落下隱患,到時候我老人家豈不要傷心死?”
李玉翻了個白眼,“貓哭耗子!”嘴上如是說道,心中卻著實感激周伯通,別的不說,單單是渡來的內力,就讓他感覺傷痛感大大減弱。
周伯通並沒有隨手關門的良好習慣,此刻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一位二十多歲身著西裝的年輕人。
這人一來之後,目光首先落在李顏面上,雙眸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愛戀。而當李顏看到他的瞬間,臉色緋紅。
“你小子來這裡幹什麼?”周伯通眼睛一瞪,那位剛剛還身子挺立的筆直,面容堅毅的年輕人,頓時臉色一苦,道:“師父,我找李顏有些事情。”
“嘿嘿,嘿嘿嘿......”周伯通先是一陣怪笑,接著目光轉移到李顏臉上,道:“你們倆那點破事我會看不出來?想找李顏的話,現在問我已經沒有用了,你問問**這個傢伙的意見。”
年輕人面有疑惑,等看到李玉的時候,忍不住驚撥出口:“是你!”
李玉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只覺得這傢伙看起來有些面熟。
“我叫唐建。”年輕人看著李玉仍舊一臉不解的神色,加重語氣道:“以前是柳老闆的保鏢。”
“哦,我想起來了。”李玉一拍額頭,傷勢被牽動下,又是咧了咧嘴,“你就是那位替我來堡山送信的保鏢?最後被某個傢伙,硬拉著收為徒弟的光輝人物?”
唐建看了看周伯通的臉色,苦笑著點了點頭,道:“我起初是不太願意,不過知曉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周伯通之後,也就釋然了,最起碼不會辱沒了我這一身錚錚鐵骨。”
李顏微紅著臉蛋,啐道:“這麼大男人了,也不知道害羞。”
李玉目光在李顏和唐建身上來回轉了幾圈,嘿嘿一笑道:“你們倆先出現,我跟周老還有些事情要談。”
“哥。”李顏怎麼會看不出李玉的用意,急切道:“我要陪著你!”
“我又死不了,你不用賴在這裡,這不是浪費大好青春嘛。”李玉笑著搖了搖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出去吧。”
“哦。”李顏瞪了唐建一眼,又回首衝李玉說道:“那你要好好照顧身體。”
李玉擺了擺手,不耐道:“真是話多!”
李顏朝他伴了個鬼臉,隨著唐建離開了房間。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李玉看著李顏離去的方向,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別用這種滄桑的語氣來噁心我。”周伯通鄙視了李玉一番,“不過唐建和李顏倒還真是般配。”
李玉沒有理他,心中只希望妹妹能找到一份屬於她的純淨愛情。
周伯通和李玉又亂七八糟的隨便聊了幾句,期間自然提到了上官金虹。李玉能看得出來,當週伯通說起上官金虹的時候,臉上隱露的擔憂之色,看來這上官金虹真的不是什麼易於之輩,竟讓生性開朗活潑的周伯通都難以釋懷。
等周伯通走後,李玉也懶得去擔心什麼,只是專心致志的盤膝而坐,用霸意絕內力緩緩恢復著自己受傷極重的身體。
如此過了三天,已經是大年三十。
大街小巷裡兒童奔走歡呼,鞭炮聲不絕於耳,充滿了一種迎新年的氣象。在這一天,李玉強自撐起身體,去專賣店為尹禮和周伯通精心挑選了兩箱上好的五糧液,當看到尹禮因此而對他的看法微微改觀和周伯通臉上笑哈哈的表情後,李玉就忍不住肉痛。
從柳思雅那裡騙來的錢,已經全部消耗一空。
當天晚上,尹禮尊周伯通之意關閉了好再來酒店,幾人圍在桌邊,吃著各種各樣的菜餚,看著春節聯歡晚會,度過了每年一度的除夕夜,這讓李玉感受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溫馨。尤其是看到李顏目視唐建的目光中充滿笑意的時候,李玉就覺得此生差不多沒有什麼遺憾了。
又過了十五天,正是元宵節。
寒冷的風兒並沒有削去孩童們的熱情,舉著燈籠的他們,在父母的帶領下在街道上與同齡人互相碰撞著手裡的燈籠,被碰滅燈籠的頑童當然少不了大呼大叫,甚至是撒潑打滾,反則卻是洋洋得意。
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的李玉,獨自行走在熱鬧的大街上,看著身畔孩童們的戲耍和天空中那一輪皎潔明月,心中一片安寧中,又想起了兒時的點點滴滴,觸景生情之下,孩童時的玩伴自然湧上了心間。
“李宇川和李傳佳那兩個小子,小的時候可沒少讓我出糗。”李玉臉上帶有緬懷之意的微笑忽然不見了,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縱使以前的情誼再濃厚,可在你背叛我之後,所有的友情都已經煙消雲散。”李玉想到自己的妹妹差點因那人而陷入危境,咬牙切齒道:“劉向陽!”
自從回到堡山之後的這些天裡,李玉一直沒有去見劉向陽。不是忘記了,而是不願想起,或者說成躲避更加合適一點吧。因為他不知道再次相見的時候,將要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曾經親密無間如今卻反目成仇的劉向陽。
“難道真的要殺了他?”李玉自問,自己真的能下得了手嗎?
正在他躊躇之際,身畔突然有兩個孩童大聲爭執了起來。
“阿豪,你怎麼不幫我一起撞他的燈籠?別忘了,他以前領人搶過我們的糖果!”
“樂樂,算了吧,有一次我們被人欺負的時候,他不也幫過我們一次嗎?”
“那是因為咱們是一個村的!要是他被人打,我們也會幫忙的,但是搶我們的糖果就是他的不對,我上節課上,聽老師講過一個成語,叫做恩怨分明!”
恩怨分明!
李玉豁然開朗,連孩子都懂得恩怨分明的道理,我還去顧忌什麼?
他親自踐踏了彼此的友誼,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兩個孩童的對話,堅定了李玉殺劉向陽的決心。
正準備返身而回去好再來酒店找劉向陽算賬的李玉,忽然聽到前方人群裡傳出一陣**之聲。
等人群散開後,藉著天空上那輪皎潔明月散發的光輝,李玉赫然看到了荊無命那死灰色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