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成精這個詞彙,在李玉略帶玩笑的口吻下說出,並沒有引起葉揚的不滿。對於李玉的性格,葉揚也已經習慣,不會因此而斤斤計較。
不提那些沉重的話題後,車廂內的氣憤稍微緩和,一行四人說說笑笑,紅色寶馬車電掣風馳,過不多時,柳園已然在望。
寶馬車如以往一般不受任何阻礙的開進了柳園內,四人下車之後,柳思雅將鑰匙扔給一旁候著的下人,命他把車開往地下車庫,然後就沉默著朝前方那棟銀白色大樓走去。
迎面而來的是冷冽的寒風和碎棉般的白雪,李玉與尹畫眉對視一眼,面色陰沉,心情很沉重。
“看來今天,柳園內不會太平了。”葉揚似乎也看出些什麼,沉聲開口道。
銀白色大樓之畔,站立著三排保鏢。經常在柳園走動的李玉,很明顯就看出了,這三排保鏢內,只有一排是柳力的人,其他兩排呢?
陰沉的天空,似乎把柳園也染上了一層陰森之色,柳思雅驀然駐足,看著前方三排身材壯碩的保鏢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她心中擔心父親的安全,來不及顧忌許多,加快了腳步。
李玉三人,緊隨而上。
“站住!”
就在三人即將踏進銀白色大樓之時,突聽一聲暴喝傳來,接著一位他們之前從未見過的年輕人排眾而出,指著眾人的鼻子問道:“你們四個是什麼人?三位大爺正在商量要事,閒雜人等,趕快滾!”
此刻的柳思雅,渾然忘記了與李玉的尷尬處境,恢復了曾經的霸道,美目一瞪,大斥道:“姑奶奶是柳家小姐,進自家的們,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允許?”這句話過後,那一排柳家的保鏢們,均是把右手放在了腰際,面色個個陰狠,看來他們要是真的敢不讓柳思雅進去,這些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槍,給他們來這麼幾下。
年輕人仰臉望天,不屑的笑了笑,對於柳家保鏢們的動作,絲毫不懼,反而臉帶賤笑的看著柳思雅,不陰不陽道:“呦,我道是誰這麼囂張,原來是正主兒來啦,這就請進吧。”說著,讓開了身子。
柳思雅沒有再與他糾纏,冷哼一聲後,疾步進入銀白色大樓。
那年輕人回首,臉帶**笑的看著柳思雅窈窕的背影,又想起了她面對著自己時,那俊俏的模樣以及高聳的雙峰,下體不自覺的撐起了帳篷,嘿嘿低笑道:“你也猖狂不了多久了,待把柳力擺平,我一定要向老大申請,狠狠的玩玩你。就算老大想開.苞,但肉吃完了,湯總得讓小弟們一起喝喝吧?”
“你想喝湯?”正在這人輕聲自語的時候,李玉剛好經過。他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輕輕的拍了拍這年輕人的肩膀,笑道:“恐怕沒有機會了。”
他臉上雖然在笑,可身後的葉揚明顯看到了他雙腿都因氣憤而微微顫抖著,瞥了眼李玉放在年輕人肩膀上的右手,葉揚微微嘆了口氣,隨著李玉的腳步,一起進入大樓。
而就在他們進去的瞬間,這年輕人突然臉色慘白,接著整個身體微微膨脹,最後“彭”的一聲,化作了一團血霧。李玉狂猛的霸意絕,區區凡人,又怎能承受?
這是李玉有史以來最最憤怒的一次,他清晰的把年輕人所說的話盡數聽在耳裡,只氣的幾乎失去理智。你一個小小的保鏢,還想妄圖染指我的女人?不是找死是什麼?
憤怒過頭的李玉,第一次對普通人,施以這麼殘忍的手段,但他並不覺得愧疚。
銀白色大樓雖然富貴堂皇,但大廳內的佈置,卻並不如何奢侈。只有幾張白色沙發,一臺電視機和那面他們經常圍著吃飯的大理石桌子。
此刻這張大理石桌旁,已經坐滿了人。李玉目光逐漸掃視過去,瞳孔急速收縮。
這裡的人,他只有兩個不認識,其他的以前都見過,讓他感到危險的是,這些人中,大部分都與自己有著仇怨。
“思雅,你回來了。”柳力輕身從主位上站起身子,他臉上沒有絲毫懼色,消瘦的面頰上,一臉平淡之色,隨意指了指一旁寬大的沙發,柳力微笑道:“你們四個先做那裡,我和朋友談完事情,咱們再一起用餐。”
“爸爸......”柳思雅一聲輕喚,正待詢問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卻被柳力揮手製止,只好悶悶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尹畫眉葉揚與李玉也隨之坐下,對面便是柳風揚柳慕煙與念冰,李玉現在顧不得與柳慕煙之前的恩怨,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柳慕煙沒有回答這句話,因為突然有人插口道:“李玉,好久不見。”
這聲音李玉之前從未聽過,不禁回首望去,等到看清那人的面容時,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心中滋生,卻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與他見過面。
驀然間,李玉心中一驚,一幅畫面,在腦海裡呈現。
曾經在堡山之時,那次阿飛被玄冥二老圍攻,李尋歡急速趕往,而李玉也緊隨而上,在將要步入好再來酒店之時,店門內突然逃出一個倉惶的身影,那人,便是眼前之人。
李玉仔細的觀察一番這個與自己有著極其濃烈仇恨的中年人,試探問道:“你是吳進?”
吳進臉如刀削,薄脣微啟道:“不錯。”聲音平淡,但卻有一股無法掩飾的恨意。
李玉深深吸了口氣,道:“好久不見。”
吳進沒有回答這句話,輕輕轉過頭,目光炯炯的看著柳力,陰冷說道:“柳力,我來柳園的目的,之前已經與你說明,你當時推脫李玉本人不在,那麼現在,你可肯將他交給我?”一隻火紅色小鳥,在吳進肩膀上來回跳動,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很是活潑,卻無法趕走大廳內逐漸沉重的氣氛。
“他是思雅的保鏢,你說要人,我便要給你不成?”柳力揉了揉揉眉心,語氣雲淡風輕。
“老柳,你我兩家本來和平相處,何必因為一個李玉,而大動干戈?”左邊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突然開口。
這人相貌平凡,個子稍矮,看起來沉穩的甚至有些木訥,就是這麼一個看似農民的人,卻讓柳力不得不在乎。
輕輕的搖了搖頭,柳力聲音很輕,意思卻很堅定,“老謝,為什麼你總要與我為難?”
“是你在為難我!”老謝一聲暴喝,伸手遙指李玉,衝柳力怒吼道:“他殺了曉偉,揍了曉峰,難道我不應該找你要人麼?”
謝家家主一直壓抑的怒氣終於爆發,喪子之痛,使他恨不得立刻撕了李玉。
“謝明。”柳力目光直視著謝家家主,“不要在柳園大吼大叫。”
“識時務者為俊傑。”吳進突然介面道:“李玉殺謝家主親子,又害我親弟,這場恩怨,不是你一人能夠承擔的,柳力,勸你不要自掘墳墓。”
一直立在謝明身畔,作道姑打扮的婦人,此刻冷笑說道:“這個叫李玉的小子,我今天也定要宰了他!”說完,一抖手中的浮塵。
此人,赫然就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柳力厭惡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李莫愁,我重金聘請你做慕煙的保鏢,你怎麼能言而無信,中途離開?”他轉首看了看李莫愁身畔,那位一頭短髮的男子,笑道:“你有這種師傅,也是三生有幸了。”
李莫愁不以為意,俏婦臉上仍舊掛著冷笑,“謝家出價高,我自然轉而投之。”
“好一個轉而投之。”柳力失笑道:“你果然是所有名俠的榜樣,你果然給他們長臉。”
柳力三番四次的侮辱,終於使李莫愁惱羞成怒,狠狠的瞪著柳力,咬牙切齒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原來你們都是為我而來,我他媽真是受寵若驚啊。”李玉突而哈哈一笑,道:“李莫愁,那犀牛的攻擊力如何啊?”
這點正說到李莫愁的痛處,在龍灣之時,要不是李玉和尹畫眉把犀牛引來,李莫愁何至於帶著徒弟狼狽逃離?
目光噴火的看著李玉,李莫愁森然道:“我一定讓你碎屍萬段!”
李玉臉掛淡笑,目光瞥向李莫愁身邊那個在龍灣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人,說道:“柳叔說的沒錯,你這師傅,真他媽的給力。不要臉到隨意出賣僱主的程度,你說這種高度,有幾人能趕得上?”他看著這個一臉陽光的年輕人,語重心長道:“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以她如今臉皮的厚度,你是沒什麼指望了。”
師父連連受辱,年輕人臉色終於難看了起來,衝李玉吼道:“小子,你除了會放屁之外,還會點什麼?”
“還會說點實話。”李玉誠懇說道:“比如剛剛,我就一直在講實話。”
他不再去管李莫愁與她徒兒那吃人的目光,轉而笑看謝明,“你叫謝明是吧?是謝家家主?告訴你個很不幸的訊息,謝曉偉被我故意殺死後,謝曉峰領著幾個阿貓阿狗找我報仇,於是乎,我又開了殺戒。”
謝明乍聽此言,頓時面無人色,“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體,雙手顫抖,指著李玉,氣的口齒都有些不清了,“你...你......”
李玉目光憐憫,輕聲說道:“如果你就兩個兒子,那我就只有很不好意思的對你說一句,斷子絕孫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都能做得出來,實乃王八蛋也。”
一旁的柳力,微笑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