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頂樓,誰知道,頂樓連通外頭的鐵門半開著,有人說話的聲音飄了出來。
凱文趕緊回頭對著莫莉比出“噓……”的手勢,要她別出聲。
頂樓外,說話的聲音很耳熟,凱文側耳傾聽了一會兒,才發覺是他們兩人。
奈爾和艾美!
好吧,這下總不好意思繼續聽牆腳了,看來,奈爾和艾美也是有些悄悄話想私下單獨說呢。
凱文退回去幾步,用心靈傳語對莫莉說,“外邊已經有人佔位置了,走吧,跟我換個地方去。”
“你知道是誰嗎?”
“嗯,是奈爾和艾美。”
莫莉張大眼睛,點點頭,雖然她也很好奇奈爾和艾美聊些什麼。
不過,基於個人隱私,她還是跟著凱文離開頂樓的樓梯間。
頂樓外。
奈爾和艾美相視,面對面站著,兩人的中間隔了段距離。
“其實……我只是想說,等我回去以後,你千萬要保重,自己照顧自己,凡事小心。”
艾美乖順地點點頭,頂樓上的風有點大,吹得她的金髮向後飄散,有幾根不聽話的髮絲,落在她的臉上。
其實,奈爾根本不需要特別對她交代這些的,等他回去鏡世界後,她打算慢慢忘記他。
雖然,自己曾經告訴莫莉,說她不會忘記奈爾,也不打算忘記。
事實上,奈爾終究不是這裡的人,而且他都和克莉絲汀公主結婚了,自己不想忘記他也不行。
他們兩人,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始終走不到一塊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將他和鏡世界裡的一切,通通忘了才好。
心頭依舊酸澀,但是,艾美告訴自己,畢竟也做足了心理準備,該說再見的時刻來臨,也不該再那麼孩子氣地纏住奈爾不放。
就像那一天,她和莫莉他們坐上驛馬車,離開薩隆王城,也不見奈爾出來相送。
成熟點!
別老像個孩子似的,提到離別就喉頭髮酸眼睛發熱,一直想哭。
即使……是這麼勸著自己,艾美髮現她的眼眶依舊不爭氣地泛起水霧。
她迅速別開臉,轉過身,不想讓奈爾看到這樣幼稚的自己。
下一刻,卻沒發現,她已經落在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裡。
是奈爾,將她直接摟進懷裡,嚴嚴實實地。
“別哭……好嗎?我們不會分離太久的,我保證。”
艾美伸手抹去眼淚,不明所以。
於是,她抬起頭,傻傻地盯著奈爾看,想從他那眉目含笑的五官裡,看出一絲絲答案出來。
“我……有件事我早該告訴你了,其實我根本沒有和公主結婚……”
“為什麼?”
“我拒絕了國王的提議。”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拒絕了國王,不會有事麼?”
“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況且,我是被公主給拒絕的……”
艾美不懂,一頭霧水地望著奈爾。
只好聽他娓娓道來,克莉絲汀公主發現她不願意當某人的影子,而要求薩隆王撤銷婚事。
於是,奈爾自由了。
雖然,伊娃夫人頗不能諒解這個決定,但,她終歸還是明白兒子心有所屬,也就不再堅持。
艾美聽著聽著,一張小臉不禁亮了起來。
難道,她的幸運終於降臨了麼?
那麼長久以來的暗戀,總算要有個結果了。
“艾美,我只想說……等我,很快的,我們會再相見的。”
艾美點點頭,感覺幸福充滿在心房,她窩在奈爾厚實的懷抱裡,暫時不去想離別的難過。
有奈爾的這些話,就夠了。
她願意等,兩年的時間很短,等到她滿十八歲成年後,她就能做她想做的事,去她想去的地方了。
就這樣,她帶著滿懷的期待,和奈爾站在頂樓上,望著火紅的落日夾著夕陽西下的紫金色雲彩,漸漸落下。
米爾斯學院的大學部
大學部的教學樓,頂樓的平臺上,凱文和莫莉正肩並肩坐著,遙望著遠處的夕陽餘暉。
半晌過去,莫莉終於耐不住性子問道:
“凱文,你帶我來這裡,是為了要找我一起看夕陽?”
“……不是。”
“那是怎樣?”
“我……我想問你,你打算和山姆他們回去鏡世界嗎?”
“我?”莫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望著夕陽的目光忽然變得有點遙遠,她沉默不語的態度,反而讓凱文的心裡無故地焦急了起來。
“你說話啊?你要跟著離開嗎?”
“我……”莫莉看著凱文的表情,咬了咬脣,然後說:“是的,我確實是想跟著他們一起回去鏡世界裡。”
“果然。”
凱文嘟噥了這麼句話,便跳下平臺,獨自走到頂樓的女兒牆邊,低頭望著下方。
莫莉覺得他的舉動很不尋常,擔心他發生什麼意外,便也跟著跳下平臺,來到凱文的身邊。
“凱文,你怎麼了?”她拍拍他的背,關心地問道。
豈料,他迅速轉過身來,逆著光,嚴肅地對著莫莉說: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凱文……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問這麼莫名其妙的問題?”
“哎,你先別管我怎麼了,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就是了。”凱文逼近她一步,又問了遍:“在你的心裡,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在她的心裡,凱文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啊。
他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最重要的好朋友,她不懂,為什麼此時此刻,凱文要問她這些,他不是都知道的嘛?
見莫莉說不出話,凱文換了問題問她:“那我問你,當初你看到我和謝晶晶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你難道沒有任何感覺嗎?一點奇怪的感覺都沒有?”
莫莉蹙起了眉頭,提到那個謝晶晶,還有那次他們看電影那種卿卿我我的樣子,她就覺得一肚子火大。
問題是,凱文還好意思提起這件事?!
“你還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鬼鬼祟祟地跟著你們後面,還被艾美笑話我是做賊心虛!你知不知道,那樣很丟臉耶!”莫莉嘟起嘴巴,氣呼呼地說道。
總算,她的反應,讓凱文心裡舒服了些。
他就不相信,莫莉一點都不在乎他。
只是,這傢伙,實在遲鈍地嚇人哪!
他該怎麼告訴她,關於他的心事呢……
就在凱文暗自煩惱該如何向莫莉表白時,卻聽見她說:
“我這次打算和山姆他們一起回去鏡世界,畢竟,我是半神人後裔,我的血統有著我們必須遵守的天命。至於你,凱文.布朗,過去的事就算過去了,我也不和你計較,就算日後你再有喜歡的女孩,那我也管不著啦。”
什麼?!
什麼叫做她管不著!
她當然得管啊,不管怎麼行!
凱文心神一慌,再也管不了許多,大步向前伸手一攬,便將莫莉給圈在自己的懷裡。
久久不放。
“凱文,你做什麼?我快不能呼吸啦!”
“莫莉,我喜歡你,已經很久很久了……”
她聽見凱文突如其來的告白,身子微微一愣,瞳孔瞬間一縮,整個人動都不動地在他的懷裡。
“凱文,你……說的是真的嗎?”她微微一仰頭,看著眼前那張年輕俊朗的面容,不可置信地問道。
他的嘴角一彎,俯視著她,“當然,難道你都感覺不出來嗎?”
是啊,難道她自己都感覺不出來,凱文對她總是有那麼些與眾不同。
之前,她一直沒往那個方向去想,也只是因為對於凱文,她實在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啊。
以至於,她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凱文在她心裡的存在,究竟是何種意義了。
現在,聽到凱文的告白,她反而安下心來,整個人感覺踏實了。
“好吧,我會等你,等你滿十八,可以獨立自主時,再到鏡世界裡來找我。”
她微微一笑,對他許了恆久不變的承諾。
我們終會再相見的。
好,就這麼一言為定,凱文微笑著對莫莉如此說道。
日落的夕陽,將他們兩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重疊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