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至情則至決
“宋長老所言甚是。”楚長老和另一位長老也不由贊同。
要知道一般武者過這一關，兩柱香時間內沒有透過，再要過關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陳楓這麼久仍沒透過，結果已幾乎可以確定。
孫慕寒芳心揪緊，在心內不斷為陳楓加油，同時又感覺奇怪。
沒道理的，陳楓向武之心何等堅決，她是這裡最清楚的，當日他堅定地說那是他的信念，絕非裝出來的神情，怎可能在這關如此艱難？
殊不知此時陳楓在幻境中，已然歷經無數歲月，和父親陳天鴻找著母親和陽公主，並且一起隱居至紅龍城。
日出日落，歲月不斷變遷，充斥在陳楓心中的，始終是溫暖和幸福之感。
外界方半日，境中已經年。
忽然之間，陳楓發覺自己身在大屋之內，穿著大紅的新郎袍，手邊牽著如花美眷。
“小月！你……”陳楓轉頭看去，看到的是許小月漂亮的臉蛋。
“陳楓哥，我終於嫁給你啦！”許小月的玉容充滿幸福。
“但你好像……”陳楓心裡浮過一縷莫名的違和感，“好像……”
“大喜之日，不要胡思亂想。”許小月偎入他懷內，一時軟玉溫香，令陳楓頓時忘卻了其它。
醒過神來時，周圍已是在洞房之內，所有人都已經離開。
許小月小鳥般輕快地從他懷內退開，纖手連揮，衣裙已解，一時之間，從未觀視過的無限春光美景，盡展於前！
“陳楓哥，我美麼？”許小月嬌羞地低聲輕問，雙手輕掩，但那半遮半掩的妙景，反而更加誘人。
“美……”陳楓看得痴了。
“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一生一世，永不分離！”許小月軟語輕儂，已再次偎入他的懷中。
紅燭倏滅，洞房之內，已是無限盛景。
歲月如流水般，忽快忽慢，不斷流逝，陳楓再回過神來時，自己身穿長袍，如同文士一般，站在一處院落中，不遠處一個粉嘟嘟的小孩蹦蹦跳跳地朝他跑來。
“爹！”
……
地坑內的考生漸漸走盡，透過的全數到了坑外，未透過的則癱滿地坑陣法之內。
唯有陳楓孤零一人，獨佔其中，極為醒目。
他若不結束，陣法便不能收起，倒在地上昏迷過去的考生便不能醒來，也不能接走。
“奇怪，這個陳楓怎麼還沒倒下？都三柱香了！”
“烏鴉嘴，說不定人家還有機會透過呢！”
“哼，反正我從沒聽說武院有這關過了三柱香還透過的！”
……
圍觀人群之中，林劍風高踞馬上，凝視著坑內的陳楓，眼中厲芒越來越盛，脣角卻也越來越往上挑，露出得意中帶著狠毒的笑意。
地坑內外，考生和圍觀者，只有兩人知道如今陳楓發生了什麼，那便是他和林振雄。
測神大陣，外人看來所有考生都在同一陣內，似乎非常公平，但事實上卻是有破綻的。林劍風早已在陣中施下手腳，別人是正常的考核，唯有陳楓，在正常的陣法力量影響之下，還會多受一重精神力壓制。
那帶來的直接結果，便是加倍削弱他的本我初心，入陣後便會越來越迷失，甚至漸漸徹底忘掉自己身在幻境。
當他倒下的一刻，他不是武心受挫，而是整個意識都會被幻境中的情景所困死，從此變作行屍走肉！
為了動這手腳，他耗費了數萬金之多。但對於財大勢大的林家而言，這筆錢不算什麼，只要能報得大仇！
由於是在考核中出的岔子，就算是皇室，也不能為此找麻煩。退一步說，就算找麻煩，也是找天雲武院的麻煩，因為沒人知道是他林劍風動的手腳！
現在林劍風要等的，就是陳楓徹底倒下！
時間不斷流逝，地坑中唯仍站著的陳楓身體抖動越來越厲害，甚至有幾次身體偏斜、差點摔倒的情況，最後竟然奇蹟般強行穩住。
轉眼之間，已是一個時辰過去。
周圍圍觀的人不耐起來，喧譁聲漸漸變大，但卻絲毫不影響坑內的陳楓。
接著是兩個時辰過去。
太陽西斜，照這麼下去，第三關怕是要到晚上才能開始了！
“有點不對勁。”地坑外，孫老忽然道。
“確實，從未有人過這關需要這麼長時間的。”宋長老疑惑地道。
“反過來說，也可以說是從沒有人能在這關挺這麼久。”孫老不緊不慢地說道，“現在可以肯定，陳楓在幻境內遇到了他極難抗拒的情形，可是他竟然在那情形之下抗住了兩個時辰之久，其心之堅，令人驚異。”
“孫老之見確實別出一格，”一旁的林振雄哼道，“但無論他撐多久，只要沒有過關，就是不合格，就不能進入天雲武院！”
“話是沒錯，但奇怪的是，我越來越對他渡過這關有信心了。”孫老眼睛又眯成了一條細線，如同老狐狸一般。
“為什麼？”楚長老忍不信問道。
“會被困在幻境中如此之久，說明他極其重視幻境內的東西，換言之，也就是‘至情之人’。”孫老悠悠地道，“至情之人，最能堅持。”
“不錯，這話我也聽宗內一位前輩說過。”宋長老若有所思地道，“那位前輩還曾說過，至情則至決，若能突破這心魔，必將成就千古難遇之武心！”
千古難遇之武心！
周圍幾人均心中一震。
唯有林振雄心中冷笑不已。
屁個千古難遇之武心，現在那小子的狀況，只不過是因為中了林劍風所動的手腳罷了，一會兒直接變廢人！
時間還在不斷推移，太陽漸漸落到西山。
大多數人都等得不耐煩起來，圍觀的人甚至有不少已經轉身離開，但仍有不少人等在坑外，想要看到最後。
陳楓到底能不能過關？
幻境之內，陳楓已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春秋，忽有一日，踏入一處雅室之內，陡見面前玉人俏立，不由愕然。
“怎麼啦？做了爹，便不認得我啦？”那人輕輕一笑，轉過身來，赫然竟是孫慕寒！
“你……你怎會到這來？”陳楓滿心疑惑。
“自你離開，慕寒心中便無一日寧靜。”孫慕寒款步走至他身前，聲柔如水，“直到如今，我才知絕不能沒有你！陳楓！要了我罷……哪怕沒有名份……我不會讓嫂子知道的……”
陳楓腦中轟然大響時，只見孫慕寒羅衫漸解，竟是投懷送抱，一時不由心神震盪。
便是收了她，家裡的人也不會知道，那這齊人之福，又何必推拒？
人生在世，更有何求？
是啊……再沒有其它的追求，只要這樣過完一生，便再無撼了……
意識之內，漸漸黑暗下來，只剩滿足之感，令他再無半點他想。
只是，他卻不知，只要意識沉至完全黑暗，便是他輸掉的一刻！
就在這危急關頭，驀地一道冰涼之感，自指上傳來！
是那枚戒指！
在進入天雲武院時，門口的弟子檢查，便會讓所有考生將身上的法寶取下，由武院暫時代存，雷靈圈也不例外，但唯有陳楓這枚戒指，因為外人完全感覺不到其中的靈氣，所以只將它當作普通飾物，沒有取它。
而在這危急之時，卻是它救下陳楓！
陳楓倏然恢復意識，但見仍在雅室之內，並沒有脫離幻境。
陳楓**，在臥榻之上摟著同樣**的孫慕寒，一時怔住。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要浪費了好麼？”孫慕寒仰起俏首。
陳楓幾乎又要陷入幻境迷識之中，但這時他一直以來苦修的精神力，終於爆發出來，無極衍神錄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可以煉製靈丹，更是即使在無意識的情形下，也不會輕易放棄的強大精神！
“哼！”陳楓一聲冷哼，一掌將孫慕寒推翻至榻下，翻身而起。
“陳楓！”
“楓兒！”
“父親！”
……
數聲充滿感情的呼喚，幾乎同時傳來，倏忽之間，陳天鴻、和陽公主、許小月以及仍在稚齡的幼子，還有美至不可方物的孫慕寒，同時將他圍住。
“邪門外道，休想再困得住我！”陳楓已然自迷離之境中恢復了意識，精神變得無比強大，一聲暴喝，身上一圈紅光猛地爆發出去！
轟！
一切幻境，碎為漫天細粉，隨即消失無蹤！
陳楓緩緩睜開雙眼，只見身在地坑之內，哪還有半點幻象？
腳下盡是倒地的考生，坑外則是無數圍觀之人，無不震驚地看著他睜開雙眼，身體也再不顫抖。
眾人之中，有失望，有歡喜，有疑惑，也有不能置信。
陳楓目光緩緩掃視一週，最後和林劍風的目光對上。
“竟然這樣也擺不平這小子！”林劍風心中震驚之極。
陳楓一剎那間，從他表情中看出不少東西來，已隱約知道了怎麼回事。
他仍記得幻境之中的境況，其實從最初和陳天鴻見到時，他的精神便已經開始掙扎，嘗試從幻境之中擺脫。但奇怪的是，每次精神開始掙扎，便有一股異力壓制他的意識，令他無法恢復。
如今想來，必然是這陣法中有鬼，否則怎會如此？別的人不說，已經透過的考生中不少紈絝子弟，他怎也不信自己的武心會比他們脆弱。
但他沒有多話，只是對著林劍風輕蔑一笑，便轉身踏出陣法外。
這筆賬，遲早要還！
第二關，耗時近三個時辰，終於透過！
陣法外面，駱仲動容道：“你非常不錯。”
陳楓對這天雲武院的前輩深深一躬，笑了笑，沒有多說。
從未有一刻，精神如此強大，武心如此堅定！
林劍風，你看著好了，那些沒能殺死我的，必將令我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