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團圓
路坐在一片漆黑的失樂坊裡，樂樂不曉得從哪裡跑出來，在他腳邊蹭了蹭，路才回過神來，將樂樂抱了起來。
樂樂在他腿上轉了一圈，很安分的找了個姿勢窩好。
店裡很安靜，但路卻覺得自己好像還能聽見，剛才與莉莉絲的對話。
“為什麼？”路問，那語氣裡不帶有太多情緒。
莉莉絲卻只微微搖頭，“原因很簡單，只是你一直都沒有發現而已。”
黑暗中，莉莉絲那雙水靈的大眼，映著路的身影，兩人視線對上的某一瞬間，路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像是他熟悉的莉莉絲。
心念一動，路脫口而出：“......妳是誰？”
似乎不意外路會這麼問，莉莉絲從容地抿起嘴脣微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便轉身準備離去，“喔對了。”
她背對著路，那話語卻彷彿是在路耳邊說的。
“你丟掉的東西，在我這裡。”
路先是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莉莉絲在說什麼，那從容的神情不再，路臉色一變，跨了一步上前，“莉莉絲！妳把......”
嗡——
話還沒說完，猛然一陣巨響在腦中炸開，剎那間，路感到頭痛欲裂，他按著腦門，痛苦的蹲了下來。
幾乎是出於直覺的，路的視線往店門口瞥去，果然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叮叮——
門上的風鈴隨著門的開關響起，當路腦中的嗡嗡聲響停止時，他抬起頭，莉莉絲與喬格都已經不在了。
樂樂在路的腿上趴著趴著便睡著了，發出的呼嚕聲，將路拉回現實。
路一隻手輕柔的順著牠的毛，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
“沙麥，是我。”他淡淡的吩咐道，“通知大家，明天晚上，失樂坊見。”
電話那頭稍稍頓了一下才道：“嗯，我知道了。”
隔日。
最早到的，是貝爾、歐律、以及馬門。
會提早到不是沒有原因，就是怕這尷尬的氣氛會讓待會的聚會進行不下去，所以必須先來一個“兄弟和解大會”。
歐律是在昨天接收到馬門“並沒有死”的訊息，當時貝爾做好必死的覺悟，將馬門打來的電話交給歐律，卻沒想到歐律只是淡漠的接聽完後，接著面無表情地掛上電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此刻，是兩兄弟在“馬門死後”第一次碰面。
貝爾嚇得躲到路身後，路恨鐵不成鋼的瞥了他一眼，然後揪著貝爾的耳朵，上二樓去了。
樓下就只剩下歐律、馬門兩人。
歐律推了推眼鏡沒說話，馬門則是覺得，自己好像回到小時候，做錯事情被抓包的場景。
先開口的，是馬門。
“我......很抱歉。”
面對難得拉下臉的馬門，歐律似乎是有點意外，他再清楚不過，馬門那種死要面子的強硬個性，就算天塌下來也難讓他退步。
歐律嘆了一口氣，那冰冷的臉上出現幾分柔和。
“司司很難過。”他說。
“我知道。”馬門皺起眉頭，他心疼得不行，但卻還不能告訴女兒其實爸爸並沒有死，他低著頭無奈道：“但是為了她的安全，必須再瞞她一陣子。”
歐律頓了頓，對馬門來說，好像過了一世紀之久，他才緩緩開口。
“......有我在。”
聞言，馬門愣愣的抬起頭，對上歐律堅定的目光。
有我在，不用擔心。
馬門釋然的微笑了。
也對，我們是一家人。
“喔對了。”歐律話鋒一轉，“你名下的一些房地產我拿去變賣，捐給慈善基金會了。”
馬門：“……”
歐律語氣平淡，“錢乃身外之物，夠用就好，你錢太多了，不過你放心，司司的教育基金我沒有動，但那些也未免太多，夠她上三輩子的貴族學校了，所以我建議你還是把那些錢花在有意義的事情上，比如說投資一些公共建設......”
馬門：“……”
樓上貝爾：“我敢說，馬門現在一定恨不得馬上『活過來』......”
過了一會，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包括跟著沙麥出現的白錫，以及跟著阿思莫一起來的尹娜。
路頓時有種大團圓的感覺。
等大家就座，路直覺得與沙麥對視一眼，沙麥會意，正要起身去倒茶，卻被白錫壓住肩膀。
“你要上哪去？”白錫皺起眉頭，瞥了路一眼後，回頭鄭重地看著沙麥，“你是傷患，身為你的主治醫師，我有權利制止你一切會牽動傷口的行為。”
沙麥：“......我只是要去倒茶。”
白錫雙手抱在胸前，仰著頭道：“這裡人那麼多，用不著一定要你去吧？”
反正他就是看不慣路這樣恣意的使喚沙麥。
沙麥露出有些苦惱的表情。
路微笑，為了不讓大家覺得他虐待員工，所以只好......將視線移到趴在桌上成一攤爛泥的貝爾。
貝爾被這帶刺的目光一掃，激靈地跳了起來，然後一臉苦逼道：“我去......”
他拖著彷彿有萬斤重的步伐往廚房走去，一旁的歐律嘆了一口氣，為了確保他們不會等個茶水等上幾個小時，所以決定起身，在眾人的眼皮底下默默的跟了上去。
茶水備妥，可以準備講正事了。
路那戴著皮手套的左手，在桌面上輕敲了幾下，揭開這場聚會的序幕。
在他說了莉莉絲的事後，現場的氣氛陷入一陣凝重。
“怎麼可能......？”別希不敢相信，她一直認為莉莉絲對路的感情是很堅定的，或許不見得是男女之情——雖然別希一直將她作為假想情敵，但至少也應該像親人一樣......
“沒什麼不可能，就是這樣發生了。”路淡漠的說著。
“難道沒有任何跡象可循嗎？你幾乎是看著莉莉絲長大的，不可能連一點都沒有察覺吧？”阿思莫不解，據他所知，莉莉絲在四五歲的時候，就遇見路了，雖然不知道兩人是怎麼關係變好的，但在那間孤兒院倒閉之後，路就一直照顧著莉莉絲的生活。
“或許就是因為她是我一手帶大的，所以才會毫無防備吧，我太大意了。”路撩了一下頭髮，難得露出有些無奈疲憊的神情。
聽到這裡，突然有個聲音插話道：“我有一個疑問。”
眾人將目光轉向發話的白錫身上。
白錫挪了一下位子，往沙麥身邊靠了靠，這麼多人齊齊看著他，讓他有些不自在，“我是想問，你剛才說你一手將莉莉絲帶大？但那個女人，看起來年紀沒有比你小啊…...”
他越說越小聲，原因是在場大部份的人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這個問題困擾白錫很久了，從喬格那裡得知路的面貌過了幾十年都沒有變化，起初他是堅信那根本是不同的兩個人，但現在好像又透露出關於真相的蛛絲馬跡，他才忍不住用委婉的方式問看看。
殊不知，不去過問這個問題，早就是七人之間無聲的默契了，他們深信，總有一天路會跟大家解釋。
而這天，就這麼突如其來的到了。
路輕嘆一口氣，坐直身體，語氣異常慎重。
“有件事，必須跟大家說明，這也是今天找各位來的真正目的。”
他掃視眾人一圈。
“這是關於我......以及另一個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