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起吃飯
偵訊室裡，路悠閒的翹著腿撐著臉，一臉無聊，直到宋之走進來，他才稍稍眼睛一亮。
“呦？怎麼是宋隊長呢？我們家小花去哪了？”路笑問。
宋之微笑，“花河休假了。”
路捧著臉故作可惜道：“人家本想跟他共度兩人時光的。”
“跟我不好嗎？”宋之配合的問道。
路搖頭，攤手坦然迴應：“我不喜歡你。”
宋之聳聳肩，結束了這耍嘴皮的遊戲，話鋒一轉：“我們發現你有私藏毒品的嫌疑。”
“哎，”路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我承認。”
宋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本以為路會辯解，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坦白。
“......你承認？”宋之眯起眼，摸不清這人想玩什麼把戲。
“嗯，那是我的。”路沒半點開玩笑的樣子，“我認罪。”
宋之臉沉了下來，他原本打的如意算盤是，要在這二十小時裡對路進行精神折磨，逼迫他認罪，路卻幫他省下這那些功夫了。
不過宋之也是個老謀深算的人，如此一來更戒備著路，順勢道：“既然你那麼爽快坦白了，也不用浪費時間多說。”他收拾起身，微笑道：“我會吩咐市監獄那邊給你一間不錯的牢房的。”
“我真感動。”路打了個哈欠，一點也沒在意。
很快的，路被聲請羈押至市監獄，由於全案還在調查，路只是在法院判決前先被限制自由。
失樂坊。
沙麥在櫃檯裡，目光盯著手中的舊報紙，持續了好一會兒一動也沒動。
報紙上報導了一篇幾年前震驚社會的慘案，一個醫生家庭慘遭毒殺，全家人喪身，僅僅年紀最小的兒子送醫急救後生還。
不知道過了多久，沙麥終於將報紙收起來，簡單的打理了一下店裡，拉下鐵門，貼上歇業的告示。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告示許久，才提起步伐離開。
市醫院。
白錫剛結束一臺手術準備下班，才剛踏出醫院大門，便看見那個在人群裡特別高大顯眼的身影，而且他看起來已經在那裡等很久了。
沙麥的視線與白錫對上，自然而然的走到白錫面前。
“你怎麼在這？”白錫有些訝異。
沙麥沒回答這個問題，提起手上裝買食材的袋子道：“一起吃飯嗎？”
白錫的愣了愣，“怎麼......這麼突然？”
“......你不願意嗎？”沙麥稍稍皺了一下眉頭。
白錫趕緊揮手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沙麥沉默著，直盯著白錫看，白錫只好答應，伸手去幫沙麥分擔提了一袋食材，順口道：“我做飯？”
“嗯。”
由於白錫家距離市醫院不遠，所以兩人是散步回去的，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很自然的聊著天，很自然的一起進廚房做飯。
好像這一刻，他們所待的是另外一個世界——沒有宿命，沒有敵對。
主要掌廚的是白錫，畢竟他剛才自告奮勇了，不過沙麥還是在一旁協助，醫生嘛，畢竟平常拿的都是手術刀不是菜刀啊。
白錫炒了一盤自認最拿手的菜，起鍋前先給沙麥嚐嚐味道，白錫有些緊張的期待著沙麥的反應，沒想沙麥什麼話也沒說，默默的拿起一旁的調味料攪和了幾下，稍微調整了一下口味，然後示意要白錫嚐嚐看，白錫抱著疑惑吃了一口，立即眼睛一亮。
“唔！嗯！嗯！”好吃到他都說不出話來，他從沒想過還可以有這種調味方式。
看見白錫的反應，沙麥那張木訥的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
“差不多了，我來收尾吧，你可以幫忙把那邊的碗筷拿到外面的餐桌上嗎？”白錫對沙麥說道。
沙麥點頭，沒有一點遲疑地照做，然而白錫看著沙麥的背影，神情卻突然變得有些怪異。
直到沙麥走出廚房，白錫才回頭把菜起鍋。
菜陸續上桌，兩副碗筷分別擺在餐桌兩側，這時，沙麥發覺白錫的臉色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便問：“怎麼了嗎？”
白錫頓了一下，吐出一口氣感嘆道：“很久沒有像這樣跟別人一起吃飯了。”
“你一直都一個人住？”沙麥問，環顧這間不大的公寓，所有東西都是單人的。
只是一種直覺，沙麥覺得這裡的任何一樣物品都沒有透露一點白錫的過去。
好像刻意與什麼切割一樣。
“嗯，工作太忙碌了，沒機會認識什麼女孩子，所以現在還是單身狗一隻。”白錫自嘲的笑笑。
“......家人呢？”
提起家人，白錫的反應顯然不太自然，顧左右而言他，“趕快吃吧，菜要涼了。”
白錫扒了幾口白飯，用眼角餘光觀察沙麥，見沙麥默默地提起筷子，卻遲遲沒有夾菜，白錫眼神遊移，正想開口問對方怎麼不吃的時候，卻聽見沙麥開口說道：“你看起來很緊張。”
“……有嗎？”白錫乾笑幾聲，急忙解釋道：“可能第一次做菜給別人吃，有種新婚之夜的感覺......”
面對這個令人無言的比喻，沙麥忠誠地用那張木頭臉表達了他的感受。
“哈哈，我開玩笑的。”真不愧是白醫師，果然很不好笑，白錫說著一邊夾了幾樣菜到自己碗裡，一口接著一口吃著。
白錫盡力偽裝輕鬆的樣子，看在沙麥眼裡，卻是破綻百出，不過他沒說話，先是夾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盤菜，緩緩地送進嘴裡。
“怎麼了嗎？”沙麥看見白錫正停下動作盯著自己看。
“……沒事。”白錫這才繼續吃。
吃到一半，沙麥突然問：“你為什麼會想當醫生？”
白錫頓了頓，好一會才開口回答：“可能是因為小的時候身體不好吧，常需要看病，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覺得醫生是一個很神聖的職業，很憧憬可以靠這雙手去救人......”
說到這裡，白錫停頓下來，說不下去了。
憧憬？是啊，他也曾經懷抱著理想......
“你做到了。”沙麥定定地看著白錫，那眼神裡透露著幾分肯定與欽佩。
白錫怔了怔，這竟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突然有種莫名的噁心反胃湧上胸口，使他難以呼吸，只好避開沙麥的目光。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白錫額頭上冒了幾滴冷汗，沙麥看了看他，提起筷子夾了一道剛才到現在都還沒有吃過的菜——也正是沙麥幫忙調味的那道。
對面的白錫瞥見沙麥就要把食物送進嘴裡，突然從位子上跳起來大喊：“等一下！”
沙麥一愣，白錫迅速的撥開了他的筷子，食物掉落到餐桌上。
“怎麼了？”相對白錫反應這麼激烈，沙麥倒是挺平靜的。
然而白錫卻無暇注意沙麥的反應，慌慌張張的端起那盤菜，急忙往廚房走去，嘴裡含糊道：“別吃了......這很難吃。”
沙麥依然冷靜的坐在位子上，看著白錫走進廚房，好一會都沒出來，才起身走過去。
一進到廚房裡，只見白錫背對著他，手扶在流理臺上，這個距離，沙麥能從白錫的背影看出他的呼吸起伏很不穩定。
沙麥提起腳步走到白錫身後，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沙麥能感受到白錫原本稍稍顫抖的身體頓時間僵住。
由於白錫背對著沙麥，因此看不見對方眼神裡的心疼，卻聽見那溫柔低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如果你願意，我能幫你忘記那些讓你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