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各自的方法
歐律頓了一會,搖頭。
“無所謂。”他將資料放回去,表情依然平靜冰冷。
喬格繼續道:“然後是別希,這個女孩可怕的地方在於她擁有大批擁護者,必須小心處理,”他指著別希的資料敲了敲,“不過人紅是非多,一個站在雲端的人,只要摔下來......就是粉身碎骨。”
“至於阿思莫,”喬格露出一絲困擾的表情,“你們都儘量避著他吧,這男人聰明,心思又細,很不好對付。”
白錫點了點頭,歐律沒什麼反應。
他們兩個跟尹娜與喬格不同,沒有經過防讀心的訓練,故不接觸阿思莫為妙,這點兩人都能理解。
“最後......”喬格看著路的那份資料,眉頭緊蹙,沉默了半晌。
眾人也跟著將目光聚焦這份資料上,比起其他人,路的資料顯然少了很多。
“目前只知道這個人至少活了七十年,外貌卻都沒有改變。”喬格頓了頓,“原因不明。”
白錫探頭看了看,摩挲著下巴道:“這人在六十五年前曾經是市警局的受訓員警?”
“嗯,”喬格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張路穿著警察制服的照片,“但受訓不到兩年就失蹤了,此後再也沒有這個人的訊息,也查不到資料。”
“不過你怎麼確定他是同一個人?”白錫畢竟是醫生,長生不老這種事他很難信服,“現在整容技術那麼發達,說不定是不同人,只是整得樣貌一樣。”
然而喬格卻又笑而不答。
歐律倒是發現了另一件事,“他換過名字。”
在六十五年前的那張照片下,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菲恩。
喬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總結道:“不管如何,這些人是不該存在這世界上的異端,他們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並且揹負著罪孽,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清除。”
此時,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失樂坊也聚了不少人。
利維今天一樣利用下課時間過來,寒假快到了,路甚至建議他假期直接搬來失樂坊住,這孩子很乖巧,見沙麥受傷,幫了很多忙,不像某人還理直氣壯地支使傷患,也不像某人一來窩在角落,死氣沉沉到現在吭都沒吭一聲。
“貝爾......怎麼了?”利維小小聲的問,但其實他不管多小聲貝爾都是聽得見的。
路啜了一口熱茶,利維泡的,手藝沒沙麥好,但還不錯。
“估計是失戀了吧。”路幽幽道。
“才不是!”貝爾聽見,突然跳了起來。
“那你倒是說說看啊?”路瞥了貝爾一眼,貝爾又蔫了回去,他還沒跟路說歐律的事。
不知道該怎麼說,雖然不管怎樣到最後路一定都會知道的。
沉默了許久,貝爾才怯怯開口:“我......發現清除者的身份了。”
利維一聽慌張得差點連茶都打翻,沙麥僵硬的臉上也出現一絲波瀾,至於路,到還是那副淡定的模樣。
而且在貝爾還沒繼續說下去前,他就先開口,“歐律?”
貝爾又跳起來了,“你是阿思莫嗎!”他有時都覺得路看穿人的能力比阿思莫還要厲害。
“有人想我了?”這時阿思莫正好推開店門,一進來就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阿思莫?”自從知道阿思莫是著名的大畫家後,利維看見他總是畢恭畢敬的,阿思莫笑了笑,走過去勾著利維的肩,揉了揉他的頭。
“在聊什麼啊?”
“貝爾發現歐律是清除者。”路簡單扼要的說明,語氣淡然悠閒。
阿思莫愣了下,臉上的笑容消失,突然接受到這個訊息讓他有些吃不消,一會才想到什麼,“那馬門......”
他看向貝爾,只見貝爾低著頭道:“他也知道了。”
眾人安靜下來,氣氛顯得格外沉重。
“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路將手上的茶杯放下,看向阿思莫。
“......還有什麼能躲過你的眼睛?”阿思莫無奈笑笑,頓了頓才道:“我去找喬格了。”
他此時是抱著負荊請罪的心過來的。
路似乎也不意外,讓阿思莫把他去邀請喬格的事說完,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阿思莫眼神飄移,“揭開他的真面目。”
“然後呢?”
阿思莫沉默了。
“對付他?”路毫不留情的逼問,“殺了他?”
他看著阿思莫,又轉頭過去看了看貝爾,“......你做得到嗎?”
這句話在問什麼,貝爾心裡清楚——殺了歐律,你做得到嗎?
貝爾避開了路的視線。
“就算做得到......這樣我們跟他們有什麼不一樣?”路說著,眼神黯淡無光。
這種殺戮的生活,他已經不想再下去了。
路嘆了一口氣。
接著,他起身往後方的小房間走去。
“都過來吧。”他說。
眾人面面相覷,印象中,那個小房間除了路以外,從少有人進去過,就連沙麥也不常。
房間門被開啟,裡頭看起來就像一間普通的儲藏室,沙麥對這個房間的認知也是如此,裡頭就是擺了許多雜亂的東西,但唯有一個地方,路從不允許沙麥進去。
角落的地板上有一處暗門,路走過去,彎下腰將門拉開,便能看見一道通往地下室的階梯,那是連與路一起生活了十六個年頭的沙麥,都未曾去過的地下室。
路走在前面,眾人抱著疑惑跟了過去,往階梯走下,路摸黑開了盞燈,昏暗的燈光照亮了四周。
這是一間小小的房間,牆上貼滿了各種便條筆記,地板、桌上都堆滿了書本,想找位子站都難。
年紀最小,也見過最少世面的利維簡直大開眼界,他仔細一瞧,這些書跟筆記包含了好幾種語言,有很多還是他見都沒見過的。
“這是?”阿思莫也挺驚訝的,好歹他也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怎麼都不知道路有這樣一個『祕密基地』。
只見路走到書桌前,看著這一堆堆的文獻資料,目光深沉,許久才開口。
“我一直在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
蒐集資料,閱讀文獻,只要是跟三百年前那個傳說有關的所有線索,他都不會放過。
“我一直相信,這是唯一的方法,能解除我們與清除者之間恩怨。”
無論是哪一方,不該再有人受到傷害。
說著,路卻嘆了一口氣,“但我必須承認,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具體的方法......”他背對著眾人,語氣裡竟難得顯露自責。
一片鴉雀無聲之下,利維怯怯地舉起手,彷彿鼓起莫大的勇氣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幫忙......”
路愣了愣,他緩緩轉頭,而映入眼簾的是——在場的這些人,都用支援肯定的目光注視著他。
這樣的情感是無聲的,卻是這世界上最溫暖的。
“你忘了你常說的那句......”阿思莫笑著補充,“我們是家人。”
貝爾也揮別剛才鬱悶不樂的樣子,打起精神道:“我可以幫忙!”
路笑笑,不忘吐槽:“你就算了吧,懶鬼。”
而沙麥不用說話,早在很久以前開始,他就決定這一生跟隨這個男人了,只要他需要,他就會在他身邊。
謝謝你們。
這句話路沒有說出口,他的人生,註定不會向人低頭,但此刻,他卻真心感謝。
眾人又在地下室逗留了一會,離開前,阿思莫不經意瞥見櫃子的角落有一個被遮掩住的相框,他趁著路沒注意,拿出來一瞧,那是一張泛黃老舊的照片,照片裡有兩個人,一個是小男孩,一個是老人,兩人穿得很正式,卻是有點年代的服裝。
金髮藍眼的小男孩,阿思莫一眼就看出那肯定是路的小時候,而他翻過相框卻看見角落刻著一個模糊的名字——
菲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