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頭
凡男從路的眼神裡看見了一種特別的光彩。
此時他心中只有一種想法。
這個男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好吧，言歸正傳，我們店做生意是有規矩的。”
路給沙麥使了一個眼色，沙麥便開始說明。
“首先，複製物品需要時間，會因贗品的複製難易度而有不同，製造贗品的過程不允許任何人觀看，但只要交易成立，就保證商品一定會完成。”
凡男愣愣地點頭。
“同時，我們也會保證客人的隱私權，絕不向他人公開客人身份，以及來製作贗品的內容，”沙麥頓了一下，“另外，關於費用部分......”
凡男心臟抽了抽，終於要講到他最在意的費用了。
“我們不收錢。”
“啊？”
這個答案比起鉅額費用還要讓凡男感到心臟停止。
不收錢？天下真有這麼好的事？
“你放心，不收錢並不代表是無酬幫你做這件事。”路似乎看穿了凡男在想什麼。
“每次交易，店長都會提出一件物品作為交易條件。”沙麥繼續說明，“而這件物品是什麼，由店長決定，只要你同意就算成交，贗品製作完成時，便物貨兩訖。”
這個答覆並沒有讓凡男感到輕鬆，反而更緊張了。
“不收錢的話......你們想要什麼？”
路看似認真地想了想，伸出手指往凡男頭上一指。
“我這次......想要你的頭髮。”
“頭髮？”凡男下意識地摸了摸他頭頂因為抹了髮油而結塊的那幾根毛。路一點也沒像在開玩笑的點了點頭。
“只要你答應，我們立刻就能成交，你想要的東西，給我幾分鐘，我馬上就能給你。”
這個條件凡男實在沒理由不心動，他甚至懷疑真的這麼簡單就能做到這種並非尋常的事了嗎？但實際上他並沒有考慮太久，反正只是頭髮，對他來說怎麼也不算吃虧。
“好！我答應你！”
“很好，”路滿意地笑了笑，“沙麥，上工具。”
不知何時，沙麥手上出現了一把剃頭刀。
“剃頭！”
路一聲令下，凡男的頭髮就這樣嘩嘩落地，沒兩三下功夫，他儼然成為了一個光頭。
而這過程中，凡男只見路摘掉手上的手套，輕觸了內褲一下，便轉身進到位在他身後的那扇門裡，他剃完了發，路也正好出來。
另一件一模一樣的內褲出現在凡男面前。
太不可思議了。
凡男仔細的檢查內褲上的每一個細節，甚至連因清洗而些微的褪色，使用過而產生的皺褶，以及微微的女神專屬香氣，都一模一樣。
要不是路告訴他，凡**本分不出來哪個是真貨，哪個是贗品。
沙麥將剃下的頭髮裝進一個玻璃罐子裡，放在路的面前。
“這樣交易就算完成了。”
凡男難以置信的看著路以及手上的兩件內褲。
“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嗎？”
“嗯，只要你的眼睛沒有問題。”
凡男揉了揉眼睛，確認手上的確是拿著兩件內褲，感動得不知所措。
“道謝的話就免了。”路把玩著手上裝著頭髮的玻璃罐子，罐子上的倒影映著他水藍色的瞳孔，“這只是一場生意而已。”
於是凡男欣喜地拿著贗品離開店裡了。
直到凡男離去，沙麥才緩緩開口道：“聽說最近有一個猖狂的內褲賊......”
“哦？是嗎？”
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樂樂蹭了過來，路順手將它抱進懷裡，順著他的毛。
樂樂的眼睛，也是水藍色的。
“我不知道。”路幽幽的說。
沙麥看著路一臉言行不一的樣子，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反正他永遠也沒辦法理解他家店長在想什麼。
“這個東西......？”沙麥指著桌上的那瓶頭髮。
“隨便找地方放吧。”路回答。
每次都是這麼隨意。
沙麥看了看堆滿各種雜物的店裡，替這瓶頭髮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落腳。
凡男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在街上，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嘴裡哼著小曲子，正是別希的新歌，此時的心情要說有開心就有多開心。
城市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凡男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從前他總是平凡的淹沒在人群裡，但此刻他的那顆光頭卻顯得特別顯眼。不過凡男絲毫沒發現自己的樣子變得引人注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走著走著一沒注意，不小心踢到了什麼東西。
“哎呦！”
一聲慘叫傳來，凡男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腳下有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的流浪漢正躺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凡男趕緊向他道歉。
“好痛喔，被踢到了。”流浪漢自言自語道，不過雖然嘴上這麼說，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像是真的被踢到，一副懶散的模樣，看著他，好像連時間都變得緩慢。
凡男看流浪漢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在過意不去，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零錢，塞給流浪漢。
“別躺在這裡睡覺了，很危險的。”凡男對流浪漢說道。
流浪漢抬頭看了看凡男，這時凡男才發覺，這個流浪漢還真是年輕，而且長得一臉清秀，明明是一副有為青年的模樣，怎麼跑來當流浪漢呢？
哎，這個世代真是什麼種人都有。
不曉得為何凡男的腦海裡浮現了剛才那位態度傲慢的店長，雖說他幫助了自己，但那種個性的人實在很難讓人喜歡。
想到這裡的時候，流浪漢青年突然對自己一笑。
那笑容就像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一般單純。
“謝謝。”他對凡男說。“呃......不會。”凡男不大好意思地搔搔頭，然後發覺自己頭上已經沒毛了，這時才覺得光頭有些不太習慣。
流浪漢像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上爬起來，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忽然湊到凡男的耳邊細聲的說：“你要小心一點。”
說完，不等凡男反應，便轉身走入人群之中，等凡男意識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找不到流浪漢的身影了。
小心？什麼意思？
凡男心裡有些不安，雖然面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對自己這麼說，以凡男以前的個性他不太會放在心上，但最近自從偷了內褲之後，總是變得比較神經質，常常對一些小事提心吊膽。
不過還好，這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沒事的，別放在心上，凡男告訴自己。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沿著原路前進時，卻有個人擋在他的面前。
那人的樣貌沒有太大特色，就像個普通的路人一般，他低聲地自言自語著，“特徵，光頭，符合。”
凡男沒聽清楚，正想開口問，身後卻突然有股力量衝擊過來，毫無預警的將他撲倒在地。另外一個人立刻上來將凡男壓制在地上，凡男的臉直接著地，他感到鼻樑一陣灼熱，溼溼黏黏的**從鼻子裡流出，沾到了嘴脣上。凡男腦袋一陣恍惚，抬起頭想弄懂究竟發生什麼事，卻看見自己手裡的袋子因衝擊而飛到一邊，裡面的兩件內褲就這樣掉落在地上。
“證據，女性內褲，確認。”
最後凡男依稀聽見什麼，下一秒鐘，另一個猛烈的衝擊，往他的後腦勺襲來。
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失樂坊。
店門被推開，路從櫃檯往門口的方向抬頭一看。
“貝爾，你又要來蹭飯了嗎？”
站在門口的流浪漢青年嘿嘿一笑，懶懶的開口道：“對啊。”
“我想念沙麥做的番茄炒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