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憶
花奶奶離開市長辦公室後，十分開心的在筆記本上又記上一筆。
她讓花河留在市長辦公室裡，自己則在附近的街區逛逛等花河，心情愉悅的逛了幾間店家，逛著逛著，花奶奶卻突然在一間香水專賣店停下腳步。
她朝櫥窗裡看去，眼神中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老伴還在的時候，每回經過這家店，總是會指著櫥窗裡的暢銷商品，得意地說那是他調出來的香水。
而此刻，架上的商品已經都被汰換，再轉身，身旁也已經空無一人。
花奶奶緬懷了一會，正要離開時，卻撞見路從這家店裡走出來。
“路店長？你怎麼在這？”花奶奶一臉訝異。
路微微一笑，“花奶奶您好呀，真巧，您也來買香水？”
花奶奶看見路卻顧不得別的，急忙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路店長，我跟你說啊，我那孫子呢就是脾氣差了點，其實人挺好的，昨天的事，你就別跟他計較了......”她嘆了一口氣，“那小夥子從初中就被他媽媽丟來我這，我們兩老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年輕人溝通，養成了他這種不太和善的個性，幸好是當上了警察，若是像路店長這樣開店，肯定把客人都趕跑了。”
路笑了笑，拍拍花奶奶的手，“沒事，其實花河......也挺可愛的。”尤其是他生氣的時候。
“你沒怪罪他就好，昨天那香水的事......如果路店長堅持要那個條件的話，我想還是作罷了吧。”花奶奶道，她心裡其實也不願意孫子給人做跑腿的。
“花奶奶，”路卻話鋒一轉，突然換了一個話題，“我剛才買了瓶香水，你能幫我試下味道嗎？”
“試味道？”花奶奶疑惑，只見路從袋子裡拿出一瓶包裝精美的香水，然後溫柔地牽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腕上灑上一點。
香氣四溢，花奶奶提起手腕往鼻頭靠去，那味道確實挺不錯的，正想抬頭誇讚路的眼光時，額頭卻被輕輕一觸。
路用左手點了一下花奶奶的額頭，花奶奶正納悶呢，然而一眨眼，路卻已經消失在眼前，她一看，周圍的街景像是老舊的照片一樣，漸漸褪成了黑白色。
彷彿時光在倒轉，又回到了每個女孩心目中的，最美好的那個年代。
花奶奶轉過身，那再熟悉不過的一幕，竟出現在眼前。
一個年輕男孩牽著年輕女孩的手，在那家賣香水的店家櫥窗前停下。
男孩轉身對女孩說：“我有東西要給你。”
女孩一點也沒吃驚的樣子，“又是香水吧？”
男孩羞澀地笑笑，拿出一瓶香水遞給女孩。
女孩接了過去，還沒聞呢，便道：“又是那個香味.....”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卻突然停下。
不是因為這瓶香水如何，而是因為她看見在這瓶香水的蓋子上，掛著一枚戒指。
男孩靦腆地搔著頭，小小聲的說：“你願意......嫁給我嗎？”
女孩沒有說話。
而站在一邊的花奶奶，看著這一幕，溼紅了眼匡，她淺淺的笑著，提起腳步，緩緩走到女孩身邊，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答應他吧，你會幸福的。”
這句話，穿越了歲月，跨過了時空。
女孩真的能聽見嗎？
或許只有花奶奶自己心裡知道。
只有那個落下淚水，卻洋溢著笑容的女孩知道。
女孩將香水開啟，灑了一些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一刻，那個香味，那些回憶。
懷念的那些，通通回來了。
淚水模糊了眼前的畫面，花奶奶看見眼前的少年變成了伴她一生的老伴，不管重來多少次，她還是會回覆那句......
“我願意。”
男孩牽起女孩的手，他們要一輩子，一起走下去。
“奶奶？奶奶！”
花河緊張的握著他奶奶的手，“你怎麼啦？怎麼站在這大街上哭呢？”
淚流滿面的花奶奶，抹去了淚水，才看清站在眼前的，是她孫子。
“沒事，沒事，眼睛裡進沙子了。”
花河哪信這種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爛梗啊，但他沒戳破奶奶，只是心疼的問道：“真的沒事了？”
“沒事，沒事，我們逛街去！”花奶奶拍了拍花河，而她提起手時，卻頓了一下。
“奶奶？怎麼了嗎？”花河看見奶奶凝視著自己的手腕，一動也沒動。
花奶奶緩緩地將手腕靠到鼻尖上。
“這味道......是這個味道......”
那正是爺爺每年都會送給花奶奶的香水香氣。
“奶奶......？”
花河發現奶奶不對勁，正要詢問時，花奶奶卻笑了開來，拍拍花河的肩，眉開眼笑地說：“走！奶奶給你買棒棒糖去！”
此時，一旁的小巷子裡，路正倚靠在牆上，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貝爾坐在地上，懶洋洋的說道：“還真有你的，這種事也能辦得到。”
路聳肩，表示這對爺來說根本沒什麼。
“我原本還真以為你連聞都沒聞過的味道，也可以複製的出來，結果竟然是複製了回憶。”貝爾手拿著路剛從店家裡買出來的香水，想了想還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大家都說是香味製造了回憶，我只是把它反過來，讓回憶製造香氣。”路幽幽的看著花河與花奶奶逐漸遠去的背影。
花奶奶所聞到的，並不僅僅是香水而已，而是那段無法取代的回憶。
貝爾拿起香水在自己身上灑了點，他倒是聞不出來這味道有什麼特別，他一邊把玩香水，一邊說道：“對了，剛才那個市長好像對花河說了些什麼。”
“說了什麼？”
“沒聽見。”貝爾很坦誠。
路就覺得奇怪了，“這麼近的距離你沒聽見？”
“那間辦公室有特殊的隔音裝置，那裡頭的聲音，我一點也聽不見。”貝爾抬起頭無辜的看著路。
“隔音裝置……”路摩挲著下巴，抬起頭往市長所待的市政廳大樓看去，正想對貝爾說些什麼，一回頭卻看見貝爾雙手插口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路喊了他一聲：“你去哪啊？”
只見貝爾回頭嘻嘻一笑，“肚子餓了，去蹭飯。”
“……”
市長辦公室。
喬格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整座城市。
“尹娜，你喜歡這座城市嗎？”
尹娜定定的看著喬格的背影，點頭，“嗯。”
“我也喜歡，不過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喬格幽幽的望著遠方，“是它即將成為的樣子。”
約莫在幾十分鐘前，花河戰戰兢兢地坐在沙發椅上，不曉得這位市長要跟他說些什麼，市長說要談公事，但他只是一個小警隊的隊長，哪能在市政廳跟市長談什麼公事啊？
喬格卻始終保持笑容，徐徐開口道：“最近局裡情況如何？工作狀況還順利嗎？”
聽起來很一般的關心問候，但花河心想也不對，這問題應該是要問局長，而不是問他這種小職員吧？不過花河當然不可能這麼說，只官腔的答道：“感謝市長關心，還算順利。”
“哦？”喬格的眼神有些變化，“可是有人向我密報，最近局裡有吃案的情況出現。”
花河身形一凜，愣愣地抬起頭看著市長。
此時的喬格散發出的氣場，竟讓花河感到深不可測。
“真的有這種事嗎？”喬格問。
花河眼神遊移著，“我......不清楚。”
“失樂坊的槍擊案，是你辦的對嗎？”喬格的語氣越來越沉。
花河深吸了一口氣，“對。”
“那個案子，最後是不是被局長給壓下來了？”喬格說完，花河便看見一旁的尹娜拿了一疊檔案放到桌上。
那正是局長的資料。
喬格伸手敲了敲夾在那堆資料裡局長的照片，“這傢伙上任後的這些年吃了不少案子吧？”
花河悄悄地握緊了拳頭，“市長這是要探我話的意思？”
喬格收回手，盤在胸前，用深深的目光看著花河，“我只是希望在我的管理下，這座城市能重見公平正義。”
他的眼神轉向桌上那堆資料。
“我們不允許這種敗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