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別式
市警局裡,一間偌大的辦公室,門被粗暴地踢開。
碰!
一聲巨響驚動了整個警局,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心裡都明白——他們花河小隊長又炸毛了。
花河氣沖沖地走進辦公室,坐到位置上,忍不住氣得敲桌,桌上插滿棒棒糖的桶子因震動而搖晃了一下。
這時,一旁的小隊員就遭殃了。
“你說!那小子到底何方妖孽!”花河指著眼前的一號小隊員。
我們老實的一號低下頭啥也不敢說。
然後花河又指著二號小隊員。
“你說!那小子是不是存心要跟老子作對啊!”
二號屬於煽風點火型,唯恐天下不亂,立刻回嘴,“是!他肯定是對小隊長懷恨在心,所以處心積慮想整你!”
這火點的好,花河簡直要爆炸了,他指向即將遭殃的第三號小隊員正要發火時,幸好門外來人即時熄火。
“花河隊長,局長有事找你。”
“局長?”
花河腦袋轉了一圈,實在沒找到局長找他的理由,自己最近都有正常上班,考績也不錯,不是因為挪用公款買棒棒糖的事被發現了吧......
於是花河抱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來到局長辦公室。
但結果卻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局長,你說要我們別插手失樂坊的槍擊案?”花河一臉驚愕。
那禿頭又中年發福,滿臉油光的局長大人毫無疑慮的再次宣告:“這個案子全權交給我來處理,總之,你別管就是了。”
花河急了,他懂局長這話背後的意思,若真把這案子交出去,那肯定是要石沉大海的節奏。
他急著爭取道:“局長,這個案子已經快要偵破了,再給我一點時間......”花河隨口撒了謊,明明這案子還一點線索都沒有,連當事人都不見蹤影,但就算使出非常手段,他也不想這個案子落入他人手裡。
沒想到局長還是堅決道:“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那就多辦點其他案子,我看A組那裡還有幾個案沒破......”
“局長!”
局長這回直接沒給花河反駁的機會,只擺了一手勢要花河出去。
等到花河離開把門關上,局長才拿出私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莉莉絲啊,”他面露猥褻,用下流的語氣小聲的說:“你說的事我給你辦妥了,我們什麼時候約吃飯呢?”
花河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終於第三號小隊員還是遭殃了。
“你說!”花河指著本來想逃跑的三號,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抓回來到面前,“那小子到底多大能耐?連局長都向著他,眼裡還有王法嗎?”
無辜的三號嚇得發抖,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要站第三個位置了......
此時,在馬門的私人醫院裡,那位目無王法的傢伙正讓傷患替他按摩。
“啊啊啊,對對,就是那,就是那......”
路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沙麥坐在病**,一手打著點滴一手在路的手臂上施力。
“你太久沒用槍,脫臼了。”沙麥木木的說道,一邊把路的手臂一折。
“嘶,你輕點!”路吃疼,使勁拍了下沙麥的背,發出的聲響讓人聽了都疼,但沙麥卻眼皮也不跳一下,很難想像究竟誰才是真的傷患。
“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做的。”沙麥輕輕放下路的手。
路轉了轉肩膀,“我又不是為了你,那人可是針對我來的,不處理掉難道坐等他來殺我嗎?”他說得淡然,但在沙麥眼裡,卻只看見他家傲嬌不坦率的店長。
“好了,我該回失樂坊了。”路起身整了整衣服,“剛才接到莉莉絲的電話,說事情處理好了。”
“我也回去。”沙麥一邊說,一邊就要將手上的點滴拆下來,路趕緊拍了下他的手阻止。
“你給我待在這裡靜養!沒我的允許不準回來,聽見沒?”路怒瞪著沙麥。
“是。”沙麥收回手,乖乖的躺回去“靜養”。
“有客人?”沙麥看著準備離開的路問道。
“嗯,上回莉莉絲介紹的,耽誤了幾天,不過對方說沒關係,約今天晚點店裡見面。”
“注意安全。”
路看了沙麥一眼,沒有說話,逕自走了出去。
沙麥轉頭靜靜的看著窗外,從這個樓層能瞭望整座城市。
幢幢樓房之間車水馬龍,忙碌的人們腳步總是特別的快,一個要比一個想走在前面,然而過了大半輩子,甚至是生命已步入盡頭,你回頭才會發現,這一路上,你已經錯過太多東西,卻已經來不及懷念。
尤其是在特別的場合裡,更是會出現這種感觸。
城市中的某間屋子裡,正在舉行告別式。
身為禮儀師的歐律,一絲不苟的專注於工作上,從發落佈置會場,到嚴謹的司儀主持,安排入殮程式,周詳細心的態度讓參與告別式的親屬感到貼心,也讓整個會場的氣氛和諧平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位專業的禮儀師,工作上跟平時完全是一個樣子,婆婆媽媽不禁感到可惜。
“哎,若是他私下能活潑一點,我就介紹我朋友的女兒給他。”
“幹嘛不介紹你女兒啊?”
“他要是能換個工作,我肯定把我女兒嫁他啊,你也知道這禮遺師的工作難免會讓人指指點點嘛…...”
然而在今天的告別式結束,歐律在做最後的收拾動作時,竟有一位白髮蒼蒼說話卻很有元氣的老婦人,來找他說話。“歐律先生?”老婦人走到歐律身邊。
“我就是。”歐律很有禮貌地向老婦人點頭問好,看她一身的穿著,估計是來參加弔唁的親屬。
“嗯......你好,我是這位往生者的老好友了,我叫花香,不嫌棄的話叫我花奶奶就好,我有個孫子跟你差不多大,哎呦,不過那小子看起來沒你那麼成熟穩重就是了,都幾歲了還每天吃棒棒糖。”
“花奶奶您好。”歐律很耐心的聽花奶奶說完才開口道。
年紀大的奶奶通常最喜歡這種有禮貌的小生,但花奶奶其實也與那些婆婆媽媽有同樣的想法,要是這人能多點笑容就好了。
“請問花奶奶找我有事?”
“是這樣的,我想跟你預約。”花奶奶笑著說道。
歐律小小的皺了一下眉頭,“預約?”
“是的,我想讓你來安排我的告別式。”花奶奶一點也不忌諱的說:“我看你做事很謹慎,這種年輕人不可多得,所以決定把我的後事也交給你。”
歐律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好的,那請問日期及地點。”他一邊說一邊拿出小筆記本,十分正常的詢問。
撇除這個問題本身很怪之外,一切都是如此著尋常。
要是一旁有人聽見,這句話等同就是在問:大嬸,你什麼時候死啊?
沒想到花奶奶卻一點也沒忌諱,笑笑說:“這日期我也還不確定,你也知道這把年紀了,誰知道哪天就突然走了呢,就是想先跟你預約,免得我死後那些孩子孫子手忙腳亂的。”
歐律一聽又沉默了會,收起筆記本,拿出名片遞給花奶奶,“好,等確定日期了,再請他們來我的工作室找我。”
花奶奶興奮地接過名片,並從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記上一筆後,將名片夾在筆記本里,一邊說:“年輕人,我跟你說啊,我現在正在做一件事,你一定會很想知道!”
歐律沒有回答,不過聽說老人家都自帶自問自答功能。
“我啊,列了一張願望清單,就是希望在我死前呢,能把這些事都完成,我這一生就了無遺憾了。”
花奶奶在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光彩熠熠的笑容,彷彿一個年輕的女孩。
洋溢著生命的斑斕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