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睡,當埃費爾德醒來的時候,深紅平原的血曰已經高掛在天空之中,從房間靠街一面的正方形窗戶向下看去,滿街道都是冥河擺渡者和其他位面的各種生物。
在埃費爾德入住的旅館另外一側的屋後,就是一個修建在冥河之上的大型碼頭,無數用祈並者建造而成的靈魂之舟停靠於此,數以千計的冥河擺渡者和他們的乘客就是從這裡進出希拉波利斯,尤格羅斯魔最後的城市的。
從口袋中取出最後一塊烤獵血犬肉當做早餐,又清點了一下口袋中的魔核,埃費爾德鬆了一口氣,還有十六顆中級魔核。
“還可以在這裡呆上十六天,幸虧在上一個戰場上又收集了一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裝,埃費爾德走下樓退房,然後開始在擺渡者之城四處閒逛,熟悉起環境來。
以埃費爾德進入希拉波利斯所在的傳送門的廣場為中心,四條通道分別連線著四個小島,分別為居住區,商業區,碼頭區和管理區。管理區是擺渡者之城城主居住的地方,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而埃費爾德居住的旅館正位於碼頭區,雖然這裡也有一整排的商鋪,不過也僅用於鑑定收購冥河擺渡者手上的物品,並不對外售賣東西。
逛了一整個上午,埃費爾德終於在碼頭區的一家鑑定商店前停了下來,這個鑑定商店的鋪面並不大,但是有很多人排隊等著鑑定,看店鋪門口的招牌,就知道店家的鑑定功夫非常了得。
招牌上寫著:“鑑定宗師,童叟無欺,無法鑑定,分文不取。”
埃費爾德囊中羞澀,看到這招牌,他立刻成為了隊伍中的一員,隨著長龍的緩緩扭動一步步向前。
排了一個小時左右,埃費爾德終於走進了店門。店鋪裡面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桌子和二把椅子,還有二隻惡魔。
一隻惡魔高高懸浮在空中,六條舞動的觸鬚,一隻巨大的眼睛,一張長滿利齒的巨嘴,這是一隻眼魔,不過根據它近乎三米的直徑,埃費爾德很輕易地就可以得出,這是一隻高階眼魔,不是眼魔長老,就是眼魔領主。
而另外一隻惡魔就小巧得多,只有巴掌大的他外形類同小劣魔,但是有一個比例超大的腦袋,腦袋上長著蒼蠅一般的複眼,背後還有一對巴掌大的蒼蠅翅膀,這是一隻誇塞魔。
“鑑定費用,十枚魔核一次。”
看到埃費爾德進來,漂浮在空中的眼魔領主將自己的巨眼對準了埃費爾德,同時一陣鼓盪的聲音在小小的店鋪裡迴響。
埃費爾德取出十枚魔核排列在桌子上,然後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了金屬魔方,他將金屬魔方放在桌子上,然後眼睛看向了空中的眼魔,但眼魔不耐煩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不用看我,我不是鑑定師,桌子上的那位才是。”
當埃費爾德將視線轉向桌子上的時候,那隻誇塞魔已經圍繞著懸浮在桌子上的金屬魔方仔細觀察起來。
“這個光澤,這個材質,這個結構,我還真沒有看過。”
誇塞魔如同嬰兒啼哭般的聲音響起,經過仔細觀察,他終於確認自己並沒有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有趣,看來我要施展一下天賦法術了。”
作為深淵中站鬥能力墊底的一族,誇塞魔不但體質比怯魔還要脆弱,連膽子也小上許多,稍微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心驚膽戰,不過如此弱小的惡魔卻有著一種神奇的天賦法術。
誇賽魔每週可以施展一次通神術,每次施展通神術可以隨機詢問一位神明或者邪神三個問題。
雖然這個天賦法術並沒有什麼戰鬥力,但是用在鑑定上卻作用極大,如果施法者能夠巧妙的提出自己的問題,那麼得到的結果可是會讓人感到驚喜的。
在埃費爾德的面前,桌子上的誇塞魔開始癲狂的跳舞,藉助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溝通諸天神魔,舞蹈越來越急,在達到一個頂點之後,他突然如同斷電的機器人一般嘎然而止,然後這隻誇塞魔閉著眼睛,向某一位偉大存在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塊金屬來自何方,它有著什麼樣的功效,價值幾何。”
一連三個問題丟擲,誇塞魔小小的身體突然急劇顫抖起來,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突然,它的一隻手臂不受控制地扭動起來,然後一聲清脆的響聲,他的手臂立刻無力地耷拉下來,然後誇塞魔也清醒過來。
“這次的代價真夠大的。”
剛才手臂肌肉的胡亂扭動,已經導致了誇塞魔的手臂筋骨已經斷裂,就算是惡魔的體質,也要好好休養上幾個月才能康復。
不過,誇塞魔好歹得到了答案,他示意漂浮在空中的眼魔取走桌上的魔核,然後緩緩道出了三個單詞。
“機械境,生命之源,無價。”
然後這隻誇塞魔疲勞地爬下桌子,坐到自己特意加高的椅子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從鑑定商店出來之後,埃費爾德來到冥河擺渡者們經常光顧的酒吧。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一名曾經到過機械境的冥河擺渡者,因為泰拉斯奎巨獸曾經說過,這枚金屬魔方是他在冥河之中游泳的時候從深淵某個層面順手牽羊順回來的。
“一杯冤魂酒,三枚魂香果。”
按照從旅館老闆那裡討要到的方法,埃費爾德向著酒吧吧檯裡的侍從打了一個隱祕的手勢,同時說出了暗語,這暗語只有那些經常旅行於各個位面,並且與冥河擺渡者有長期合作的人或介紹過來的人才知道。
“冤魂酒已經賣完了,魂香果倒還有五個,要全部上嗎?”
“那就把魂香果切成五片泡在黑魔酒裡好了。”
吧檯裡的侍從同樣是一名尤格羅斯魔,聽到埃費爾德說出了正確的暗語,他微微側身,從吧檯下方取出一瓶純黑的酒液,斟滿一杯,又從後廚取過五個魂香果,並將其中一個切成五片,泡在黑魔酒中,然後端到埃費爾德面前。
“五枚中階魔核,請慢用。”
埃費爾德將面前的酒杯舉起,微微輟了一口,然後放下,然後將那枚金屬魔方放在酒杯旁邊。
雖然浸泡過魂香果的黑魔酒確實味道不凡,但小小一杯但還值不了五枚中級魔核這樣的高價。四枚魂香果,加上一杯浸泡著五片魂香果切片的黑魔酒,正向著經過的每一名冥河擺渡者傳遞著某種訊息,但是埃費爾德放在旁邊的金屬魔方卻讓這些在冥河上橫行無忌的擺渡人都微微變了臉色,並停下了靠近的腳步。
杯中的酒越來越少,埃費爾德的耐心也在一點點的消逝,當他仰頭喝下杯中最後一口酒,撈起金屬魔方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甲殼黝黑的尤格羅斯魔在他面前停了下來,他的腰間別著一柄用祈並者做成的船槳,表明了他的身份。
這名冥河擺渡者眼睛掃過埃費爾德正準備放回袋中的金屬魔方,用確定而不是疑問的口氣直接說道。
“你要去機械境!”
“你知道?”
埃費爾德一愣,然後一股喜悅從心底湧出,在酒吧枯坐了許久卻沒有一個冥河擺渡者上來與自己交談,這讓埃費爾德對前往機械境幾乎不抱希望了。
“其實這裡大部分的冥河擺渡者都知道那個地方,只不過他們的膽量不夠而已。”
這個黑壯的尤格羅斯魔帶著嘲笑的眼神掃過酒吧中所有的冥河擺渡者,所有與他眼神相對的人都低下了自己的頭顱,他洪亮的聲音在埃費爾德的頭頂響起。
“你好,我是唯一從機械境活著出來的冥河擺渡者,尤格.薩隆。”
與其他幾個區不同,碼頭區並沒有建立起實質姓的島嶼,遠古的尤格羅斯魔只是將祈並者們製造成一根根立柱深深地打入冥河的河底,然後將祈並者製成的平板一塊塊鋪在這立柱上,在碼頭區面朝冥河水面的下層面還可以看見那些祈並者痛苦掙扎與嚎叫的面容。
埃費爾德跟隨著尤格.薩隆站在咯吱作響的棧橋上,在酒吧裡,尤格.薩隆的氣勢將所有的冥河擺渡者都壓制住了,讓埃費爾德也對這個號稱唯一從機械境回來的冥河擺渡者充滿了希望。
當尤格.薩隆的腳步停住的時候,在埃費爾德眼前的是一艘巨大的靈魂之舟,數百個祈並者組成巨舟的船壁,痛楚的喊叫從夾雜在巨舟上的祈並者的口中吶喊而出。
“尤格.薩隆,你這靈魂之舟不錯啊。”
埃費爾德看著眼前的靈魂之舟讚歎道,很少有冥河擺渡者能夠得到如此多的祈並者,因為只有信仰神靈的虔誠信徒,死後才會變成祈並者被接入神靈的神國之中,而神靈對祈並者也看的非常之重,祈並者提供的信仰力量雖然沒有生為信徒時候的多,但是隻要有信仰存在,神靈就不會隕落,因此祈並者可以說是神國存在的基礎。而惡魔想要獲得祈並者,就只能透過進攻神靈的神國這種方式獲得。
尤格.薩隆順著埃費爾德的眼神也看到了那巨大的靈魂之舟,他站定的腳步又向前移動了幾步,然後淡然的對埃費爾德說道。
“你看錯了,我的船在這裡。”
在尤格.薩隆的身邊,巨大靈魂之舟的陰影中,一艘只有十個左右祈並者建成的獨木舟微微盪漾在冥河之中,組成獨木舟的祈並者面容早已乾枯,連最後一絲髮出哀嚎的力氣都已經失去,眼尖的埃費爾德甚至可以看到冥河之水從船底的縫隙間滲入靈魂之舟中,隨著冥河的浪濤一同盪漾。
“你這船好像過了使用年限了吧?”
埃費爾德看著眼前這破舊的靈魂之舟,心中有些猶豫。
“這破船不會划著划著就自動解體了吧?”
他這樣想著。不過尤格.薩隆似乎看出了埃費爾德的猶豫,解開獨木舟系在棧橋邊的纜繩,將船拉近棧橋,然後直接跳了上去。
“你來不來,我又不收你錢,只是讓你在機械境幫我找樣東西而已。”
他大聲說道,然後解下腰間的船槳,準備離去。
“來,馬上就來。”
無奈的埃費爾德只能跟著上了船。這已經不是費用的問題了,看酒吧裡那些冥河擺渡者的表現,估計埃費爾德給再多的錢都無法讓那些擺渡者將他載到位於無底深淵某一層的機械境去。
破舊的靈魂之舟在尤格.薩隆的控制下,緩緩駛離了碼頭區,開始順著冥河的流向向位於無底深淵深處某一層的機械境出發。
冥河還是如此的多變,無數的漩渦,暗流和礁石潛伏在它的水面之下,為所有航行其上的靈魂之舟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不過尤格.薩隆的技術確實不錯,在他的**控下,這艘好像馬上要解體的靈魂之舟靈活地在漩渦與暗流之間穿梭,所有的礁石,不管是露出河面的還是潛伏在水下的,都被完全躲開了。
靈魂之舟為埃費爾德和尤格.薩隆提供的保護,保證他們行進在冥河穿梭位面的那一段距離的時候不會被位面之力吞噬,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層的位面,當一片鐵青色的河堤出現的時候,尤格.薩隆開始放緩了船速。
“埃費爾德先生,前面就是機械境了,我會在十曰之後前來接你,請不要忘記幫我尋找我要的東西,那是你的船資。”
“好的,那麼十曰後見。”
靈魂之舟緩緩停靠在鐵青色的河岸上,埃費爾德踏上了這與深淵其他層面完全不同的地方,他揮動手臂,示意他已經聽見了,然後他緊了緊身上的物品,踏著如同金屬一般堅硬的地面,向著機械境的內部走去。
在他的身後,將埃費爾德送上岸的尤格.薩隆立刻劃動船槳,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一片河道,轉瞬之間,就消失在冥河的遠處。他剛剛離去,一條泛著金屬光澤的觸鬚從河中緩緩伸出,輕輕地扭動著,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天是貼灰色的,地面是鐵灰色的,連空氣中都透露著一股金屬的味道。埃費爾德舉目望去,這裡沒有其他位面常見的各種生物和植物,只有廢舊金屬堆積而成的一座座山丘,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這就是透過傳送門吸引著我的位面?”
埃費爾德有些不敢置信,但是腦海中傳來的一陣陣激動和胸口袋子裡發出陣陣波動的金屬魔方都表明了這個鐵灰色的世界就是吸引他前來的地方。
閉上眼睛,埃費爾德努力感知著這股越來越強烈的吸引力,終於確定了一個方向,那裡正強烈呼喚著他,不過要到達那裡,就必須穿越這些廢舊金屬山。
“反正要餓死也要一個月,先走了再說。”
埃費爾德狠狠地咬了咬牙,放下心中的包袱,開始追著心中的方向開始跋涉,向著吸引傳來的方向開始跋涉。
廢舊金屬山越來越近,路邊出現的廢舊金屬也越來越多,摩托車,汽車,直升機,飛機,坦克,埃費爾德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知道這些廢棄物原來的名字,但是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真相。
鐵灰色的天空沒有曰出曰落,也沒有夜晚與白晝,埃費爾德一個人孤獨地跋涉在金屬的世界裡,,只有背上的沙赫拉姆和胸前的金屬魔方發出的微微顫音陪伴著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埃費爾德已經穿越了那些低矮的金屬小山,他面前出現的廢舊金屬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完整,最後連航空母艦這樣的超巨型金屬構造體也堆積在埃費爾德的面前。
“近了,我可以感覺到已經很近了。”
腦海中的吸引越來越強烈,同時金屬魔方的顫動也越來越激烈,甚至開始閃爍起白色的光芒來。
當埃費爾德再次越過一座金屬山脈之後,一片小小的盆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在盆地的中心有一堆散落的零件,吸引就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終於到了。”
走進盆地,當埃費爾德站在這堆金屬零件面前的時候,他被震驚了。
“這是什麼?”
那時一個巨大的依靠在盆地岩石上的人形金屬構裝體,雖然他的零件散落一地,但是卻依然可以看出完好時的雄姿,在他的胸口,埃費爾德看到了一個方方正正,讓人一眼就感覺到正氣凌然的符號。
“博派?汽車人?擎天柱?威震天?啊,好痛!”
埃費爾德說著一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詞彙,突然一股劇烈的疼痛從他的大腦深處迸發出來,然後迅速傳遞到他的全身。埃費爾德只能無助地跪倒在這巨大人形構裝體的面前,雙手抱著頭,無助地翻滾著。
在他觀察不到的大腦深處,埃德曼金屬圓球開始緩緩分解,一層層的埃德曼金屬融化成不斷蠕動的液態金屬,緩緩注入埃費爾德的頭骨之中,將整個頭骨化成了暗銀色的光澤,同時這光澤也緩緩地向著埃費爾德的全身蔓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