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摺子被丟到打翻的香爐附近,火星一閃一閃,隨時都有燃吞的可能,江鶦一驚,趕緊過去扶著柱子慢慢蹲下來,將摺子揀在手裡。
“娘娘,水來了。”一個婢女端著水盆進來。
江鶦厲聲道:“潑他!”
“這……”婢女嚇了一跳。
江鶦劈手奪過,連盆一起丟向熙瑞,那婢女嚇得目瞪口呆,趕緊撿起銅盆跑了出去。
“誰?是誰!”熙瑞大發雷霆。
江鶦緩緩把門關上,一步步走回他面前,面無表情地遞上摺子,“皇上。”
熙瑞讓水一潑,漸漸酒醒,苦笑著接過去看了幾行,“皇后希望朕怎麼做?宣朝臣入宮議事?擬定對策……朕早已失了民心,不要說天下,就是這皇宮裡,朕每ri朝夕相對的人中,恐怕也找不出一個和朕心意相通的來。”熙瑞合上摺子,“這東西,一開始就不該送到天壽宮來,叫人拿去給攝政王吧。”
“原來在皇上心目中,臣妾這個妻子,竟不是與丈夫心意相通的人。”江鶦苦苦一笑,手中素巾擦去他臉上的水漬,“你是一國之君,名正言順的天子,怎能甘心讓旁人發號施令?”
“我不是皇上。”熙瑞突然悽聲大笑,抓住了江鶦的手,“你失蹤那幾ri,我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江鶦心頭起了一陣疑雲,她忍住不去想預測到的答案。
“朕不是真命天子,朕只是一個替身。當年聖皇太子質留錦國長達七年,那些錦人在歸還時動了手腳,容王他明明知道,十幾年來卻沒拆穿過。”
江鶦大吃一驚,真假皇太子的迷案早在市井傳得沸沸揚揚,她一直覺得那不過是民間的野史杜撰,不值一提。
“父親……親口對你說的?”
“有人說容王是太后與外人私生,可我,我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也許我只是當時錦國皇室從街上撿來頂替的棄兒,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歸還皇太子的意思。這事如果被阮皇后的人知道,必不會放我甘休,我只好把他們都殺了,可我還是很怕,我怕得睡不著,錦國那些人留著真正的聖皇太子,總有一天會把真相大白於天下,這些ri子以來我不是有心要欺瞞你,可是你說,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江鶦被他抓著手腕一陣搖晃,心裡也亂了起來,不知該怎麼回答,原來他一直躲著自己,不是因為變了心意,而是被這天大的祕密壓得喘不過氣。江鶦怔怔地看熙瑞偎在她胸前淚流滿面,一聲嘆息衝出胸膛。其實他何其無辜,從出生以來,一直被命運的洪流作弄,身不由己地走到今天,當發現一切都是騙局時,已經無力擺脫。
“你我本來都是一介平民,只是因為別人的選擇而被牽扯進皇室之間的紛爭,我們並無不同,所以,我不在乎你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