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瑞心中受寵若驚。
王妃笑道:“有鶦兒招待殿下我們都很放心。”
熙瑞恭恭敬敬地謝了王妃,江琬和江琰也想去,卻被王妃一聲輕斥喝住:“你們去做什麼,今天的功課還沒有習呢。”
出了門江鶦又只是一味地出神,熙瑞和她說話總要重複幾遍才愣愣應一句,熙瑞不由苦笑道:“你不想和我出來嗎?”
“不,我有些心事放不下。”江鶦定了定神,溫和一笑,“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去哪裡,只想著出來了再說。你有沒有要去的地方?”
“清晏我都轉了幾個月了,熟悉得很,你只管想事,路程交給我。”
熙瑞笑道,撩簾出了馬車,連喊住他的空隙都沒有留給江鶦,江鶦先是一愣,繼而微微無奈,搖頭輕笑。
清晏雖大,且繁華昌盛,眼下卻是赤ri當空,再好的景觀又有什麼看頭?不多一會兒馬車裡便熱得蒸籠一樣,江鶦忘了帶扇子,只好不住地拭汗。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熙瑞撩起簾子彎腰進入,端著一隻青花瓷碗塞到江鶦手裡,笑道:“快點喝了它,這麼熱的天我真怕悶壞了你。”
江鶦低頭看一眼碗裡,晶瑩通透,勺舀略見黏稠,撒了些山楂碎末和棗泥,光看就有說不盡的舒服,“這是什麼?”再看碗壁還結著霜珠,不由更加詫異,“這是哪裡來的?”
“剛剛路過一戶人家,我早聽說他家有冰窖,就去叩門問問有什麼冰品沒有,你放心,我給了銀子的。”
江鶦看著他渾身是汗,簡直水淋一樣,想笑又不忍,幾分隱隱的心疼無從出口,只能默默拈起手帕為他擦去塵泥。
熙瑞連連催促她快喝,江鶦本來沒有胃口,此時此刻卻不願讓他失望,端起來舀了一勺在嘴裡,沒想到入口甘爽無比,竟是從未有過的美妙,一時之間,惘然心酸,疑惑不解,百種滋味難以言表。
“怎麼樣,涼快些了嗎?”
“我本來就不熱,倒是你跑來跑去的,不怕中暑嗎,你怎麼只買了一碗,自己那份呢?”
“端著兩碗怎能跑得快?”熙瑞笑了,“這東西我這幾個月來吃得多了,我也不覺得熱。”
江鶦無言以對,她想告訴他些什麼,哪怕說些感謝的話也好,可她說不出,待到嚥下最後一口,這才輕抿著脣低低說:“這是我生平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之一,還有,ri後誰能嫁給你,她一定很幸福。”
熙瑞怔住了,臉頰因為急劇奔跑而浮出的暗紅不見半分消退,反倒深了許多。
“你……你真的這麼想?”
江鶦靠著車壁,淡淡地笑道:“我就是這樣想的,發自肺腑。你這樣賢好,這樣溫柔的國君,是萬民的福氣,能嫁給你的女人,不說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卻至少是最幸運的。”
熙瑞滿心都是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地回放,此刻的心情恐怕比幾十萬攻城略地勢如破竹的叛軍還要難以平定,心中有一萬個聲音在阻止他說出那句話,可他還是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倒了出來:“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若沒有半點騙我,那你願不願意……做這幸運的,且是唯一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