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放縱
溫宅外。
周俊熙的車內散發著濃濃的煙味，車內的菸灰缸裡，瀰漫著許多已經燃盡的菸頭。今晚，他抽的煙，足足是往日一週的煙量.. …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抽菸的？
是與樂欣妍結婚？
或是更早？
似乎，可以追溯到樂子衿答應與崔泰哲的婚事吧！
那，仿若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但，他卻是在溫婷出事之後，加重了抽菸的數量……
其實，他很孤單，孤單得難熬每一個夜晚……除了用工作的疲憊來給自己壓力外，他幾乎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去做。
春日的夜晚，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天空，點點星空，周遭顯得寂靜而安祥。
他撥通了溫婷的電話，“宴會散了嗎？”他的目光落在寂靜的溫宅裡……他在外面待了三個小時，卻沒有見一個人進出，更甚，透過那鏤花的護欄，宣宅的花園裡，只有昏黃的路燈，那不遠處的大廳裡，漆黑一片。他知道，所謂宴會，不過是她想回避他的一個藉口罷了。
掛在臥室牆頭的『液』晶電視裡，正播著最新最熱鬧的韓劇，其實，演的什麼內容，溫婷一丁點都沒有看進去，只是，每個夜晚，都如此難熬，她最近的每一個夜晚，都是電視伴著她度過的….每個深夜，她驀然醒來時，電視仍舊在播放著……而現在，接到他的電話，無疑，她的心，起了漣漪，她低頭，手指撥弄著薄被的角，聲音裡，帶著故作的平靜：“還沒。”說著，她才想起之前胡『亂』編的藉口……於是便將電視的聲音開得大一些，並且，撥到繁吵的綜藝節目：“今晚家裡挺熱鬧的。”
周俊熙的脣，帶著一抹淡淡的苦笑，看著那漆黑的大廳，喉嚨輕滑：“是嗎？”
“是的。”有些拘束……溫婷的脣，輕輕的顫抖，她剋制自己，不去主動找他，不主動給他打電話，但是，她卻無法讓自己對他的來電視而不見…… “俊熙哥……”她的目光落在床頭的卡片上：“謝謝你的花。”但是，那束百合，卻被她扔掉了……因為那抹白『色』很刺眼，將她的眼睛灼傷了….那清香的味道讓她覺得自己很髒，…可她卻捨不得扔掉署有他姓的卡片……她，會將卡片珍藏……
“小婷。”周俊熙低眉，他心底，似乎像是缺了什麼一樣，很不好受：“我想見你。”
他的話語，是那樣的溫柔，溫柔得讓溫婷的心起了不小的波瀾，似乎，心就快要跳出喉嚨了，她驀的按住胸口，臉『色』有些蒼白，難道，難道他在溫宅外？那麼，她的謊言，就會被揭穿？那麼，她在他心底的不堪會愈來愈大？她苦笑……“我…累了，改天吧。”她，能做的，只能是言不由衷的拒絕。
他不想為難她…. …但是，他卻不忍心讓她如此孤獨、寂寞、傷感下去，她的傷痛，都是因他而起，於是，他換了一種方式：“小婷，我們還是好朋友嗎？”
好朋友？溫婷的心似被狠狠的揪緊，終其，只是朋友？她故做輕鬆，可是語氣卻不無法抑制的淡淡哀傷：“是，我們是好朋友。”說出這句話時，心底，難擾痛苦。
“既然是好朋友，那麼，我可以邀請你分享我的喜悅嗎？”周俊熙的目光，落在溫宅，月『色』下，溫宅一片寂靜。
“當…然可以！”溫婷低眉，目光落在電視畫面上，但是，卻絲毫沒有看進去，她心底，開始矛盾起來……縱然只是一個藉口，但是，她卻有了願意跳下去的心思。
“我就在大門外。”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蠱『惑』了她的心房…. …溫婷的心，似乎已經飛到大門外了，她的腳，已經移到床邊，但是，卻顫抖著，不敢去穿鞋……她？該不該出去見他一面？既然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可是，她明天一早的航班，這一次，她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或許，這一生，都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心，被折騰得太疼了。
掙扎。
“小婷，你還在嗎？”電話那端，沒有她的聲音，但是，也沒有斷線，於是，周俊熙試探的問著。
他這一句，徹底讓溫婷的心飛揚起來…不，她不管了，這一次，她要放縱自己，至少，在她離開之前，她要再見他一面，一面，只見一面就好。…她急急的吸著拖鞋，拉開門，穿過大廳，飛奔過小徑，夜風將她臉上的微燙吹去了不少，甚至，吹『亂』了她柔順的髮絲……她微喘著站在鏤花門內，胸口與雙肩輕顫，隔著短短的距離，看著他銀白『色』的車子……
皎潔的月光如水，灑落在大地，溫婷能如此清晰的看見坐在車上的他，那搖開的車窗，那熟悉的輪廓，讓她顫抖起伏的心情在瞬間得到了滿足。
其實，就這樣，遠遠的，看著他，就好。
她的眸，沒有眨一下，她的視線，沒有移開過一分，她就這樣，無言的坦『露』了自己的心聲。
而周俊熙，在她奔出大廳的時候，就看見了她的身影，他搖下車窗，等著她上前……但是，她卻只是站在鏤花大門內，並不出來。夜風，吹拂著她單薄的睡裙，她顯得單薄不堪。
隔著不遠的距離，兩人靜靜的相望。
其實，彼此都知道對方在看自己，但是，就是沒有人向前邁出一步。
夜，靜靜的。
靜靜的。
終是，淚水『迷』蒙了雙眼，溫婷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的手，落在冰涼的鏤花門上，一片冰涼……心底在掙扎，終於，推開門走了出去。
而周俊熙，也在思想掙扎中，開啟車門走了出來。
兩人之間，隔著並不太寬的街道。
“宴會散了？”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是，他知道，她能聽見。
宴會？她微微垂眸，心底卻在輕輕嘲笑自己，他，知道她說謊了……不過，卻驀然抬起頭：“散了……”是啊，該散了……一段剛剛在她心底萌芽的愛戀，就這樣，還未開始，就曲終人散了……
“走走，好嗎？”他是男人，終於，鼓氣勇氣說出了邀約。
“好。”她，既然都出來了，還能拒絕嗎？陪他再走過一段路，那麼，將這個夜晚，也將他，永遠的留在她的記憶裡吧。
周俊熙雙手『插』在褲袋裡，頭微微垂頭，慢慢的走著……
而溫婷，雙手放在小腹處糾結著，十指微微的相碰，微涼的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吹起了她的衣裙。她，順著他走的方向，走著……只是，兩人間，仍舊隔著這條並不寬敞的街道。
一路無語。
但是，他的步伐卻很緩慢……緩慢的隔著街道與她平行。
該說些什麼？談過好幾次戀愛的周俊熙，此時卻詞窮了。
微低著頭，溫婷的眼角偷偷瞄他……即使，他的模樣早已經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但是，她都想再多看他一眼……但是，終是夜晚，而且隔著距離，她看不清他的模樣。難道，她就要這樣，帶著遺憾去澳大利亞嗎？
“不是說，請我分享你的喜悅嗎？”溫婷鼓氣勇氣略略提高了聲音，但是，語氣卻有些顫抖。
喜悅？那只是一個他想請她出來的理由……周俊熙薄脣輕抿，駐足：“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溫婷微微一怔，心跳卻有些加快，她，不是正需要一個可以走到他身邊的理由嗎？她告訴自己，不過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次見面，所以，她今晚，可以隨心一些..
…她走了過去，不過，卻不靠他太近，兩人之間，隔著兩米遠的距離……她，生怕自己的心跳讓他聽見，也生怕自己太過於明顯的心情讓他發現：“是什麼？”但是，她略略顫抖的語氣卻出賣了她，顯然，她在緊張。
月光下，她的模樣是那樣嫻靜美麗，近一些，周俊熙終於發現，自己徘徊已久的心，掙扎好久糾結的情，似乎，有了明顯的方向，他看著她，心，靜靜的跳著，脣，溫柔的說著，“還有兩個月，我就要做舅舅了。”
他的話，太過強牽，但是，溫婷卻只是趁著月光看著他，淡淡的附和他：“是嗎？那恭喜你。”
她淡淡的話語，卻讓周俊熙此時詞窮……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第一次，他在她面前侷促不安。如若此刻他表白，會不會顯得刻意？會不會把她嚇跑？
“小婷，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為避免她發現他的不安，周俊熙又繼續往前走，雙手，仍舊『插』在褲袋裡。
“為什麼？”溫婷的心似乎已經跳到嗓子眼兒了，似乎一張口就會跳出來……她的腦海，有些許的激動與輕顫……她一直知道，他對她不錯……但是，某一個屈辱的時刻此時又跳出了腦海……讓她一激凌……她，不配得到他的愛……而他，也不會愛上那樣的她吧。心底，苦澀瀰漫。
回頭，周俊熙發現，他們已經走了很遠，遠得看不見溫宅，也看不見他的車，而昏黃的路燈下，只有他們的兩個剪影……前面，有一間小酒吧……她，應該走得很累了吧，他說：“要喝酒嗎？”他其實並日並不愛去酒吧……只是，現在，他需要有酒，或許喝酒可以壯壯膽，之後便可以向她坦『露』自己的心聲.. …
溫婷抬頭，他的話，讓她心底的失落加重，苦笑，是啊，她以為，他就要對她說些什麼了…… 可他，卻偏偏打住。她的目光觸及那個酒吧時……心底，一絲慌『亂』，一絲顫抖，一絲恐懼，脣輕顫，肩輕顫，腳步，一直在哆嗦著……
這個酒吧的外觀，與她出事那晚那個酒吧的外觀好像.. …那晚，也是這樣的重重的霓虹……她心底的負累越來越重……一層一層，讓她無法自持。她，脣輕啟，脊背後一片顫抖，沁出細細的汗珠，驀然間轉身，拔腿就跑，顧不得腳上穿的是拖鞋，顧不得極少運動的她體力不行，顧不得前方的街道沒有行人，只有昏黃的路燈……是的，她要逃離，她要逃開，逃開這種讓她有難堪記憶的地方……
“小婷？”周俊熙發現她的異樣時，她已經跑出幾米外了.. … 他很吃驚，追了上去，很快便追上她，“你怎麼了？”
她的頭髮微『亂』，月光下，她的臉『色』並不好，而她眸裡的慌『亂』與恐懼卻沒有逃開他的眸……她不敢做一絲停歇，繼續往前跑。
突然，穿著室內拖鞋的她，腳底似乎踩到什麼東西，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身體，重重的撲落在地上……手掌，身體，膝蓋，小腿….傳來烙心的疼痛，似乎在瞬間將她疼醒..
她，太傻！傻得太離譜，她怎麼還會對他存有一些幻想呢？而他剛才的舉動，不止是殘忍的撕開她的傷口，甚至是在傷口上狠狠的灑鹽……那些鹽，足以腐蝕她的傷口。或許，這只是他無意識的舉動與話語，但是，卻狠狠的灼傷了她。
周俊熙見她摔倒，嚇壞了，俯身摟著她的腋下抱起她，關切的問：“小婷，傷到哪兒了？”
溫婷心底的失落感加重，腦海，隱隱的被輕怒充斥著，她掙扎著，脫離他的懷抱，然後繼續往前跑。但是，卻被他抓住了手，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他的手掌，觸到她掌心溫溫溼溼的東西，一驚，“你受傷了？”
“不要你管！”溫婷堵氣的說……她的心，在流血……
她情緒的變化與浮動讓周俊熙費解，他訕訕的說：“我送你去醫院。”
“不勞你費心。”溫婷故做的語氣中，帶著絲絲堵氣的成分……她掙脫他，然後大步向前走去，可每走一步，膝蓋上的傷就作疼……即使她再堅持，步伐也很慢。
周俊熙走在她的身邊……靜靜的，就這樣，跟著她。
他的沉默讓溫婷心疼……她嘲笑自己，讓她疼的事情，又何止他的沉默？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不都是因為他？突然，前面拐彎處，兩束極亮的車燈『射』過來，讓她迅速的掩起眼睛，而那車子駛得飛快。
“小心！”周俊熙長臂一勾，摟住她的腰，將她輕輕一帶，而恰好，那輛車從剛才她走的地方急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