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終於,她撥通了甄萱的電話。
半個小時之後,一輛計程車駛到她身邊,甄萱在車窗內向她招手。
“看你,鼻子都凍紅了。”一上車,甄萱將自己的手套取下替她戴上,將自己的圍巾套在她的脖子上。
車內,有空調,讓樂子衿的身體稍稍溫暖了些,可是,心的溫度卻沒有絲毫的上升:“甄萱,謝謝你。”她靠在甄萱的肩膀上,聲音輕輕的,輕到仿若只有她能聽見:“幸好,還有你。”
因甄萱還有事,只將她送回新宅就離開了。
疲憊不堪,樂子衿沉沉睡去,這一覺醒來,已是傍晚。
她與李嫂簡單的吃過晚餐之後,又回房間。
不知為何倦意襲來,她又沉沉睡去,翌日清晨,她的手觸及身邊的一片冰涼時,才發現,他昨晚沒有回來。
她擁著被子,失落。
當她下樓,發現餐桌上擺放的兩副碗筷時,有些怔然,客廳的落地窗外,他的車子赫然印入她的眼簾。
她一驚:他在家?
“先生還沒有起來嗎?”李嫂盛著蔬菜粥:“也難怪,凌晨一點過才回家。”
樂子衿沒有說話,可是心底的失落感卻稍稍好一些了。
她用完早餐,都沒有見到崔泰哲的身影。
之前,不管睡得有多晚,早上七點鐘,他會準時醒來,可是,現在時鐘已經指向九點了,他都沒有起來。
她回房間時,駐足在他的房門外,猶豫著……最後,伸手一推,門沒反鎖。
果真,他還在睡。
她黯然,自從他們相愛之後,他一直陪她睡在她的房間,可是,昨晚,他卻睡在他的房間。
他是要冷落她嗎?
她苦笑,正欲離開,可是,肩膀卻無意觸碰上門,咣噹一聲,門被大開啟,她一驚……可是,他卻仍舊安然睡在**,一動不動。
一種不祥的感覺讓她害怕起來,她走到床前。
只見他俊逸的臉『色』『潮』紅,安靜的躺在潔白的被褥裡面,一動不動。
她顫抖,纖細的手觸碰他的臉頰,好燙。
他在發燒。
樂子衿推推他的肩膀,低低的喚:“泰哲?”
他一動不動。
她害怕,雙手按在他的肩上:“泰哲!”
他仍舊一動不動。
她鼻翼一酸,淚水大顆大顆的往外流,俯身,用臉貼著他的臉,發現,他的溫度燙得嚇人。
她趕緊拿起枕邊的電話,撥打了120。
崔泰哲生病了,高燒不退。
樂子衿很擔心,很難過,早知道,她就不跟他彆扭了。
還好,他醒來後神智清晰,看著淚眼朦朧的她,他伸出還在發燙的手撫去她溫熱的淚水。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頰邊,久久不願意放開。
病房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樂子衿看著他仍舊『潮』紅的面容,微微乾裂的脣,還有手臂上,那透明的管子裡,正一滴一滴的輸著『液』體,平常俊逸冷毅的他,在此時,神情憔悴不堪。
“回去吧!”良久,他說話了,有些低啞:“孕『婦』抵抗力差……”
她不說話,可是卻也沒有回答他。
為什麼她總要聽他的話?
為什麼他總要安排她的生活?
而她今天,偏要陪在他身邊。
為避免他再說讓她回去的話,她起身,拿著他剛剛喝過的杯子走進衛生間。
當她剛洗完杯子時,聽見病房的門被推開,接著,樂欣涵的聲音響起:“崔大哥,對不起。”
她怎麼來了?樂子衿一怔。
崔泰哲的聲音帶著倦意:“你怎麼過來了?回去休息吧。”
“我很內疚。”樂欣涵的聲音帶著溫柔:“如果不是因為救我,你不會全身溼透,如果昨天你不在醫院陪我,你也不會大冷的天一直穿著溼衣服,你也就不會發燒了。”
原來如此。樂子衿心底微微的一抹澀。
崔泰哲溫和的說:“昨天你也是為了救子衿……”
“子衿什麼都好,就是有些任『性』。”樂欣涵的話裡,儼然是一個大姐姐的模樣:“崔大哥,你對子衿這麼好……我真的好羨慕她……”
樂子衿再也聽不下去了,她霍的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冷冷的,冷冷的看著穿著病服的樂欣涵:“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崔泰哲第一次聽樂子衿用如此冷漠絕情的語氣對別人說話,他明顯的對她的態度有些吃驚。
樂欣涵沒料到樂子衿竟然在這裡,她訕訕的看著她:“原來子衿也在,昨天你沒被嚇到吧!”
“我很好!”樂子衿挺著微凸的小腹,將杯子放在桌上:“怕是大姐應該關心自己的身體吧,免得讓嬸嬸擔心了。”
樂欣涵討了個沒趣,灰溜溜的走了。
樂子衿接了一杯開水,輕輕的吹著,待吹到溫溫熱的時候,她遞到崔泰哲的面前。
崔泰哲冷冷的別開眼。
他的冷漠,讓她受傷,她摒住想落淚的衝動,而是將杯子放在自己脣邊,一仰頭,溫熱的水順著她的喉嚨而下,但,她卻被嗆住了。
她咳得不行,漲紅了臉,溼了眼。
崔泰哲低低的嘆一聲,拿過一張紙巾遞給她。
樂子衿略略有些置氣的接過來,擦拭著。
他拿她,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崔泰哲略帶責備:“她昨天為了救你,差點溺水,你不僅不表示感謝,怎麼還能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救我?”因為剛才被嗆住,她的眼眸有些微紅:“溺水?這就是你所看見的嗎?”
對於昨日樂欣涵落水之後,她冷漠的眼神,讓崔泰哲有些生氣,現在,她又這樣說,他更有些置氣了:“她說得對,你確實很任『性』。”
“我任『性』?”樂子衿看著他,“我哪兒任『性』了?你不相信我,反倒相信她了?”
“事實擺在眼前,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他的口氣不太好,他沒想到,她竟然是哪些冷漠的一個人。
“好,那我就清楚的告訴你,昨天,我站在游泳池旁,她拍了我肩膀,我只是一甩肩,而她就落水了……我平常的力道有多大,難道你還不清楚?”樂子衿不悅的微皺眉。
崔泰哲沒太看清那一幕……“可是,她溺水卻是事實。她清醒之後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你怎麼樣了?而你,不僅不表示關心,反而是冷漠相向。”他對她的突然冷漠無情感到驚訝和不解。
“溺水?”樂子衿嘲笑道:“崔泰哲,你到底瞭解她多少?”
他低語:“你別無事生非『亂』吃醋。”
“無事生非?”樂子衿冷冷的說:“我在你的心裡,竟是這樣不堪?”她的脣一揚,帶著苦澀的笑:“那麼她呢?為救人而落水,很高尚吧!”她嘲笑的意味是如此的明顯:“她高中時曾經是學校的游泳健將,在澳大利亞留學時,曾在大學生運動會上得了游泳比賽的第二名,請問崔先生,這樣的她,會溺水嗎?”當初樂欣涵游泳比賽得的獎,白梅為此曾四處炫耀。
崔泰哲一時語塞……略有些吃驚的看著他的小妻子,她何時,思路如此清晰伶牙俐齒了?“真的?”
“你就當我騙你吧!”她苦澀的笑:“反正你已經相信她的話了,不是嗎?”她冷冷的轉身。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子衿!”
“別碰我!”對於他的不信任,她厭惡的想要掙脫開來,可是,他的力道如此之大,讓她無法掙脫。
他誤會她了,看著她想要掙脫的模樣,他心一緊:“你應該跟我早說。”
“你既然已經先入為主了,你還要我說什麼?”樂子衿看著他,覺得有些陌生:“你給我機會說嗎?你把我丟在周宅時,想過我的處境嗎?”
“你昨天為什麼一聲不吭的跑到游泳池邊?”是的,她昨天的舉動,還是任『性』。
“我只是想問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在我臉上劃痕,我明明沒有見過她,可是,她對我,卻有敵意。”樂子衿苦澀的說:“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了……崔泰哲,我也很累,……”
她的話讓他吃驚……原來,她年輕的心境竟然是如此的疲憊:“子衿——”
“我站在你的身後,總在跟隨著你的步伐,你的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可以將我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樂子衿後退著,離他又遠了一分:“而我總處於被別人厭惡攻擊的位置……我已經厭惡跟不同的女人計較……其實,她們要攻擊的物件不是我,只是崔太太而已。”
“子衿。”他心疼,伸手向她,沒想到,她的負累竟然是如此沉重:“過來。”
他的手,在空中伸向她,而她卻沒有勇氣走過去。
樂子衿苦笑:“我不知道我以後還會面臨多少像昨天一樣的事情……再這樣,我可能會撐不下去……”是的,他的不信任,他的冷漠,他的故意躲避,讓她心冷。
心疼……崔泰哲的手無力的落在**,看著她:“我們之間或許有誤會,我們應該想辦法去解開它,而不是彼此神傷……”
誤會?他的解釋就是誤會?樂子衿閉眸:“或許……是誤會吧!”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看著她憔悴的模樣,還有那微凸的小腹,竟然讓他心疼極了,這裡是醫院,不能讓她待太久。
她,或許也沒有待在這兒的必要了,她苦笑,沒有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看著她漸漸遠離的慵腫的腰肢,他的心,沒由來的一酸:“子衿。”
樂子衿站住,卻沒有回頭。
“別胡思『亂』想,回去好好休息,”他忍住心底的窒息感,溫柔的說:“有什麼事情,等我回家再說。”
樂子衿側身,手很自然的撫在微凸的小腹上,苦澀的說:“你放心,我不會做離家出走的戲碼。”她苦笑:“我還有你的孩子,我能跑哪兒去呢?”是啊,她能去哪兒呢?她,除了新宅,似乎就沒有家了吧。除了依附他,她還能做什麼呢?
看著她離開,他懊惱……事情怎麼演變成了這樣?他突然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當晚,他就出院回家了。
他仍舊在發燒,臉紅紅的,可是他放心不下她,她的話,她的苦笑,牽動著她的心,當他看見她安靜的坐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時,他的心,終於稍稍平靜了一些。
他走過去,安靜的蹲在她的面前,他的目光與她相接。
樂子衿偏過去,不去看他。
崔泰哲想要吻她,可是,卻不敢,他正在生病,如果傳染了她怎麼辦?於是,他將手放在她的膝上,目光觸及她的冷漠,再觸及到小腹上:“他今天乖不乖?”他沒有發現,在她面前,他已經在放低姿態了。
“還好。”樂子衿淡淡的回答他,是啊,他是她腹中孩子的爸爸……他們曾經,是多麼親密無間。發現他微紅的臉,還有放在她膝上滾燙的手,她的心一緊:“你怎麼回來了?”
他撫平她的眉間:“夫妻是一體,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高興……有什麼問題,咱們好好解決。”
她心一顫……“你到底對我隱瞞了多少?”是的,他在她面前,似乎不怎麼坦誠,從施真玉……現在是樂欣涵:“那些女人她們會不會一個個接踵而來,泰哲,我不想去應付……”她落淚:“我不想……我很累。”對於他給的愛情,她有深深的無助感。她還很年輕,她不要去做一個深閨怨『婦』。
他發燙的手指抹去她的眼淚,他心疼:“我愛你,這是真的。所以,你不要懷疑我的愛好不好?”
“你說愛我,可是,我卻無法從你的愛裡找到安全感。”她晶瑩的眸子特別的亮:“這種前有狼後有虎的日子,我過得好害怕……施祕書,溫媼,張柏莉,我疲於應付,現在的樂欣涵……還有你心底那從來碰不得的安雪……我總覺得,你離我時近時遠,有的時候,遠得我伸手都構不到。”
“樂欣涵我真的只見過幾次面,我跟她沒有什麼?”
“我相信,如果那時你不在,周圍沒有人,她應該會自己游上來……”她說:“更不會嗆到你必須用人工呼吸……”
“樂子衿,你講理一些好不好?”他有些微怒:“她因為你而落水,我能眼睜睜的看著不救?救上來之後她昏『迷』不醒,我難道置之不理?”他的手捏著她瘦弱的肩膀搖晃:“你該死的不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我只是怕她出事,你會背上沉重的包袱。”
“我不講理?那是因為她的戲,演得真好。”她笑,最近的憂鬱讓她有些癲狂:“而我,是該死!我該像你前三任妻子一樣死去。”
崔泰哲憤怒了,將她狠狠的禁固在沙發裡:“你敢!”
她落淚:“我有什麼不敢的!”
“樂子衿!”他扣住她的雙肩,無比憤怒:“你如果膽敢有這種想法,我會讓樂氏破產,我會讓樂子墨一無所有,流落街頭,但凡是與樂氏有關的人和事,我會統統的將他們打壓得什麼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