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不要!”樂子衿從昏睡中驚醒,眼眸中帶著驚恐,臉『色』蒼白,額上大汗淋淋,披肩的長髮如絲般落在白『色』的枕間……她的右臂上,透明的管子正一滴一滴的滑落著『液』體……過於激動,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子衿。”崔泰哲握住她顫抖的手,希望撫平她的激動。
“泰哲!”樂子衿眼角溼潤……
她的思緒,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小貨車從綠化帶的臺階上擦身而過而發出的劇烈的“砰”……
還有雙腿間溫熱的『液』體,更有腹中隱隱的疼痛……
還有,他的淚,那是她第一次看他落淚,是為她落的淚。
可,他們的寶貝……
看著他眼眸間的憔悴,她心疼,疼得無以比擬:“對不起……對不起……”她落淚,她知道,他有多麼珍愛他們的孩子.. …可她,卻沒能保護好他:“怪我……”
“傻瓜!”他的脣泛起淡淡的弧度,憔悴可是卻幽黑的雙眸看著她,手撫過她微緊的眉間,在綠化帶中,她身上的血讓他觸目驚心,他好怕失去她……他拉著她的手,撫向她的小腹。
掌心傳來小腹的弧度是那樣的明顯,樂子衿清麗的眸子散發著神采,她驚喜無比:“孩子……”
“孩子沒事。”他吻她的眉間,醫生說,她年輕,身體好,而且,當時只是背部著地,稍稍動了胎氣,不過只要安心靜養,應該沒事。
樂子衿欲起身,可是卻被他按著雙肩阻止了:“醫生說,你要臥床靜養。”是的,不幸之中的大幸,母子倆都沒事……
樂子衿整個人輕鬆許多,心底的慶幸多了幾分……小腹間,隱隱有些輕微的觸動……他們的寶貝,好像在動。
她凝望著他,纖細白皙的手觸『摸』過他憔悴的眼眶,略顯蒼白的脣輕啟:“如果孩子沒了,你會怪我嗎?”
“傻瓜!”他大慟,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溫暖的掌心:“只要你沒事就好……”是的,當小貨車開向她的一剎那,他心悲痛得將要死去。
當她被推進手術室時,他曾對醫生說:保大人。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可是他卻不要因為孩子而讓她有事。
“媽媽呢?”樂子衿四下望去,諾大的病房內,只有他們兩人:“她沒事吧!”意識裡,她記得她擁著黎雅筠倒在綠化帶裡,黎雅筠快到七十了,她的身體能受得了嗎?
“媽沒事。她很擔心你,昨晚守了你一夜。”崔泰哲撫著她蒼白的小臉:“剛剛才回去。”
樂子衿心底的石頭落了地,慶幸著……幸好沒事。而她,卻根本不敢去回憶那一幕,一回憶,就會覺得自己在生死的邊緣徘徊,心跳加快,很害怕。
醫生只說要靜養,可是,她這一躺就是半個月。
“乖乖聽話,否則,我將辦公室搬到臥室來。”崔泰哲從樓下花園將她逮住,攔腰抱著她往樓上走去。他今天將公事處理完之後,特地提前回來陪她,卻沒想到,這個不安分的小東西,竟然在花園裡散步,他嚇得不輕,趕緊跑過去打橫抱著她,
樂子衿摟著他的胳膊,不依的抬起小臉:“我在**已經躺了半個月了……好悶!而且,我的肚子已經不痛了……”是的,小腹的墜漲感,隱隱的疼痛感早已經消失,所以她才敢出來散步。
“不行,等明天去醫院複查之後再說。”他故意黑著臉嚇她:“你再敢私自下床,小心我打你屁股。”
“哼,寶貝,爸爸又要打媽媽了。”樂子衿不依的低喃:“你可得幫媽媽記住,這可是爸爸這個月第九次打媽媽屁股了。”
她的話,讓他忍俊不禁,“你還記這麼清楚?”呵,他是經常用這句話來嚇唬她,若真打,倒也只是連『揉』帶捏……
她微揚下巴:“我可是很記仇的,小心……”
他吻她的頰,之後走上樓梯,逗她:“難不成,你還想打回去?”
她給他一個那又有何不可的表情。
崔泰哲笑了:“呵,你這小丫頭,可不是我的對手。”
“等你八十歲了,”她噘嘴:“哼,我再打你的屁股!狠狠的打,把你打我的全部還給你。”
崔泰哲忍不住哈哈大笑……將她輕輕的放在**。
可是笑過之後心底卻隱隱有些擔憂,等他八十歲了,她才六十四歲……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會不會太長了……
她現在才二十三歲,等到她三十五歲時,他已經五十一歲了……那個時候,她正處在女人如花般綻放的年紀……還會像現在這樣依賴他,愛他嗎?會不會唾棄他是一個糟老頭?
樂子衿仰眉,發現了崔泰哲的閃神,她伸手拍拍他的臉,發現他仍舊在沉思,她又起身,捧著他的臉,吻上他的脣,像他平常般霸道的低語:“不許你分心!”
崔泰哲擁著她,狠狠的回吻她,完全沒有往日的綿綿溫柔……他的吻中,帶著掠奪,帶著霸道,帶著讓她心動的挑逗。
“你好壞!”她氣喘吁吁的窩在他的胸口,手指戳在他堅硬的胸膛,指責他的罪行,哼,他每次都吻得她忍不住胡思『亂』想,可自從她上次差點流產之後,他就從來沒有再跟她纏綿過了,彼此之間最親密的,最多也只是吻吻她。
他的思緒,還沒從年齡的差異裡出來,剛才熱烈的吻,不過是想證明自己還能身體力行……還能夠好好愛她。在沒有遇上她之前,在他所有的情人面前,他霸道,帶著征服**,也從來沒有想過五十歲,六十歲,甚至八十歲之後的事情,但是,現在,他想了,而且,十六歲的差距,讓他覺得極沒有安全感。
她臉紅著,心跳著,身體似乎有些空虛,突然,她摟著他,張嘴,學他一樣,吻住他的喉結。
他輕顫,全身緊繃。
發現他的動情,樂子衿更是裝壞,小手將他的大掌拉自己胸前……她不信,他會無動於衷。
果真,他粗魯的拉開她的衣服……溫熱的脣在她胸口留連……“小妖/精……”他壓抑已久的**在此刻爆發……可當彼此之間毫無障礙時,他的目光觸及她微凸的小腹時,卻突然用被子,將她誘人的身體緊緊裹住。
“怎麼了?”他怎麼停下來了?她漲紅的小臉帶著羞怯,伸手觸『摸』他俊逸可是此時卻緊繃的五官。
崔泰哲一言不發,突然起身,迅速而狼狽的將自己的衣服抱在懷裡,跑進浴室。
而樂子衿吃驚的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待十多分鐘之後崔泰哲穿戴好從浴室裡面出來時,樂子衿也已經穿好衣服,正倚在窗前出神。
崔泰哲這次沒有馬上接近她,而是說:“誰讓你起來了?還不快躺下!”
樂子衿沒有回頭,目光遊離在窗外,不語。
崔泰哲見她倔強起來,走近她身邊,正欲伸出雙臂將她攬在懷裡,可是,思及之前自己生理的變化,手終是落在半空……“子衿,醫生說你要靜養——”
樂子衿不理他,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卻坐到沙發上,纖細的手指握著搖控板,開啟電視。電視的畫面被她不停的轉換著……
他抿脣。
看著她忽視他的模樣,他心有些微微的收緊。
他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可是,卻不敢靠她太近:“小丫頭——”被她忽略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很沒有安全感。
樂子衿將手支在下頜上,無聊的撥著電影片道。
“小丫頭——”
“騙子、無賴、流氓!”樂子衿不悅的哼哼。
崔泰哲一怔:“你說誰?”
“誰接話我說誰。”樂子衿紅著臉輕嚷嚷,他這個騙子,怎麼能在那個時候置她於不理?
“你……我……”崔泰哲知道她所指,可是一向在談判席上所向披靡的他,卻語塞了。
樂子衿用枕頭扔他,邊扔還不解氣的說:“騙子!”
看著她氣呼呼的模樣,崔泰哲什麼也不顧的一把擁住她:“別激動,醫生說你要靜養!”
“崔泰哲,你放開我。”她不依的扭著身子。
而他的一隻手則剛好放在她的小腹上,突然,他掌下,一陣輕輕的觸動,他大驚,驀得看著她:“在動……他在動。”
樂子衿突然噘嘴推開他,略顯驕傲的說:“不許你『摸』他。”
“我是他爸爸,為什麼不能『摸』?”
“你——”樂子衿臉紅忿忿然,“哼,你自己心理清楚得很!”剛才他將赤/『裸』//『裸』的她留在**,自己卻去了浴室… ..在那樣緊要的關頭卻突然……
崔泰哲握住她張牙舞爪的動作……他怎麼會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可是,他不敢,也不能,於是湊近她的耳邊:“醫生說,你要靜養……不能劇烈運動。”
樂子衿不依的捶他肩膀:“可你也不能把我一個人晾在那兒啊…… ”他明明已經脫掉她的衣服……他明明正要愛她……怎麼可以臨陣退縮呢?讓她覺得她像被拋棄了一樣:“你怎麼可以拋棄我啊。”
“我什麼時候拋棄你了?”他對於她的指責有些驚心:“我怎麼會拋棄你?我怎麼捨得拋棄你?”
“明明就有。”她拍著他的雙肩:“崔泰哲,你這個混蛋!你這個膽小鬼……臨陣脫逃”
他抵著她的額,鼻息與她相觸,脣,只需稍稍向前,就可以觸上她的,“傻瓜,小傻瓜!我不是不要,而是不敢。”
她臉刷的紅了,“有什麼不敢?”知道他的擔憂,她硬著脖子嘟嚷著:“我,我的身體可是好好的。”
“我愛你。”他輕輕的啄她的脣:“可我不能為了一時貪歡而不顧你的身體……除非醫生說可以。”
“大叔,你的腦袋真榆木!”她噘嘴不依的搖著他的肩膀,可是,卻沒有再說什麼,她怎麼不知道,他是為了她好呢?她不過是想跟他撒撒嬌……是的,她好喜歡彼此間親密無間的感覺,她喜歡他哄著她,喜歡他抱著她。
去醫院複診的時候,當清涼的b超儀器滑過她的小腹時,樂子衿很激動,可是,她卻無法抬頭看清醫生面前電腦顯示的東西。
而崔泰哲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因為,電腦上顯示的東西,他不大看得懂,生平一次,又有了失敗感。
待醫生把儀器收好時,他扶著她坐起來,替她整理著衣服。
“寶寶發育不錯!”醫生邊列印b超報告單邊說著。
夫妻倆對望了一眼,眼裡盛的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樂子衿從衛生間出來後,發現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婦』正在努力的想繫好鞋帶……可是,肚子太圓,她無法蹲下,手更無法觸及到腳。
“我來幫你。”樂子衿慢慢蹲下,三下兩下,幫孕『婦』繫好了鞋帶,她抬眸朝她笑,不過,眼底卻稍稍有些吃驚,因為這位孕『婦』就是上次跟隨安母來產檢的……她還喚安母為“媽”。
“謝謝。”身形臃腫的孕『婦』感謝的看著樂子衿。
“別客氣!”樂子衿看著她大腹便便的模樣:“快生了吧!”
“還有一個月。”孕『婦』撫著腹幸福的笑了,“你呢?”
“四個半月了。”樂子衿的小腹已經很明顯的凸起了:“你一個人來的嗎?”
孕『婦』搖頭:“我媽陪我來的。”她顯得很笨重,站在洗手檯前洗手,復又解釋道:“是我婆婆。”
“你婆婆對你可真好。”樂子衿想著那日安母在她面前冷傲冰冷,可是轉眼對媳『婦』卻是溫和親切的,想來,她對自己,或有敵意。
孕『婦』掏出紙巾擦手,臉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婆婆對我是挺好的。”說著她停了幾秒再補充著:“她的女兒意外離世,她把對女兒的愛全部給了我。”
“是嗎?你真幸福。”安雪死時,安母應該也是悲痛欲絕吧,懷孕的樂子衿感觸頗深。
“你呢?誰陪你來的?”孕『婦』看孕『婦』,總是很有親切感的:“你看起來好年輕。”
“我老公在外面。”樂子衿淺笑著說。
孕『婦』笑道:“你更幸福。”她撫著小腹,有些失望:“其實,我也好想老公陪我檢查,可是,他太忙了,”她低眉:“沒辦法… ..”
他也一定很忙吧!可是,他去執拗的要陪她來,思及此,樂子衿幸福的笑著。
“柔媛,你怎麼還沒出來?”隨著聲音,安母走了進來,聲音溫和,可是卻帶著輕責:“輪到你做產查了。”
樂子衿的方向正背對安母,她不想與安母打照面,於是她沒有轉身,而是靜靜的看著窗外。
柔媛朝樂子衿笑著,然後將手放入安母的手掌:“媽,我剛才——”
“別說話了,注意腳下的臺階。”安母略略輕嗔。
聽到身後傳來門合上的聲音,樂子衿的目光在窗外遊離……怎麼會這麼巧,又遇上安母?於是,她又在衛生間裡待了約『摸』幾分鐘,才走出去。
崔泰哲呢?剛才不是坐在vip休息室裡等她嗎?那邊似乎有個抽菸區,她慢慢的走過去。
“崔泰哲,你別欺人太甚!”安母忿忿的話從拐彎處傳來。
樂子衿一怔,胸口起伏不平,可是卻靠在牆邊,沒有過去。
“你再一意孤行,我想,我會成全你的。”崔泰哲冷冰冰的聲音隨之傳來。
“你難道不知道,雪兒死的時候,已經有了三個月身孕?你這個男人,怎麼能這樣冷血?”安母很激動:“她是你的老婆,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你竟然忍心……竟然忍心殺了自己的孩子。那可是一屍兩命!”
樂子衿觸目驚心!昔日他曾說過的:“想死?好啊,安雪,我成全你!”突然湧上她的腦海。
不知道是不是崔泰哲推了安母,安母從拐角處倒退了出來,有些趔趄,她的目光,凌厲的掃過樂子衿,卻突然冷笑,原本溫和的面目有些猙獰。
樂子衿突然覺得很害怕……如果眼光可以殺人,那麼,安母的眼光應該足以將她殺死。
“哼!”安母看著樂子衿,再看看崔泰哲:“崔泰哲,雪兒的魂魄會一直纏著你,不會讓你好過的,你這種絕情的人肯定會得到報應的!雪兒的孩子未能出世,那她的孩子也會被那未出世的孩子纏上,不得超生!”
崔泰哲從拐角處出來,隨著安母的目光,一眼便見到樂子衿靠在牆邊驚恐的模樣,他心疼,“子衿,你怎麼在這兒?”
在他出來的一剎那,樂子衿發現他的五官緊繃得嚇人,三年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他,被生生的嚇了一跳,在他要觸碰上她時,她害怕得往旁邊退著。
不料,崔泰哲對樂子衿的呵護更讓安母忿怒,她說:“一報還一報,樂子衿,你不得好死!”
“安氏等著關門吧!”崔泰哲冷冷的話語從薄脣邊逸出,是的,他崔泰哲,是向來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威脅的。
“你不要總拿安氏威脅我!”安母張牙舞爪,之前完美的儀表有些散『亂』:“我已經受夠了……”
崔泰哲看著樂子衿無聲的抗拒,心底微微擔心,不過,卻攬著她的腰往外走。
而樂子衿,卻不敢回頭看一眼……安母那些詛咒的話卻讓她心底害怕。
安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