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冬季裡難得的晴天。
方青懶覺睡到了下午一點過。
心情還過得去,打扮完畢後,幾分熟悉地把長髮梳成一條“馬尾”,來到餐廳。
一見到席董還在用餐,她便繃起了臉――
“阿瑞,給我一杯牛奶,一塊皮薩!”
不知道為什麼,最先聽到說聖誕要和張嶙“結婚”後,她心裡湧出一萬個不情願......
可太多的詭異與疑惑,又使她巴不得早點步入一個新的地方――哪怕是真的和那個“八婆”呆在一起,也比每天突如其來那麼多困擾要輕鬆許多
。
潛意識中,她亦覺得自己成了真女人的可能很大――現在言談舉止,儘管毫無做作,可在無意中已和從前判若兩人......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害怕和張嶙單獨相處。對方那勢不可擋的佔有慾,在她的認為裡,比拒絕服用陳月的藥的後果,來得更可怕!
所以她在默默期待自己的製造者――卡伊博士儘早出現,給出她想要的答案......
沉重的壓力還沒來得及排開,又平增添這無形的心理矛盾。
試問看上去,她又怎麼不像一個病態憂美的當代“西施”?
“還在為婚事賭氣呀?”
席董試探著笑問。
方青心裡煩,端起杯子喝牛奶沒理他。
“不是說了嗎?”席董和顏悅色,“你不喜歡你那婆婆,大可以不點頭呀,我們把期限壓後不就得啦?”
“不說這個了好不好?”方青拿起一塊皮薩餅。
“好好好!”席董欣慰地注視女兒進食的模樣。
“喂!”方青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從小到大她都討厭別人瞧著她吃東西,包括母親在內。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呵――”席董自豪道,“他們不說我還沒發覺,我席成達的女兒,還真的是很美......”
“他們是誰?”
“等會你就知道啦!”
“故弄玄虛......”方青被他看得吃不下去了,“今天怎麼回來吃午飯?下午公司裡沒事做嗎?”
“我在等我的寶貝兒一起去呀!”席董深沉地笑道,“吃飯後再打扮一下,越漂亮越好,被讓那些叔叔阿姨失望!”
“我說老爸,”方青幾分不滿道,“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今天還沒到聖誕節......”
董驕傲起來,“我席成達嫁女兒,對方不鄭重其事來家裡迎接、不搞得風風光光的話,那事兒還真擺不平
!哪有我把女兒送去的道理?”
白了,”方青漸漸明曉是什麼事兒了,“那我上班穿什麼衣服,制服嗎?”
“胡說什麼啊男兒!”席董笑了,“從今天開始哪,大夥兒得叫你一聲:席經理咯!”
“哎哎哎!”方青慌神得站起,她明白自己一旦管理起商業裡的事物,不知會出多少差錯,“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材料!萬一丟醜,你面子上還有光彩嗎?”
席董看著懂事的“女兒”,一步步走到她身後,按住她的肩頭:“你會出色的擔任這個職位的!”
“別給我打氣,”方青轉過身來,喃喃道,“我不是啃這塊木頭的蟲!”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席董還在賣關子,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聽話,快去,我在車裡等你。記得啊,別穿得太前衛,貼近大眾化一點的好!”
說完開心地走開。
回到臥室裡,方青確實想不出在堂堂席氏集團,她有能力管理哪個部門。
管他的!我可是席成達的女兒!!誰敢把我怎麼樣?!
厚著臉皮給了自己鼓勵,又想起席董對穿著上的要求――
別太前衛――意思是不要把身材線條暴露得太多;可那“大眾化”――又是啥含義?
足足挑選了二十分鐘,才找出一套冰男去年在新加坡買的一套平絨圓領套裝:淡淡的鵝黃色,無意又為她那原本古典、莊重的外貌,平添了幾絲清醇的富麗。
一綠一藍兩個“☆”型髮夾,別在飄逸如瀑的長髮上,更顯得秀雅迷人......
方青走來的路上,劉俊在後面的車裡,簡直看得如痴如迷
。
席董打量著別具一格的“女兒”,大方得體、溫文爾雅,開心得連嘴都合不上。
一路上,他經不起方青的糾纏,說了出來。
露天......在廣場......舞蹈演出?
方青心裡塌實下來,甚至還有幾分綽綽有餘的勝任感。
好久沒有上臺表演了......
那勁猛的樂曲,斑斕的霓虹,前衛的舞姿,無時不刻都在揮灑澎湃的**與豪邁的風采......
青春,真的應該是充滿夢幻與精彩的歷程!
她開始懷念在學校每天辛勤排練的歲月,那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是對自己付出的充分肯定!
“對自己有信心了嗎?”席董微笑著。
“嗯嗯!”方青一個勁兒點頭。忽然間,她好象希望能過回從前的生活,在海闊天空的舞蹈領域裡,找回從前的自我......
席董彷彿故意要讓她鍛鍊一下,到了總部大樓後,徑自去向自己的辦公室。分手前吩咐她去往總經理室報到。
“席經理,從今天開始,由你正式接管公關二部!歡迎你的到來!”
金總笑吟吟地與她握了手,瀟灑地帶路。
“請隨我來。”
六樓是公關部的轄區。
方青一路上見到的,全是氣宇軒昂的同齡人。個別年紀大的,一看胸牌,都是顧問級的元老。
公關部長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年輕女性,相貌平淡,卻氣度超群,一看就知道是屬於在這個行當憑自己能力上來的厲害角色。
方青其實打心眼裡佩服金總這類貌不驚人卻能力非凡的創業者
。
“杜經理我來介紹,這位是......”
“金總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杜經理開心地迎上前來握住方青的手,“好久不見,男男.....噢不,席經理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公司裡管她叫“男男”的長輩,比比皆是,這是最讓方青頭痛的,好在有失憶的擋箭牌。否則光是這些難記的姓名,就足夠讓她尷尬了......
“謝謝杜阿姨......”方青歷來討厭正統的職稱,在這個時候,居然放出膽子我行我素了一次。
金總一閃而逝想要糾正的面色,繼而開口道:“那麼就麻煩杜經理,向席經理介紹一下她的工作範疇,;再有,帶她熟悉一下環境。我有事先走了。”
“小傢伙,以後在公司裡可不許這麼叫我知道嗎?”
金總走後,公關部部長溫柔地把手放在她的肩頭:“這麼久了,也不來看看我!”
她是冰男在公司裡唯一感到親切的女性,幾年的交往,使得席家千金對她有一種母親般的依賴。
這,還是方青不久前,無意從冰男發表的文章裡看到這點的。
“知道了,”方青賣乖道,“不過我討厭這種稱呼,沒人的時候,我還是叫回來哦?”
她看出在以後的日子裡,這位和善的女人,可能給予自己莫大的幫助。
“上次我來你家,你那時記憶才剛剛恢復,居然對著我一臉冷漠......”杜經理幾分傷感而後怕,“幸好......我說男男,你上次在家裡為大家跳的那曲《命運》,真的好棒好出色!”
“是嗎?”方青想起那次席宅的滿漢全席,不自主地聯想起那位神祕的古先生......
“想什麼呢?來!”公關部長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瞧瞧你們的場地。”
二人進入了電梯去往頂樓......
就是我們的場地?”
方青望著偌大空曠的會議室,心算出這裡起碼不低於一萬個平方
!
“這僅僅是你們排練的場地,一個禮拜前,會議室遷移到了下面一層,這兒就暫時廢棄了。若是你覺得合適的話,我馬上通知後勤部儘快打掃裝飾出來,再把你們需要的東西搞定!”
“杜阿姨,這麼大的地盤,就給我們排練,是不是,浪費了那麼點兒?”
“怎麼會是浪費,呵呵!”公關部長笑道,“若你想顯得氣派點,整層頂樓給你都無所謂!”
“不要!”方青也笑了,“我不想那麼大張旗鼓!”
“人員的選定,由你全權負責!就咱們部裡,都有幾個不錯的女孩子。明天吧,讓你測試一下她們的能力再做考慮。”
“好的!”
“要不要隨我一起下去,瞧瞧你的辦公室?我給你佈置了很久哦!”
“一會去好嗎?我想在這裡散散心......”
“好的好的,我還有事要忙!拿好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有事就打來!”
遞過名片後,她亦匆匆離開。
都是些大忙人......
進來不到一個小時,方青就被弄得暈頭轉向。最讓她不舒服的,便是那些熟識冰男的人過來打招呼......
這裡,幾乎可以俯瞰到整個漢城的全貌――
多麼輝煌燦爛的都市!
看著甲殼蟲大小的車水馬龍,方青心生一種隱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什麼席經理?真滑稽,不就一支舞蹈隊的隊長嗎?還美其名曰叫得這麼認真,真受不了
!
她自我嘲諷地笑了一笑。
手機響了。
“你是誰呀!”方青一瞧是個陌生的來電顯示,不爽地皺起眉頭,“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不好意思席小姐,”一個男人嚴肅的聲音,“號碼是剛才從你父親那裡得到的,我是人事部部長,鄙人姓崔......”
“有事就說!”
“是這樣的,根據公司人事制度而言,席經理必須在檔案室註冊,請你在下班以前來一趟人事部。”
“什麼註冊?”
她語氣挺重,對方出現一陣難堪的沉默。
“......這其實也是程式上的需要,無非......就是請你過來籤個名兒!你看......”
方青心頭一緊。
簽名?!
那就是說:白紙黑字上,會留下我的筆跡......
糟糕!!!
怎麼辦?那可是會露餡兒的......
匆匆敷衍後,她撥通了張嶙的電話。
“我有事找你!”她急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什麼事兒啊親愛的?”
電話裡傳來張嶙懶洋洋的回答。
青心虛地轉了個圈兒,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人,捂住嘴小聲道,“壞了壞了,他們......要我去人事部註冊。”
“註冊?有什麼好怕的!”
“你
!”方青氣得狠狠一跺腳,“你白痴啊,我的筆跡與冰男的不相吻合的!”
“是啊!怎麼辦呢?”
對方好象一點都不著急,依然是懶洋洋的口吻。
“火燒眉毛了!你還這麼不緊不慢?你想急死我呀!算了,我找你爸去說!”
“不用啦,親愛的!呵呵......”
張嶙笑吟吟地出現在她的身後,連臉湊到她耳朵邊上都沒被發覺。
方青張口結舌:怎麼冒出來的?剛才我見這裡,不是沒人的嗎?”
“對呀,為了證實我是不是人,”張嶙厚著臉皮把頭湊到她胸前,“伸手摸摸看......”
“正經點,”方青厭惡地倒退兩步,收起手機,“你偷偷跟著我做什麼?”
“這個......你們中國人都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跟在你身後,當然是想保護你、討好你咯!”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扯這些,”方青央求道,“怎麼辦啊?我去還是不去?”
“我發覺你很會打扮耶!”張嶙由衷地讚美道,“親愛的,你今天......真是太迷人了!”
方青害臊地把臉別到一邊:“我不好看的,別告訴我你......想落井下石!”
“我怎麼會那麼愚蠢?呵呵!”張嶙突然一下子摟住她,“想知道怎麼辦嗎?讓我吻一下,我就告訴你!”
方青剛才就貼到了牆壁上,這一下被對方摟住,上半身更無掙扎的餘地......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那無比痛苦的折磨,眼下又面臨被這個侮辱的危境――
就在張嶙把嘴貼到她那雪白的脖子上之時,
她眼裡泛出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凶光,右手徐徐伸入那相伴冰男多年的挎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