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
又見黃昏。
“一天了,小姐什麼都不吃,柳醫生的手還被她抓傷了......”
席董一回來便聽到李媽“告狀”,嚇得急忙往樓上跑,剛跨進臥室的門,一個碟子就險險地從他耳邊呼嘯而過,撞碎在門上――
“說過不吃啦!出去,都給我滾出去!!滾啊!!!”
一女僕趕忙拿著盤子蹲到席董膝下拾著地上的殘片。
方青站在窗邊,一臉淚滯,穿著單薄睡衣的身軀在瑟瑟發抖;她木然地凝望著小風鈴,晚風中,彷彿一位病入膏肓的天國公主。
心肝寶貝楚楚可憐的悽美,讓席董心如刀割......
“男男,孩子,”席董試探地一步步走近他,“告訴我,這是怎麼了?”
“你也出去!”方青拭著淚白了他一眼,“出去!”
席董想不通:“你連爸爸也......”
“別逼我從這裡跳下去!”
“好好好!”席董慌了神兒,忙擺著手,“我馬上出去,馬上......”
隨即立刻退出去關上門。
方青沒想到一句威脅的話,便讓阿莊阿當這些“大內侍衛”嚇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破天荒在冰男臥室的窗下拉開一張大網......
她想以絕食來釋緩內心對阿朱的歉疚,儘管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一顆顆吞著陳月的藥,天真的認為可以抵禦腹內那真實的飢餓
。
天性善良的她,神志在此刻開始渙散,直到陳月的藥吃光了,才付之慘淡的一笑......
夜色,很快吞沒了大地。
席董呆滯地坐在書房裡,黯淡的燈光,讓他的形容更加憔悴。
柳醫生也鬱悶地走來走去......
“會不會,我們去張少爺家接小姐的時候,打擾了......他們的好事?”
席董難堪而不滿地撇下嘴。
“對不起席先生,”柳醫生抱歉的一笑,“我這,只是分析,分析而已......”
“這孩子,太任性了!”席董氣憤道。
“人有病的時候,是這樣的,況且小姐過幾天......”柳醫生笑著沒有說下去。
“過幾天怎麼?”
“沒什麼......對了席先生,金教授真的認為小姐沒事,我是指除了心臟的問題......”
席董略一思索,從抽屜裡拿出體檢結果表遞給他。
柳醫生並未伸手去接,而是一手捏住下頜:“若是b601都檢查分析沒問題,那就是真的有問題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席董閉上眼,“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由於玄靈界是一些醫學權威人士,自發組建的一種探究現實異相的組織,他們不稀罕得到政府或者說公眾的承認,所以這些世外高人,基本都生活在很難找到的地方,甚至根本不適合普通人居住的地帶......”
“哎呀柳醫生,”席董受不了他的滔滔不絕,“我是說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咱們備上一份厚禮......”
“這些人是有緣才能見到的,呵呵!聽說......藍宇教授還在漢城,這兩天,你有空嗎?”
“沒空也得去,”席董抬起眼皮,“業務應酬我多的是,可是女兒,我就這麼一個......”
李媽根本沒敲門就撞了進來,激動地喊道:“小姐投降了,投降了
!”
用詞不當,席董二人哭笑不得......
“不是不是......”李媽歡欣的喊道,“她吃東西了,呵呵!太好了。”
“一定有什麼條件!”
席董二人異口同聲。
“對啊,她呀,要見張嶙。”
“什麼!你怎麼可以答應她?”席董像被針扎到一般驚訝道。
“只要她吃東西,又為什麼不能......”李媽遲疑著。
“他們根本不可以見面,你懂什麼!”
“知道了老爺,”李媽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我這就去告訴她!”
“千萬別!”柳醫生及時阻止道,“席先生,小姐的情緒才剛穩定,我們又出爾反爾,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行哪!”席董神經衰弱般招手道,“去吧,打電話叫那小子過來。”
半個小時後,張嶙驅車來到席宅別墅前停下,跑進席董的書房裡。
“男男現在吵著要見你,我給你十分鐘。”席董板著面孔。
“可不可以長一點,爸......”
“知道為什麼我要臨時終止你們的婚事?”
“爸爸,我真的是矇在鼓裡,我對男男......”
“行了。”席董揮手阻止道,“我知道她也在乎你,否則......可你知道嗎?這短短几天裡,她幾度昏厥,醫生警告過我。你們年輕人,火氣大,動不動就會......我是為她的安全著想
。”
“明白了嶙垂頭喪氣,“可我父親那裡――”
“我會給他一個交代的,你現在上樓去吧,記得,只有十分鐘。”
“我會等她......”掩門之際,張嶙裝出非冰男不娶的堅毅......
阿當阿莊兩個保鏢頭兒肅穆地分立在冰男的臥室兩側。
張嶙敷衍地對著二人點點頭,拉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你終於來了。”方青似乎看到了救星,起身迎上去。
聽過陳月的解釋,張嶙再也沒把眼前人當男人或者人妖看待,他潛意識裡,開始認為方青和席冰男之間,簡直完全可以劃上等號......
“親愛的,”他的語氣裡沒了從前的戲?,聽起來是那麼的發自內腑,“你是不是沒藥了?”
他無限深情的凝視著這讓自己魂不守舍的佳人,在剛才接到李媽電話通知前,他還在深切的思念著這與未婚妻幾乎沒有分別的人......
“嗯!”方青發窘地垂下頭,“一顆都沒了。少爺對不起......”
“別再叫我少爺,我很討厭聽到你這麼稱呼我,”張嶙痴痴的凝望著她,把她的手握住,“這是你的藥,拿好......記得,以後無論什麼場合下,你都可以叫我阿嶙。”
方青有些受寵若驚,陌生地打量著他,艱難得使勁嚥下一口唾沫:“什麼場合下都叫......阿嶙?”
“對!”張嶙感傷地擁她入懷,“若是不出意外,後天......你就可以回中國。”
“太好了太好了!”方青激動得熱淚瑩然,“我終於可以見到媽媽了,終於......”
“你必須在一個禮拜內回來,陳月這次只給了你十來顆藥。”
“你放心,放心,我知道......”方青脫離他的擁抱,把指頭粗的小藥瓶塞到胸罩裡,臉上竟然閃過一絲羞紅
。
張嶙看在眼裡,驚在心裡:他的廉恥心現在越來越明顯,莫非真的或者即將成為一個真正的女人。
“善待自己,別動不動就不吃飯。”
只有他知道,冰男也是一賭氣就不吃飯的典型大小姐脾氣。
方青靦腆地點點頭,低頭搓捏著指甲。
嶙溫柔地攤開雙臂,把她拉到懷裡,“讓我再抱抱你。”
方青泛起古怪的神色,她明顯感到,這次,張嶙做出的,完全是屬於情人的擁抱......
門被阿當推開,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小姐,你該吃藥休息了。”
方青彆扭地掙開張嶙的手臂,輕輕一捋胸前的亂髮,衝阿當點點頭。
“男男......”
“張先生請你自重!”阿莊加重了驅逐的語氣。
張嶙難捨地看著方青微笑向他搖手致別,深呼吸一口,匆匆來到客廳。
男想去中國散散心,你覺得怎麼樣?”他開門見山。
“去中國?”席董正在喝咖啡,差點被嗆到,“這丫頭!怎麼老是鑽些古里古怪的念頭......”
張嶙點點頭,觀察著他的反應。
“我覺得,養病需要一個愉快的環境,男男身體不好,讓她去散散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席董似笑非笑盯著未來女婿一本正經的解說......
張嶙理解岳父大人笑裡的含義:“爸您放心,父親明天就回來,這段時間我會24小時跟在他身邊。我絕對......不會跑去和男男......幽會,因為,我去中國的護照需要重新辦理。”
席董閉上眼沉吟了半晌,預設地瞟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