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給人的感覺,只有用四個字來概括:
門可羅雀
。
“有人嗎?”張嶙不敢放肆,禮貌的喊道。
沒人回答......
他試探著伸手一推。
手還沒碰到門,而門便無風自開――
“少爺,”胖子躊躇著,“我有點腿軟。多叫點人來好不好?”
張嶙惡狠狠地低喝:“沒出息的東西!叫那麼多人來打架嗎?”
“打架我一敵十都不怕,”胖子發窘地搔著耳朵,“我就怕這裡的氣氛,怪嚇人的......”
院子中央有一直徑六米的乾枯池塘,假山上光禿禿的找不到一株存活的植物,根據這房子的建築格式來看,客廳應該是在正前方。
兩旁的屋子顯得很多年來無人居住,且不說門角窗框上的積塵,只看滿地隨風飄曳的枯葉――
這便是拍鬼片的編導們理想的場景。
三人頗為小心地朝正前方的屋子走去――
“哐”!
一聲巨響,兩扇大門自動閉合。
冬日暖陽,透過濃密的雲層,灑下些許的光輝。
可在這裡,絲毫感覺不到光天化日的安全,三人心中都瀰漫起莫名的陰冷......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兒?”張嶙厭惡地在鼻子前用手掌扇了扇。
“我知道這味道是什麼?”瘦子一邊走一邊凝神四周,“我是上過戰場的,這味兒......”
“說啊!”
“是死屍的味道!”瘦子哭喪著臉,“少爺,我們得小心點。”
張嶙開始後悔來這裡了,卡伊博士,雖說性格刁鑽,可畢竟還是個正常的人;可這傳說中的藍宇博士,千萬別是一個吃死人的怪物......
彷彿知道他們的到來,被他們人是客廳的屋子又自動開啟――
裡面除了一個神龕,一張破舊的桌子,就剩下滿屋的蜘蛛網......
死屍的味道更濃烈
。
三人都不約而同微微顫慄起來,猶豫著不敢進去。
“不敢進來?”屋裡傳來一箇中低音,“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聲線雖然是一個男人用韓語說出,可顯得極其古怪,忽高忽低,就像音控師在除錯音量......
“請問閣下......”張嶙忍不住用袖子擦擦冷汗,“是藍宇博士嗎?”
“他被我吃了,哈哈哈!”
“博士真會開玩笑......”張嶙違心地說道,其實他還真有幾分相信說這話的,是一個活生生的魔鬼。
“好啦,進來吧!我很忙的!”屋裡突然一片明亮。
原來神龕的側面別有洞天,裡面還有一間屋子,一派典型的韓國古代簡樸清逸的陳設。
三人進得屋來,打量著說話之人――
他看上去六十多歲,一米八的個頭,黑白間雜的鬍鬚足有一尺來長,彰顯出他學派尊者的威嚴;瘦,同卡伊博士一般,出奇的清瘦。
只是一看便知他是亞洲人,紅潤的臉色和大鼻子,並沒有因為他的瘦削讓人覺得老態龍鍾。
“我不像魔鬼吧,哈哈!”教授和藹的笑道。
張嶙塌實了,恭維道:“沒想到教授如此風趣,我們還以為......”
“以為我是個吃人的怪物對吧,”教授不屑地示意幾人在地毯坐下,“我的原則,三分鐘,你們就必須離開
!”
“這......”
“不過你們找我找得很辛苦,我就破例一次――五分鐘。()說!”
張嶙儘量簡短地把來意說明。
“久聞教授是人體研究專家,您一定能幫我這個忙!”
張嶙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教授微微閉上眼睛,撫著鬍鬚陷入深深的思索。
“至於酬金......”
“你們可以走了。”教授不動聲色地閉著眼睛。
“這......”
“要見我,去外面等!”教授睜開眼批,不耐煩地吼道。
幾人早聽聞過他惜時如金的良好聲譽,不敢違揹他的心情,只得恭恭敬敬退了出來。
一來到院落,那讓人慾嘔的腐屍味又迎面撲來......
“我們還是走吧少爺!”胖子顯然適應不了附近的氣氛,敲起了退堂鼓。
“不能走,既然來了,就等!”張嶙堅定地理了理頭髮,“為了表示誠意,都給我站好!”
主人都不走,他們還敢有意見嗎?
......
與此同時,方青醒了過來。
他憔悴了許多,無精打采,頭髮懶散地鋪滿了整條枕頭......
“醒啦?”席董輕柔地問道。
方青別過臉去,他心裡很煩。
“兒哪......”席董愧疚地低下頭,“現在就只有咱們父女兩個,有什麼事你應該對爸爸說
!”
怎麼對你說?說我不是你的女兒,而是一個替代品?
方青忿忿地想著,兩分鐘沒開口說話。
“你想急死爸爸對不對?”席董沉不住氣了,“別的我不問,我只想知道,你現在還想不想嫁給張嶙?”
就算我真是個女人,也不會嫁給他!
“為什麼不?”他違心地回過頭來,“爸,我不想他再為我等下去,這麼多年了......”
“那你昨天晚上......”席董犯迷糊了。
方青臉微微一紅,他確實沒考慮到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得低下頭咬住被子,腦子裡飛一般思考著怎麼應付。
“是不是你們鬧彆扭了?”
“不是啦,”方青為了掩飾自己撒謊的表情,將頭枕到席董的大腿上,“昨天晚上我開啟計算機,看到有人罵我,他好象知道我是誰,嘲笑我嫁不出去......”
“哎呀――”席董哭笑不得,“叫你少去網路上,那裡邊消磨時間的哪,沒幾個好人!現在知道厲害了?”
“我當時氣得要死!”方青聽出席董不會再追問下去,“加上心裡又煩,所以就大叫了出來,那個時候,我突然什麼都不記得了,知道劉俊出現――”
“有什麼好煩的?”
“我還有好多事情記不起來啊!”方青偏頭問道,“老爸,若是有一天我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呸呸呸!”席董忌諱地捏住他的鼻子,“大吉大利!我的女兒,永遠都只有幸福和快樂!”
方青巧妙的排除了席董心裡的烏雲,但聽到這話,又禁不住一陣感傷......
......
張嶙三人一站就是八個小時
。
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眼看著天色逐漸昏暗下來,夜幕即將降臨......
兩個保鏢鍛鍊慣了倒無所謂,可驕奢**逸的張嶙站了這麼久,感到膝蓋酸得厲害,不時彎腰去揉捏捶打。
胖子把車開到大門外,讓車燈直射到主人身上,以此消除黑夜來臨時的恐懼。
大地終於被黑暗吞噬......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在這雞不叫、狗不吠的鬼地方,那此刻放射出奪目光亮的吉普車,倒好象成為來自遙遠未來的產物......
神龕側面的門再次打開了,透露出柔和的燭光,接著傳來教授柔和的呼喚:“進來吧!”
三人心裡一喜,爭先恐後衝了進去。
教授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衝幾人微笑道:“看來你們都很有誠意,若是你們剛才離開了,至少十年內,我再也不會見你們。請坐吧!”
張嶙後怕地露出一個笑容,端坐到教授對面:“教授是民間的傳奇人物,我對教授的仰慕已經很久了!”
看來某些淵博之人同樣喜歡恭維,藍宇博士此刻的表情就證明了這點。
“你需要一個什麼樣的胚胎?男的,還是女的?”
張嶙急忙回答:“男的男的!教授,我知道喜歡一個變性人顯得很無稽,可是我真的好愛他,好希望和他有愛情的結晶!”
“別和我談感情的問題!”教授面無表情地閉上眼,“你什麼時候把他給我送來?”
“後天!”
訴我,他在什麼地方做的手術!”
嶙想起了陳月的警告,不可以洩露方青是卡伊博士的傑作,“我不方便告訴你。”
“混帳!”教授突然惡狠狠地張開眼,有如一頭凶殘的餓狼,虎視耽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