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沒完?為什麼不找別人,只纏著我!?靠!
方青忿忿地扔掉滑鼠,作出厭煩的深呼吸......
聲音一次比一次大,衝擊著他已然疲憊的神經中樞
。()其間不時夾雜著“救救我”的哀求......
似乎已經麻木,此刻他發現自己居然只有些微的害怕,更多的,那是湧上心頭的憤怒。
關掉計算機電源,胡亂扯起一件外套穿在身上,拉開房門。
阿當確實細心,雖自己沒來,卻仍留派了一個保鏢守在門外。
這傢伙看上去和席冰男的年齡相仿,方青認得,除了是他的貼身保鏢,還有一個很特別的兼職――
席家千金的伴舞員。
這個時候,這名帥哥同周公聊得正歡......
一件事的程序中,環境的改變,會促使人的感受隨之改變:
從溫暖的臥室到空曠的走廊,恐懼突然開始蔓延;茫茫我霜霧更是加速了寒意的籠罩。
“阿剛......”
方青輕輕搖著這年齡最小的保鏢,他有些不忍心打擾這小弟弟的清夢。
哪知這傢伙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緊緊了夾克,睡得更熟......
算了!我可是個男人!有什麼事不敢去面對的!
方青輕輕掩上門,強打起精神走下樓去......
豪華的客廳沐浴在濃濃的夜色裡,一片寧靜......
終於來到女浴室的門口,方青心靈感應的呼喚也到了最大的程度。
“嘭”!
他踹開門用最快的速度按下所有電燈的開關――
冷!出奇的冷!
“出來,你究竟要我怎麼樣?”
他大喝一聲,想以此減弱內心的恐慌
。
聲音消失了,他回憶著白天做的夢,忽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摘下固定在百葉窗上的十字架,放進懷中。
“謝謝......”
阿容的跪趴在地上的身形開始若隱若現,映入眼簾。
“你要怎樣才肯走!拜託你不要死纏著我好嗎?”
方青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要血......”阿容痛苦地仰起頭來――
方青立刻有了嘔吐的**:
那是一張醜陋絕倫的臉,不知是否其泥下屍身的表情體現:整個臉龐的肌肉藍黑交織,眼角溢位的淚水紅綠混淆,讓人胃裡翻動難過。
“什麼血?”
“你的......血
方青條件反射地摸出十字架拿到胸前――
“不要!!”阿容發出驚天動地的慘號,“小姐,是我對不住你......”
“那你為什麼還要我的血?”方青有了依靠在手,信心陡增,把十字架藏到身後,準備隨時對付她,“你是無辜的,去你該去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了席冰男說過這麼一句。
“十字架......讓我蒸發......血......”
他這才留意到這人鬼難分的物體,已經成了一具風都能吹跑的乾屍;也許這是十字架正義的殺戮吧......
善良是方青的本性,可也是他致命的弱點。
若是我的血能賦予她力量離去,少去了這個心理的障礙不說,也算功德一件
。
受母親的影響,方青懂得不少佛學禪理,諸如“救人一命,勝早七級浮屠”之類。
想到這些,她開始同情阿容,畢竟她這麼年輕,能幫她脫離苦海,也算為自己眼下進行的騙局作一些補報――
左手捏著十字架藏在身後,走上前去,右手食指放進嘴裡用力一咬――
殷紅的血珠滴落到阿容的嘴裡――
突然,阿容身體著火,熊熊的火苗首先從她的七孔噴射出來,剎那間火焰籠罩了她的全身。
“啊!!!”
阿容驚駭地打著滾,憤怒地衝他吼道:“處男的血!這個騙子!”
咆哮之間,枯萎的雙臂脫離軀體,飛向方青,卡住了他的脖子!
突如其來的變故,方青自己也懵了,但窒息的難受使得他亡命地吼了出來:“救命啊......救救我!”
門外瞬間傳來腳步聲。
求生的意識使得他丟掉十字架,意圖扳開這對鬼爪。
十字架放射出聖潔的光輝,熊熊的大火中,阿容的軀體逐漸煙消雲散......
眾人推開房門,看到的卻是小姐驚恐萬狀地坐在地上,眼裡透出深切的哀傷。
李媽第一個衝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臉:“小姐,你說說話,說話呀......我可憐的孩子......”
阿當和阿莊呆在當場。特別是阿當,有了世界末日到來的表情。
席董跌跌撞撞地衝來扶穩方青:“看著我......我是爸爸......男男,你不要嚇我!”
方青確實嚇著了,那種瀕臨死亡的難過讓他一時回不過神來――
女兒嚇得說不出話來,保鏢當然難辭其咎
。
“阿莊你這個混帳!”席董把方青摟到胸口,憤怒地大吼,“安吉神父究竟是怎麼搞的?!啊!!”
阿莊一臉委屈:“神父來後,是文小姐和阿俊全權負責的,他們不讓我介入!?”
阿當解圍道:“我的失誤老闆,我沒看好小姐!”
他不忍心讓這個時候還在呼呼大睡的阿剛承擔這個沉重的擔子。
沉默!整個浴室裡沉靜得針墜可聞......
“阿瑞!”席董氣得發抖,“從明天開始,這裡作為家畜的屠場,養上幾隻打鳴的雄雞。若是給忘了的話――”
“不會不會不會,”阿瑞嚇得屁滾尿流,“老爺放心,放一百個心......”
儘管年事已高,席成達硬是吃力地把方青抱住站了起來......
“老闆!”
“讓我們來!”
席董難過得聲音哽咽:“都給我閃開!我還沒老到......連女兒......女兒都抱不起的份兒上!”
眾人默默地閃出一條路。
被抱到**後,方青心潮澎湃――
阿容憤怒的譴責言猶在耳。
是!我本來就是個騙子,本來就是個處男。
對不起阿容,我本來是想幫你一把,沒想到把你害得這麼慘......
眼淚又出來了。
我是怎麼了?方青閉上眼,思索著自己的情緒。
莫非體形改變,讓我的性格也變得這麼頹廢脆弱?
不行,我得堅強起來,否則,成了娘們的性格可就糟了......
席董握緊他冰冷的雙手,仰天懺悔:“阿娣呀,我對不住你,沒照看好女兒,你在天有靈,可要保佑她平平安安......”
阿娣是席小姐的生母,據說冰男才幾個月大就已死去,席董硬是一直未娶
。
這也是“女兒”最尊敬佩服他的地方。
青確實不想讓這憔悴的老人受到無謂的折磨,他喃喃道,“我沒事了。”
席董意外而驚喜地把視線投放在他臉上――
“我不想說話,”方青實話實說,“好睏,不要走,好嗎?”
他深深知道這一夜席董不可能離她半步。
席董趕忙領會地點頭,為他拉好被子、墊好枕頭。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可是冬季裡又有多少這樣燦爛的時光?
睜眼之時,已是上午十點多了。
窗外透進的陽光,將輕紗漫帳點綴得宛如童話世界那麼聖潔......
從洗手間洗臉出來坐到梳妝檯前,方青知道從今天開始,要自己給自己打扮了。
他開始後悔當初沒在老師那裡好好學習化妝的技巧,從前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隊友上妝都是草草了事。
他記得臉部化妝一方面要突出面部五官最美的部分,使其更加美麗,而另一方面,則要掩蓋或矯正缺陷或不足的部分――
可席大小姐是橢圓型的臉蛋,是公認的完美臉型......
換句話說,便是“濃妝淡抹總相宜”。
鼻子!
沒錯,冰男的鼻子是五官最美的部位,她那渾身散發的古典氣質就是從這裡瀰漫出來的
。一定要記得重點看待。
他將胭脂塗在頰部顴骨的最高處,再向上向外揉化開去。
遵照冰男在清晨歷來的風格,他塗抹上珊瑚色的脣膏,將髮辮擰成一條馬尾。
換上一套寫意流利的義大利灰白休閒裝,向餐廳走去。
席董一早就趕到公司去了。
一見小姐到來,阿瑞忙不迭把備好的早餐急急送來。
“李媽呢阿瑞?”
方青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李媽今天去照看他老公了,要晚上才回來?”阿瑞惶恐地答道。
方青一直想教訓一下這傢伙,作狹地笑道:“誒――你那麼怕我做什麼?幹了什麼虧心事嗎?”
“不不不不!”阿瑞冷汗直冒,“哪敢呢?嘿!”
“可你這樣子?”方青挑逗地一掠垂胸的長髮,“為什麼不敢看我呀?”
救星出現了。
露露像只兔子,蹦到了他身後:“哇!男男,你真的恢復啦,真是太好啦!”
“何以見得呢?”方青其實打心眼裡喜歡這個活潑的小妹妹。
因為她的到來,使得這棟死板的別墅平添了幾許昂然的生機。
“喏!”露露頑皮地揪過他的馬尾辮,“這就是證據啦?”
“可我不記得你是誰啊?”方青故意逗她。
“真的?”露露害怕起來。
“嗯哼!”方青故作茫然地點點頭,繼而又忍不住笑了。
“討厭啦你
!”露露不依地撓他的癢癢,“看你還作弄我......”
“別鬧死丫頭!”
彩華慌忙上前拉開露露,“男男才剛恢復。”
方青注意到劉俊左臂吊在胸前,難堪得插不上嘴。
“這誰啊?”方青泛過一陣難過,“你們的朋友?”
彩華將劉俊推到方青面前:“他呀!叫劉俊,你的貼身保鏢。”
“我根本不認識他......”
“你失去記憶的日子裡,他救了你好幾次......”
方青沒有說話,裝得陌生地打量著兒時的夥伴。
劉俊卻為得到的冷落尷尬得無地自容,禮貌地衝方青略一鞠躬:“我受席叔所託照顧你的安全,現在......我沒有必要再呆下去,我這就告辭!”
真沒骨氣。
方青失望地嘆息,見劉俊慌不擇路撞到阿瑞身上,不禁莞爾一笑:“誰要你走啦?過來!”
劉俊此刻像個害臊的姑娘,極不情願地挪到“小姐”面前。
方青讓人意外地讓人意外地站起,依戀地挽上劉俊的胳膊:
“我好象記得在病裡,有幾次這麼拉著你對嗎?”
劉俊難為情地低下頭。
方青嘟著嘴坐下:“那就對了,呵呵!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呀!”
“沒錯!”彩華為哥們邀功道,“最後一次不是他,你早就被魚給吃掉了!”
“怎麼稱呼你好呢?”方青嫵媚地拿出冰男的招牌動作――左手輕輕捏了一下右耳垂。
他逐漸肯定自己扮演席冰男越來越逼真、越來越有感覺:
因為他舉首投足間都模仿得細緻入微,又見這兩個閨中摯友毫無懷疑表露
。
“小姐叫我阿俊就可以了!”
“嘖嘖!”方青搖頭晃腦,“韓國話這麼爛,你不是韓國人吧?”
“我是中國人。”
“我也算半個中國人噢!”方青笑了,“哪個城市的?”
“杭州。”
方青拿出流利的國語:“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不錯的地方。”
“真是沒想到,”劉俊由衷地讚美道,“小姐還是個中國通!”
“啊呸!”這是冰男習慣的否決詞兒,方青信手掂來,“我可是在中國長大的!”
見二人聊得如此投機,雖主僕有別一站一坐,可彩華還是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露露不滿地來在二人中間:“喂!當我是透明的啊?”
“你幹嘛?”
“你失憶了我也有擔心,怎麼補報我?”
方青傷腦筋地笑了:“呵――你說說看!”
“很簡單!”露露扳起指頭數落起來,“首先呢,和我們姐妹好好聚聚,當然得吃好的,吃之前得給我買套象樣的衣服;然後我們去威尼斯,去那兒玩上兩三天......再約那幾個傢伙,來場飈車比賽......”
彩華撇著嘴笑了:“男男又不是你的男朋友,怎麼可能陪你去瘋?真是的!”
方青正要說話,聽到了席董帶了幾人過來,談笑風聲中他聽出了張氏父子的聲音――
唉......
我擅自提前恢復了記憶,不知會看到他們什麼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