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張為祖早就估算到羅風對自己的報復,會出現在兒子的身上。
他把在漢城大部份的人手,都安放在了醫院裡,而自己,他認為根本沒有必要具備多大的保護措施。
多年來,他精於對敵手心態上的較量,讓自己一直處於不敗之地,可這次:對於漢城本土混得幾分名堂的羅風,還是首次疏忽了對其實力的計算……
張嶙從昨天所在的病房,轉移到了這家醫院的外傷特別護理中心。這是裝置最完善的有錢人的養傷地帶:
若是不注意觀察,還以為是進入了星級酒店的高階套房――
連方青方才在其保鏢的指引下到來時,也泛出如此的感嘆……
整個病房裝修的色彩與搭配上,還是秉承了為病人養傷為主的風格,暖氣開通,窗戶全閉……
問題就恰恰出在窗簾上:
窗簾是設計成左右兩端向中間合攏,而為準備張少爺的“光臨”的後勤人員,剛剛特別做上一次徹底的清潔,卻忘記將窗簾完全拉攏,形成一條寬約三公分的縫隙
!
然而專業的殺手,是無孔不入的,所依靠的,往往就是這微乎其微的縫隙!
張嶙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在此刻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與他病房窗戶遙遙相對300多米遠的一棟準備拆掉的廢棄大樓,一名重金受僱的巴基斯坦籍狙擊殺手,正利用這條僅有的三公分的縫隙,開始將他的太陽**,慢慢聚焦在瞄準鏡頭裡的“十”字交點處!
護士幫助張嶙側身過來,動手開拔他的褲子……
狙擊步槍的瞄準鏡裡,這名專職殺手只看到一團亂蓬蓬的頭髮,禁不住有點失望――
他沒得選擇,接到這筆生意後,便開始在醫院周圍偵察地形,原本以為無法找到下手的時候,哪曉得這個視窗,偏偏讓他看到那窗簾的縫隙,而透過縫隙,槍口、窗簾、目標的頭部,剛好形成一條直線的角度!
機不可失,僅拿到三成定金的他,決定等護士注射完畢後,在張嶙躺回來時,扣動扳機!
被護士伺候是一件很愜意的事,尤其是這名年輕的護士,身材賊棒,低頭操作之時,豐滿碩大的胸脯線條突兀展現,加上那豐臀側面上翹的輪廓,還有纖纖手指在他**上輕輕觸控,讓張嶙忍不住出現了男性的本能反應――
就在護士完事之時,張嶙滿意躺回方才的姿態,他的太陽**的部位,剛好準確的進入殺手預計的“十”字交叉處!
“真主保佑你!”
他一聲無奈的嘆息,沉穩扣動了扳機……
“啊!!!”
就在這個時候,張嶙突然一聲負痛的驚呼,直起腰來――
原來他腹股溝那一刀傷得太重,傷口不得不縫上兩層;剛才對護士妹妹的意**中,他那“話兒”已經**;不料這一翻身躺好,牽動了縫線,突地一陣劇痛讓他禁不住彈跳起來――
而就在他坐起時,伴隨窗戶玻璃一聲清凌的破碎聲,他的枕頭被洞穿破裂,剎那間鴨絨紛飛
!
殺手氣惱得想把狙擊步槍直接給砸得粉碎……
張嶙不是傻瓜,這一幕讓他亡魂大冒,嚇得立刻摔到在病床下,向房門爬去,一邊怕一邊驚駭的大叫:“來人啊,來人啊!!”
方青聽到他的呼喚也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張嶙的保鏢們蜂擁衝了進去……
張為祖與警長連同十來名警員趕到現場時,張嶙臉色依舊慘白、冷汗淋漓;而方青則默默地拭著他的汗水,自己眼中卻淚光隱見。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去,以至於一大群人趕來,僵硬已久的冷豔亦同樣無動於衷……
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生命,在這名利與權勢的鬥爭中,在這為爭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的搶奪裡――
就是如此的蒼白匱乏、脆弱無力……
張為祖見到兒子的模樣,又瞧著細心呵護的方青,只得同警長詢問那名戰戰兢兢的護士……
“你們保護少爺回去……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他壓住心頭的怒火,冷靜地吩咐手下。
“不要離開我……不要!”張嶙一臉的喪魂落魄,渾身顫抖地哀求方青,“不要……”
方青隨著起身,淡淡的擠出一抹安慰的微笑:“傻瓜,我和你一起回去!”
兒子這群人離開後,張為祖開始向警局的人發難。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應該很清楚!我的兒子,居然在這樣的環境下,都差點被人槍殺成功……你們什麼時候破案!”
警長顯然有些難堪,一時說不出話來。
“警長你看,彈頭找到了!”一名警員用鑷子夾著彈頭遞到他面前,“初步可以斷定:是‘awp’遠端狙擊系列……”
“帶回去
!”警長沉思著吩咐,“既然是遠端狙擊,這個現場沒什麼值得保留的了……”
“警長,”一名女警官示意他去往破碎的玻璃窗處,“凶手的位置,大概在對面那棟廢棄的樓房上!”
“收隊!”警長吩咐道,“大家都去那邊看看,多收集一點線索……”
等手下警員都離開後,警長苦口婆心地開口了。
“張先生,你們……是不是找個時間出來談談?”
“笑話!我跟他談?你也看到了,遠端狙擊……落在枕頭的位置,這意味著什麼?”張為祖惱怒得一個勁兒顫抖著點菸鬥,“……***是要我張家斷後!我還跟他談談……”
“這個人我們很頭痛……就是沒有充足的證據對他……”
“得了得了……”執行長蔑視地打量了對方一番,“我張為祖歷來在本地是安份守紀,從不招誰惹誰!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看在平時咱們倆兄弟交情不錯,這件事……警方就不要插手啦!”
“張先生……”
“哈哈!”張為祖一聲奸笑,“剛才我可什麼都沒說……咱們只談論這醫院黎明前的美景不是嗎?”
“對對!”警長無可奈何地搖起頭來,“什麼都沒說……”
目送這群人消失後,他又黯然自言自語出一句:“剛才……他什麼……也沒對我說……”
◇◇◇
看著兒子握住心上人的手,靜靜的入睡;而方青也靠在床頭,發出輕微甜蜜的鼾聲,張為祖此刻的心頭,竟然盪漾起一種說不出滋味來的感動……
對於方青,他一直將其看著一名不倫不類的人,甚至這個“人”的成份都沒給足……
這也難怪,他就一個獨子,怎麼能娶一個從前是男人的人?
可曾幾何時,他透過仔細的觀察,竟然絲毫感受不到方青身上應有的男人味……
是因為我從來沒見過她原來的樣子,還是她已經成為了一個女人?
有一點他必須承認:
就是透過方青,他能深刻的感受到――
席冰男的復活……
把身上的大衣,溫柔地搭到方青肩頭上後,他悄悄離去
。
他發誓要讓羅風血債血償!!
天已大亮,看著父親的大衣出現在心上人的肩頭,張嶙詫異地“嗯”了一聲,他這才發覺,已經把方青的手握得汗乎乎的……
方青也迷茫地張開了眼皮來:“怎麼……怎麼啦?”
“天哪!我的小公主,你瞧這是什麼?”張嶙見她甦醒,開心得語無倫次,“你看看……看!”
“幹嘛啊你……”方青不滿地順著他的指點瞧瞧肩頭,“不就一件衣服……”
“這可是爸穿在身上的大衣!”張嶙驚喜道,“是他給你蓋上的……”
“你沒事吧阿嶙?”方青奇怪地眨巴著大眼睛,舔舔幾分乾渴的嘴脣,“你是不是被嚇出毛病了?”
“大難不死啊!親愛的,過來讓我抱抱好嗎?”張嶙浮出後怕而感觸的神色。
正好我還有點冷……抱就抱!
方青順從地起身坐到**,投入了他的懷抱……
“我的小公主,親愛的,我差點就死掉了,你理解我的心情嗎?”
“理解啊,”她仰起頭來,俏皮地諷刺道,“但也不用叫得這麼噁心吧?”
她說著又舔舔嘴脣――
“我給你潤潤嘴脣好嗎?”
“你會化妝?”方青傻乎乎的問道,“會嗎?潤脣膏在我包包裡……”
“不用潤脣膏,呵呵……”張嶙幽默地笑著湊過嘴來――
方青頓時恍然大悟,害羞得滿臉緋紅,礙於被緊緊摟住動彈不得,只得趕忙用手掌封住張嶙的嘴鼻,嬌嗔道:“你呀……‘色’字頭上一把刀聽過嗎?才撿回一條命來,又……”
“嘿嘿
!”張嶙輕輕就勢握住她的手親吻起來,“剛才還就是這個‘色’字救了我呢?”
接著他老老實實把剛才對那護士小姐的心思,說了出來。
“好哇!”方青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在吃醋,板起面孔,立刻掙脫其擁抱,“我人還在外頭呢,你竟然還……”
“阿青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才是啊……”張嶙內疚道,“我之所以告訴你,是不願意對你在感情上有任何的欺騙……原諒我好不好?”
“喔……早知道這樣,你死了更好,省得我煩!”
她心頭暗暗笑道:這小子是真的迷上我了,也難怪,冰男的魅力,估計沒幾個男人不神魂顛倒的……
“不跟你廢話了,我得去練舞咯,有時間再來看你吧……”
“親一下再走好不好?”張嶙戀戀不捨道,“我怕……我怕一覺睡下去,再也醒不來!”
“活該……”方青心軟,見其摸樣嘴上罵著,但還是靠了過去,彎腰捧起他的臉來,“記得啊,別動不動就佔我便宜……我還沒完全適應呢……你、你能理解嗎?”
“對不起阿青,我那是情不自禁,我很久沒碰女人了,自從開始尊重你之後,我一直不讓自己看別的女人,你想想……那個護士……她、她我那麼近……”
“行啦!”方青不想聽下去,打斷道,“你現在在自己家裡,好安全的……不許胡思亂想知道嗎?好好養傷,我呢……還指望和你去探險呢……”
她說完親了親對方的臉,扶著他睡下:“什麼都別說了、別想了,誒
!乖乖的閉上眼睛……”
張嶙倒是聽話的照辦……
席董和姑姑去了中國,方青忽然感覺這下在家裡成了老大!
她一進別墅就嚷嚷著喚來阿瑞,給自己拿早點來。
母親的平安,對於此時此刻的方青而言:無疑是用任何物質都換不來的精神食糧;
對她來講,媽媽的無恙,完全可以與自己脫離藥物的解脫劃上等號!
“我不要喝牛奶了……”方青撅起嘴來,打量著冷汗直冒的阿瑞,忽然又有了作弄他的念頭――
“小……小姐,你行行好!”看來阿瑞已被“摧殘”得有了經驗,見狀立刻求饒起來,“你放過我好不好?”
“說得我很殘忍似的!”方青左顧右盼了一番,“我可告訴你,現在老頭不在,家裡可是我做主!!”
“是是是!我的小主人,我的姑奶奶,”阿瑞哭喪著臉,一副生怕被炒魷魚的擔憂,“我哪敢不聽你的話?哪敢嘛……”
“我問你啊,”方青打了個呵欠,“知道老頭去中國幹嘛嗎?”
阿瑞一個勁兒搖頭。
“不許騙我!”
“沒有沒有,不敢隱瞞小姐!”
真是的,沒想到他們走得這麼匆忙,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讓他羅嗦好了……
“沒勁……”方青放棄了去公司練舞,因為一夜不眠,讓她此刻渾身覺得軟綿綿的不自在,“我有點困了,今天就放過你啦……對了,我哥呢,去公司了嗎?”
“應該沒有吧……”阿瑞對起身的她點頭哈腰著,“少爺好像還沒起床!”
來到臥室,方青忍不住探頭瞧瞧冰川關閉的臥室房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也吵了他半夜才離開,為好心沒好報有點心存不甘,悻悻地磨了好一會兒的牙,才推門進去……
方才張嶙那麼開心幹嘛呢?不就他爸給我搭了件衣服嗎……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後,才體會出:
張為祖能靜悄悄的給自己一份不經意的關懷,確實是難能可貴的舉措……
看來這老狐狸,還是被兒子的痴情打動了
。
呵呵,不管了,只要他的想法有所改變,那麼我的處境,相對來說,也會得到改善!
心裡沒了負累的方青,抱著玩具浣熊,很快便沉沉睡去……
“你抱著我的浣熊幹嘛!”
方青感到有人在推搖著她,同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睡得正甜,暈乎乎的不想說話。
“姐姐你是誰啊……”
哎呀,是誰那麼討厭!
方青鬱悶地張開眼皮,只見一個年僅七八歲的小女孩,一套黃藍相間的格子花連衣裙,頭上豎立著兩個小髻子,纏著兩條美麗的蝴蝶結,打扮十分可愛,正奇怪地打量著她……
“小妹妹,你把我叫醒幹嘛?”
“姐姐你抱的浣熊娃娃是我的!”小女孩脆生生的答道,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爍著動人的光澤,一指她懷抱的浣熊。
“告訴姐姐,你是誰呀?”
“我是男男啊……”小女孩說著委屈地撅起嘴來,“這是爸爸買給我的!”
男男?
席冰男?!
七八歲的席冰男!!!
方青立時毛骨悚然,想到現今已不在人士的冰男立時熱淚盈眶,伴隨莫名的心酸,她吞嚥下一口唾液,艱澀道:“男男你好可愛,過來讓姐姐抱抱好嗎?”
她把浣熊遞向對方,對方明明伸手接住的,結果浣熊還是徑自掉到了地板上
!
與此同時,她更清晰地發現: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竟然穿透了這名小女孩的身體,直射在地板上!
亡魂!!
只有人的靈魂,才能如此透明……
“姐姐你不要怕我啊!”小女孩似乎洞悉出她的心思,“我不會趕你走的……”
“你不是……人?”方青試探著,她感到除了渾身在發抖,嘴脣也唏噓的厲害,就跟吃了生辣椒一般,不受控地顫抖個沒完。
小男男垂下睫毛,“姐姐你是哪來的人啊?怎麼穿得和其他姐姐不一樣呢?”
方青聞言才發覺自己確實不是穿的現代的服裝,看了半天,才看清穿著一套明代女子的衣裙,一件猩紅的坎肩,修長的褶皺黃裙,顯得溫文爾雅,美豔照人!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呀……不要怕我好嗎?”
方青剛要張嘴,忽然感到頭頂金光四射,抬頭望去,那滿目的輝煌讓她睜不開眼來,她只感到在那片吉祥的光芒背後,半空盤旋著一條奇異的項鍊;而這個時候,她也感覺自己越變越輕,慢慢的飄向那片金光的深處,繼而四周出現一片恐怖得令她窒息的黑暗!
她醒了過來,悲羌地朝著小男男方才站的地方吶喊出:“男男……你在哪?”
只感到胸中說不出來的疼痛,她失聲痛哭起來……
到底我是那縷靈魂,還是男男是呢?
冰男,莫非你我真的無緣見上一面,在這個時期、還是在十多年前,我都無法抱上你一抱?
悲傷之後,方青忽然回憶起那條項鍊的模樣,全身的雞皮疙瘩亦開始瀰漫――
那不是一條項鍊,更不是現代的東西,好像……
怎麼感覺那麼熟悉?
纓絡
!!!
她驀地回憶起榮劍所描繪的那件古代少女的配飾!
只是夢裡所見的纓絡被奇光異彩所環繞,不似榮劍的鉛筆素描,不過形態卻十分雷同……
還在什麼地方見過?
古先生!!!
對,那個古怪的男人,在網路上曾用過的頭像!
天哪,那東西怎麼搞得像是個聖潔的法寶,把我當妖怪那樣吸了進去――
方青幾分啼笑皆非:
她是杭州人,聽媽媽這些老人講述當年百蛇水漫金山後被法海用缽盂收復的故事,聽了千百遍,此刻自然而然的將自己聯想成了一個妖怪……
那條纓絡,是這位古先生非要脫手送我的禮物,還三番五次、口口聲聲說是我的東西,一副想要物歸原主的執著――
是不是……應該找他問個明白?
還是不要了,現在這麼不倫不類的,哪有這份閒心,不過一場夢嘛,還是辦正事要緊!
神智清醒後,她這才發覺醒來下身一片狼籍,趕忙跑向盥洗室……
做女人麻煩,做韓國的年輕女人更是麻煩,臉上一有東西就得補妝,出門忘了化妝還是對身邊人的不尊重……
方青草草了事後,一看時間竟然已是下午四點過了,肚子餓得咕咕叫,隨即掩上門來,跑向廚房。
廚師們顯然非常忙碌,甚至沒幾個顧得上同她打招呼。
“幹嘛呢阿瑞?”
她奇怪地注視著案板那琳琅滿目的菜餚。
“做晚餐呀小姐,少爺吩咐的,要豐盛一點
!”
“幹嘛要豐盛一點,爸和姑姑不是沒在家嗎?又沒客人……”
“有啊,哦對了,許小姐說多弄點杭州菜出來,說你可能喜歡吃……”
方青懷疑自己的聽力因剛才的夢出了毛病:“什麼小姐?”
“就是你的助理許琳許小姐啊……”
有沒有搞錯?
竟然這麼快就帶到家裡來了?!
你席冰川眼裡還有我這個……這個妹妹嗎?
方青臉色驟變,大有七竅生煙之勢,把拿到脣邊的皮薩扔到腳下,重重的踩了幾腳,尖聲大喊道:“都給我停下來!”
小姐發飆了!
眾人一見,急忙停下手裡的活來,原本喧鬧的廚房,剎時安靜下來。
“你們聽好:”方青柳眉倒豎,“誰要再敢做什麼杭州菜,馬上給我走人!!”
她氣得心臟狂跳,一個勁兒想反胃,強迫自己穩住後,旋即跑出了廚房。
“少爺和許小姐,可能去了湖邊的亭子……”
菲姨見勢不對,也趕忙“出賣”了冰川。
真夠浪漫啊……
一路跑來,方青幾度摔倒,都自負地拿開阿當幾人攙扶的手,瘋狂地奔跑著……
“妹妹你醒啦!”冰川開心地從亭子出來迎接他。
“大小姐……你臉色不太好!”許琳也尾隨出來。
“有你在,我臉色好得起來嗎?”方青輕蔑地回頂了一句,既而朝冰川大喝一聲,“席冰川!你存心氣我是不是?”
“妹妹你……”冰川幾分難堪地湊來耳語道,“人不來都已經來了,要教訓我……等她走了再說好不好?”
“啊呸
!”方青一副恨不得將許琳生吞下肚的表情,“你叫不叫她走?說!”
“大小姐,”許琳笑吟吟地捋捋頭髮,“有點風度好嗎?我可是你哥請來的客人,並不是我纏著要來的……”
“許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方青不齒道,“我希望你識趣的走人!”
“喲……”許琳並不生氣,只是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冰川,“大少爺,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客人嗎?”
冰川大有尊嚴淪喪的氣惱:“妹妹,我的朋友,也請你給於起碼的尊重!我想爸若是在家的話,也不會容許你這麼沒有禮貌……”
“混蛋!”方青氣得差點給了冰川一耳光,手扇到他臉龐還是垂了下來,“好……大少爺,她是你的客人,我什麼也不是……她不走,我走!!”
她說完傷心地捂起臉,轉身跑開。
阿當幾人忙跟了過去。
“大少爺真厲害啊!”許琳嫵媚地恭維道,“幾句話就把她打發了……”
“都是為了你,”冰川幾分後悔道,“這事兒讓她告到父親那兒去,我吃不完兜著走!”
“哎哎!你可是他未來的繼承人,你的妹妹,只是一個快嫁出去的女兒,你爸不會那麼糊塗吧!”
冰川看上去洋洋得意,眼神中,卻朝方青跑過的路上,閃去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眼神……
我要告狀!我一定告狀!!哼!!!
方青決定去彩華家吃飯過夜,在阿當將車開來時,她突然想起什麼,拔腿跑進了別墅。
“有好戲看了,”阿銀思索著望向,“少爺把小姐逼得出去過夜,老闆不殺了他才怪!!”
阿當臉色凝重,一直不開腔。
“怎麼不說話?”阿銀繞到他身旁來,奇怪的問道,“別慪氣啦,我還想給他一拳,然後踹他到湖裡去……可惜,他是咱們的大少爺,哎……”
“少爺……”阿當咕噥了一句,泛起迷茫的眼色
。
“怎麼了阿當?你我都是好兄弟,有話就說!”
“你不覺得這個少爺有點問題嗎?”阿當沉思著凝望起他,“且不說來歷,老闆這次極有可能是去中國核實他;就連平時的舉動,他也顯得挺乖張……”
“你是在懷疑……喂,老大,你……”
“我怕什麼?我都是要走的人了,等小姐一出嫁,我就算完成了使命,倒是你們,得多留意一下這個少爺……”
“你發現什麼了?”阿銀警惕地四下望了望。
“他看小姐的眼色不正常!”阿當斬釘截鐵道,“我發覺:那不是應該是一種同父異母的兄長,看待妹妹的眼色……”
“你是怕……”
“告訴阿光,叫那小子別練舞給練瘋了,多留意點咱們大少爺,搞不好,小姐會在他手上吃虧!”
“知道了頭兒,你真厲害……我也懷疑過,不過那是剛來的時候,之後就淡漠了……”
“但願是我多心……”阿當劍眉愁得不想展開,“別讓小姐知道,她受了那麼多罪才活回真我的風采……”
二人說到這裡,卻見方青氣呼呼地拎著一個塞得滿滿的塑膠袋子,下了臺階,拉開車門扔進去。
“走啦!”她煩悶地吆喝道,“送我去買東西!”
車開動後,阿銀打趣道:“小姐,袋子裡裝的啥?”
“錢!”方青氣惱地回答。
“這……”阿當回頭瞟了一眼,“小姐,這裡起碼是一百多萬美金吧?啊?你要買什麼啊?”
“保時捷
!”方青發呆地揉捏著垂到胸前的頭髮,“我不想再同你們進出在一輛車上!”
“可是小姐,”阿當委婉的笑道,“你可得先給老闆說一聲啊!”
“我是誰?”方青自負地一指自己的鼻尖,“笑話,不就拿了一百多萬嗎……”
“小姐誤會啦!哎……我是說啊,你是買摩托車對吧!”
“是又怎麼樣?”方青惡狠狠地湊到他耳朵旁,“你別阻撓我!”
她那氣呼呼的樣子,加上滿臉激動的緋紅,讓阿當感到她純粹就是一個可愛的大小孩。
“小姐呀,你現在可是一張嘴吃飯、兩個人分享……”阿銀好心勸阻道。
“閉嘴閉嘴給我閉嘴!”
方青氣得又是對他一番坐墊“伺候”……
選好車後,車行的老闆禮貌的要求:“還是老規矩吧席大小姐,你籤個字就ok,月底我們去席氏集團財務部……”
“我有現金……”
方青接過阿銀遞來的袋子,一五一十扔給了收銀員,也不知剩餘多少,出得門來,便塞給阿當:“你們三個分了吧!”
“這不可以的小姐!”
二人不約而同地喊道。
“喂!”方青跨上摩托車,奇怪的問道,“這可不是假鈔!”
“不是這個意思……”
“我叫你們收下就收下,誰敢說閒話,哼……”她踩燃了引擎,“記得:我們除了保護與被保護的關係,我們還是朋友,這點錢,就當我請你們一頓吧!”
她說完一放離合,徑自衝了出去……
二人慌忙鑽進車裡追了上去。
“哇……”阿銀坐到了前排,數完後感嘆道,“頭兒,十九萬美金呢……小姐這次算最大方了……”
“小姐人很好的,從來就沒虧待過我們,好好保護她吧
!只是這輛車的事,我想老闆知道了,沒準兒會吐血!”
“為什麼?”
“你不是不知道,老闆為了小姐喜歡飈車的事,犯過多少愁。呵呵!這下倒好,咱們大少爺,給了一個讓她心願得償的充分理由!”
“少說點話,別跟丟了!”
對於方青的出現,彩華顯得幾分意外,趕忙把她拉進了客廳。
“怎麼啦男男,”彩華看出她受了氣,“誰敢惹你生氣呀!”
“席大少爺咯!”方青無奈地瞟了她一眼,“除了他還有誰?”
“喂,”彩華陪著她來在客廳坐下,“你可不能讓他壓著你啊!”
“我算個什麼,我老爸護著他呢……你不是不知道他那人,歷來重男輕女,哼!”
“話不能這麼說啊男男,氣歸氣,席叔還是最愛你的……”
“人是會變的!我是要嫁出去的人;而那個大少爺,可是要繼承他光榮事業的兒子!”
“好啦,我的大小姐!我相信席叔不會不愛你的……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方青氣惱地啃完一個蘋果後,把事情說了一遍。
此刻已是萬家燈火之時。
“若是正常的交往,來家裡玩玩也沒什麼?我想你哥,也不至於會留她過夜吧,嘿嘿!”
“喂!”方青不滿道,“你怎麼還笑得出來?你想想阿劍現在這個樣子,她卻同一個紈絝子弟風流快活?”
“紈絝子弟?你真是的……你哥我見過兩回,感覺挺老實的喔,別亂扣帽子
!”
“老實?”方青嗤之以鼻,“我居然和我頂嘴,還把我逼走了耶!我……我跟他沒完!”
“是不是要我幫你教訓她一頓?才跑過來?”彩華打趣道,“對付他,我可是遊刃有餘哦!”
“不是啦,我只想靜靜,”方青垂下眼皮,“今晚我和你睡啊……”
“不太好吧,”彩華幽默地瞅著她,“不怕你未來的老公吃醋嗎?”
“該死的,連你也佔我便宜!”
方青聞言不依地朝她撲去,彩華只是大笑著摟住她不讓她出手――
畢竟她也聽說席大小姐懷孕的事兒,不敢再像從前那麼瘋!
“我餓啦彩華!我請你吃飯吧……”
“吃飯當然樂意,一般的地方,本小姐可不去,嘿嘿,今天有大款請客……”
彩華不失時機地勒索道。
“走吧,中餐、西餐,悉聽尊便……”
聊上一陣,方青心裡感到舒適了不少,加上彩華的勸慰,對冰川的憎恨,無形中消失了許多。
在餐廳裡為了顧及顏面,方青不敢喝酒,回到彩華的家中,迫不及待開了一瓶葡萄酒。
“男男,”彩華拿開她的杯子,“都快做媽媽的人了,你還喝酒!”
“哎呀!!”方青撒賴地想奪過杯子來,“人家心情不好嘛……”
“今時不同往日啦,你得為你的小寶寶著想才是……”
天!
一個二個都這腔調,鬼才知道我肚子裡是個什麼東西!
方青無言地撇撇嘴,讓步道:“喝一小杯行嗎?”
葡萄酒是她的最愛
。
“行,但得我給你倒!”
“切……”方青不滿地接過她遞來的杯子,“不是吧?你打發要飯的嗎?”
她誇張地咋巴著紅豔的嘴脣,扮出一副幾年沒見油葷的貪婪樣兒――
“知足吧你……什麼時候變得像個酒鬼一樣!”彩華把瓶子藏到身後,索性開啟電視,“……喂喂,你的偶像呢!”
方青沒注意,懶洋洋地仰起脖子開始想心事……
她討厭看電視。
“她在接受採訪,快瞧瞧……”彩華盯著螢幕,一個勁兒搖她的胳膊,“快看嘛!”
偶像……成莧!
螢幕裡的成莧正在接受一家娛樂媒體的採訪,此刻一身素雅的便裝,笑容可掬:
“……這點我沒考慮過,不過聽說席小姐也是舞蹈專業出身,儘管對techno風格的電子音樂舞蹈有些陌生,但我相信這段時間的排練,一定能同我,在聖誕夜帶給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覺……”
對我這麼有信心?
方青倍感壓力地笑了,說實話,身邊風波不斷,幾度讓她有過放棄這次登臺演出的念頭;也不知為什麼,或許是受阿光幾人拼命練舞的那股勁頭所感染、還是心底那絲不甘示弱的情愫,讓她一直不想正式宣告退出――
不過她現在清楚晚了:
成莧對自己抱了很大的希望,而且已在媒體公佈了,這才是真正的騎虎難下!
“看到沒?你快成新聞人物啦,大好機會啊男男,有她帶你一把,這個圈子裡,可以少你好多年的奮鬥!加油……”
“說得我好像很沒出息似的!”方青不滿而自負地翕翕小鼻子,“techno風格的電子樂舞蹈,還不是同現代舞同出一轍,哼!”
“好啦,好睏,”彩華扮出色咪咪的樣子,“咱們睡覺去吧,啊?”
方青換上睡衣縮排被窩後,發現彩華詼諧地凝望著她
。
“幹什麼?你不是困了嗎?”
她知道是不能睡的,12點那關還沒過,而且一覺睡到下午,現在才九點過,她根本沒有睡意。
“我要是個男人該多好!才這麼久不見,身材越來越迷人了啊!”
彩華讚歎地看著她被單下的身段,少不了幾分嫉妒的神采。
“拜託……你少來啊!”方青害臊地警告著。
“腰這麼細,怎麼承載得起你那對大咪咪啊?真是讓男人噴血的性感!嫉妒死了!”
“我掐死你這混蛋!”
方青害羞得動起手來,不過她哪是彩華的對手,很快被老老實實被壓得不能動彈。
“認輸嗎?”彩華嘿嘿笑道,“不認輸就別指望我放開你……”
“不認……就不認,連你也欺負我……”
方青開始委屈起來,彩華見狀忙放開她的手腳,囑咐道:“保持好身材啊男男,別有了孩子以後就變形……”
“睡你的吧,老太婆!”
“人家還沒嫁人呢!”彩華學她的樣兒,害羞地湊到她耳朵邊上來,“你怎麼可以叫我老太婆?”
“好好,文小姐……這總可以了吧!”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從前一見女孩子脫衣服都會臉紅的自己,現在同其摟睡在一塊兒竟然毫無彆扭之感……
“跟我說說……你肚子裡那小傢伙的事好嗎?”
這麼久以來,方青終於有了想流鼻血的感覺!
要命……
不過話說回來,作為閨房中的姐妹,這些不為外人道的**,當然有資格過問
。
“問吧問吧!”
“你不一直很排斥阿嶙的嗎?怎麼會,咿――”彩華好奇道,“是不是某個浪漫的夜晚,酒後亂性,你把人家給……”
“拜託我的大姐!”方青聞言哭笑不得,她沒想到彩華竟然會如此樂此不疲,“我把他?你想笑死我對不對?”
“那你肯定是被他勾引了……慾火焚身、情不自禁,哈哈……你還別說,那小子還真有點歐洲爵士的風度,就是人花心了點,喂!你嫁到英國去可得看緊一點知道嗎……不過呢,以你這麼火辣的身材相貌,那小子會對你如痴如迷的!”
從前怎麼沒看出:原來你也是隻蒼蠅……
哎,早知道你這麼煩,我還不如看著那小子的臉色,在家裡睡呢……
方青白了她一眼,翻過身去不再理她:“行啦,我先睡了啊……”
太多的事要去想……
聽著彩華甜蜜輕微的鼾聲,她忽然想起那瓶茶几上的葡萄酒來。
躡手躡腳拉開客廳的燈,她笑吟吟地斟滿一杯――
“放下!”
彩華的暴喝在身後響起,把她嚇了一大跳!
“我睡不著嘛?”
方青賴著不願放手,眨巴著大眼睛,央求地看著她。
“你呀你!”彩華恨鐵不成鋼,奪過她的杯子,“你不能喝酒的,難道你忘了,你七歲的時候醉死過一回嗎?”
七歲!
方青微微一怔,眼前立刻浮過小男男的影子,隨即發怵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