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剛從昏迷中甦醒,還沒來得及弄清眼前二人何方來路、什麼“屬性”,只想明白先前這段時間到底出現過什麼事――
好象......好象有個男人要強暴我,然後,這個光頭好象提著......提著個死人!!!
就在她下意識捂住嘴向光頭投去畏懼目光時,阿當衝進屋來......
阿當對席大小姐的感情,早已超過僱主與被僱者的關係。一聽說小姐捱了老闆的耳光衝出門後,當即就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他不但是一個優秀的丈夫與父親,更是一個細心的男人――
自從一個多月前,那次小姐在英國同張大少爺出海回來後,他便看出許多不對勁兒的地方。
可是他一直不願往壞的方面去想,直到“大”小姐“恢復記憶”後,他才開始從旁靜靜的觀察,甚至把方青在杭州與其母親的過“份”親暱,也一五一十告訴了席成達......
而席董更拿他當自己人,言談中也道出柳醫生的個人分析......
不過,二人僅僅只是認為冰男中邪,尚未到達金教授那般直接否認她真實的程度!
這也難怪,畢竟方青的“表演”確實到位。席家的人,上上下下都不敢朝這個最壞的地方去懷疑;特別是方青的哭泣,多次都機緣巧合的恰恰在該傷心的時候流淚,因此在席董的心頭,掌上明珠的地位絲毫沒有下降......
阿當很明智,根本沒考慮方青會跑往彩華或者露露的住所,而是直接到處查詢――
他明白:可能是大小姐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的緣故,導致多次同彩華露露的相處中,她才扮出幾絲牽強的親暱......
閒話休說,言歸正傳。
且說光頭一見他這不速之客“入侵”,破壞掉少爺的好事,憤怒得一拳衝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
!
作為一名評價不錯的特種兵,阿當憑著職業的感應,立刻“嗅”出過來之人絕非泛泛之輩;心念電轉時,當即沒有退讓,而是一個敏捷的閃身,讓過光頭快如閃電的一擊,同時口中高呼:“小姐危險,快走!”
方青猛地看出自己正在危險之中,連鞋都沒穿,便站起身來――
腦海緊接而來劇烈的眩暈,她一個把持不住摔到地上,驚赫地回過頭來!
近視眼卻和顏悅色衝她伸出身來,示意“讓我拉你起來”......
方青驚慌中哪會領這份情,急得一個勁兒躲閃,哀求道:“不要殺我,讓我走......讓我走!”
她不知道她那受驚後將一根指頭含在脣上、宛如一隻兔子的可愛模樣,竟讓近視眼啞然失笑,正待啟齒,忽聽得阿當吼道:
“你們是日本人?!”
光頭與阿當的拳腳對峙中,雙方不分上下,直到二人小腹各受一腳,雙方都倒退到牆角之際,阿當發話了――
他不是傻瓜,與光頭的打鬥中,無意瞥見別在對方腰間的手槍;再略一分析,對方好象根本沒對大小姐做出什麼,於是才有了求和的念頭......
“你怎麼知道!”光頭也有些愕然,回見少爺沒有讓他繼續的意思,熄了火,“你是她什麼人?”
“你是空手道的套路!呵呵......還有你們的穿戴!”阿當冷靜地笑道,“而且你們,沒有傷害我家小姐的意圖!”
“不錯的保鏢嘛!”近視眼幾許讚賞道,“這麼快就找到你家主人了!”
趁其說話的當兒,方青狼狽得連爬帶滾靠到阿當身邊唏噓道:們快走!”
她有了絕地逢生的歸宿感,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因為思維清晰後,她完全確定那個小混混是死在這個光頭手上的,再加上地上的血跡,她更能斷定那個侵犯她的中年男人也難逃厄運......
“等等小姐
!”阿當微笑道,“我們應該對他們說聲謝謝!”
阿當審時度勢,他很清楚:
對方來頭不小,而且有槍――這腿是絕對跑不過子彈的!
“阿當我怕......”方青啜泣著投入他寬闊的懷中,她不敢多看那殺氣騰騰的光頭,哪怕是一眼!
“謝倒不用了!我們只是無意看到有人侵犯你家小姐......”
近視眼一口流利的韓國話,讓阿當幾乎看不出對方不是韓國人。
“多謝二位,讓我家小姐免遭毒手,不知可否告之尊姓大名?”阿當誠懇相問,“改天登門道謝!”
“你有什麼資格......”光頭丟人般怒吼道,卻見近視眼投來“但說無妨”的表情,既而驕傲地反問道,“知道原田龍次郎嗎?這位便是他的少爺!”
原田龍次郎!
阿當禁不住打出個哆嗦,連方青都昂起頭來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原田龍次郎,世界聞名的日本百川會社執行長,染手的毒品、軍火、文物走私難計其數;其獨子原田風柳更是日本人所謂的青年才俊,比其父有遠過之而無絲毫不及,傳聞中已擁有自己的領地和軍隊!
無疑這一方霸主之說,更為眼前這年僅三十的“文弱書生”蒙上一層神祕的色彩......
“知道了吧?別說你沒聽過!”光頭說完,放肆得宛如自己就是原田少爺般哈哈大笑起來,一見原田風柳嗔怪的神色,立刻畏懼的閉嘴,此情此景,不由得讓在阿當懷中的方**窺得“撲哧”一笑,之後慢慢正視這兩個日本人。
“真是失敬!”阿當禮貌地朝原田風柳鞠躬道,“風柳少爺大名早以久仰......”
“客氣了......”原田風流不失儀態地微微鞠躬,“不知這位美麗的小姐,家住何處呢?”
“我叫席冰男
!”方青脫口而出,言罷幾分尷尬地望向阿當,那眼神彷彿在詢問:
我是不是太心急口快了?
“韓國席氏跨國集團!”原田風柳驚歎道,“小姐原來就是傳聞中貌如天使的席大小姐,真的是好美麗!”
“不是啦......”方青微紅起臉,“謝謝你們救了我喔!我得走了!改天見啊!”
說完扯起阿當就往外走。
“小姐你不該說實話......”阿當嘆息道,“你知道這個人什麼來頭嗎?”
“喂!”方青大小姐脾氣來了,甩開他的手,“不是你說要謝謝人家的嗎?我照做了也不對,哼......”
說完氣沖沖走在前頭去,阿當不由得皺起眉頭......
原田風柳只見過冰男模糊的照片,哪如今天晚上得見真人這般玲瓏典雅、高貴脫俗......
一陣痴呆的思索後,他提提鏡框,自言自語來了句:“我喜歡她......”
光頭一聽,頓時湧起欣喜的表情――
換成語言來表達,那便是:少爺,你終於遇到喜歡的女人啦......
“傳說歸傳說,”方青不太相信地撅起嘴,“我倒沒瞧出他有有多壞!”
阿當駕著車,嘆息著瞟了他一眼:“我的大小姐啊,這壞人的臉上,可不會寫上這兩個字!”
“可不是嗎?你看他那斯文縐縐的樣兒......”方青說到這裡,心裡其實也開始不塌實,她畢竟是親眼看到那光頭提著屍體進門的,這恐怖的一幕,讓她無法釋懷......
正想著,阿當遞來手機:“老闆想和你通話!”
“不聽不聽不聽
!”方青立時惱怒了,嚷嚷著,“我不回去,我要下車!停車,停車啊!”
阿當被她又扯又拽,怕把車開出危險,急忙一個急剎車......
他一把按住門鎖,泛起哀求:“小姐聽話,回家吧!啊?”
“我不我不回去!”方青耍起無賴,衝著阿當那可憐的手又抓又扯,甚至張嘴去咬......
“小姐!”阿當顧不上鑽心的疼痛,居喪地哀求道,“老闆......先前聽到你沒在彩華她們那兒,急得吐血了!”
方青的放肆堅持漸漸停下,只留給阿當一個沉思的背影......
車又駛動起來。
“老闆不讓我告訴你的......”阿當見她頭髮蓬亂得遮攔了臉低頭不語,“我一時激動......”
“你還那麼多廢話做什麼!”方青仰起滿是淚痕與泥塵的俏臉,拿出與她嫵媚形態極為不副的咆哮,“該死的,你開快點呀!”
......
距離席宅大門半公里的路上,一輛輛席宅保鏢們停靠的車,都欣喜地衝阿當鳴笛致喜......
方青視野裡一片迷離,當再度看到駐立在燈火輝煌的別墅大門口依欄等盼的席成達,她忽然湧出一縷猶同見到媽媽的溫暖!
阿當和保鏢們都遠遠的站到一邊陰暗的角落去――
他們本該離開的,但鑑於大小姐多次任性出走的緣由,沒準兒今天晚上全都睡不好覺......
方青撅起嘴,站在剛才停車下來的地方,賭氣地不時瞅瞅席成達――
我才不要給你道歉,我才不要再同情你!
“男男......”席董生怕她再度逃跑似的,硬是在眾目睽睽下道歉了,“是爸爸不對,我不該出手打你!”
他的聲音同身軀一樣,都是顫抖的......
方青別過頭去,沒理他
。
“你還能......在爸爸身邊呆多久?”席董說完顫巍巍地開始下臺階,朝她過來,“孩子......我的兒哪!別讓我再為你擔心,好不好?”
下到最後一步階梯時,他一不小心,跌坐到冰冷的大理石階上――
方青也不知在什麼力量的驅使下,瘋了似的衝去扶他站起,但依舊沒說一句話。
“爸爸不能沒有你......”席董嘴脣唏噓著,輕輕撫著她肩頭的長髮,“我席成達,不想老來孤單無靠!”
淚水,再次從他滿是滄桑的臉上流淌而下......
夠了!我受夠了!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兒,我不是!!
這個鬧劇該結束了,張嶙,張未祖,你們去死吧!
方青剛要憤怒地啟齒交代真相,忽間一口鮮血從席董嘴裡咳出!
“爸!”她一聲尖叫,忙不迭用手為他輕輕摩背,同時溫柔地拭去他脣邊的血痕,“你要不要緊呀!”
董慢慢順過氣來,感慨得不失幽默地握住她纖細的手掌,“沒事,早知道吐血......能讓我心肝寶貝兒原諒我,這口血呀......為啥不早點吐出來呢?”
方青木然瞅著他歡欣的殘喘,猛地忍俊不禁,撒嬌地投到他懷裡,“你真討厭!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
“大家可以睡覺了!”
“去睡吧!”
阿當和阿莊看到這父女情深的一幕,都不禁有點鼻子發酸;隨即放心地吩咐各自的手下,帶頭散去......
“原諒我,以後我再也不......”
“別說了,都是我,害你擔心了
!”方青幸福地閉上眼,既而又昂起頭來,“爸爸我餓啦......”
儘管頭痛欲裂,方青依舊放棄了坦白真相的打算;然而就這一“打算”而言,她一旦有了開端的勇氣,就很難徹底的放棄了......
席董服下柳醫生送來的藥後,方青出現在他的臥室門口。
沐浴後的她,更顯亭亭玉立,羞答答的低頭把弄著耷到胸前的頭髮......
“男男快來,爸爸還以為你睡了呢!”席董眉開眼笑,他看出女兒還對剛才的事耿耿於懷,不好意思先說話,立刻招呼道。
方青輕輕掩上門後,坐到他的床頭。
“哎呀!”席董自豪地欣賞她,“我的女兒,可真的好漂亮!”
“你今天才看到我麼?”方青害臊地嗔怪道,“老頭,你害人家差點......差點出事,怎麼說,你也得給點賠償吧!”
“哦?”席董一聽“老頭”二字,頓時喜笑顏開,哈哈一笑,“嗯!有道理,不知席大小姐相中了什麼呢?”
“先說,你得答應我噢!”方青詭異而蠻橫地衝他眨巴著水泠泠的眼睛。
“嗯!”席董笑道,“除了摩托車,什麼爸爸都給你買!”
“哎呀!”方青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一猜就中,大大不依地揪住席董的肩頭輕輕搖晃,“你是怎麼知道的?老實交代!!”
“哈哈!什麼叫知女莫若父?現在知道了吧!”
席董說完愛戀地捏捏她的小鼻子。
“啊!”方青故作吃驚道,“這可怎麼辦?我就想一輛摩托車嘛!”
“四個輪的,隨便你要什麼,爸都給你買!”席董輕輕撫著她那還略帶幾分溼氣的長髮,“這兩個輪的呀,免談!我的小祖宗,你去瞧瞧交通事故表,摩托車的案發率有多高!”
“我不喜歡四個輪的嘛
!”方青扮出苦瓜臉,“兩個輪的,多有個性對不對?”
“我不要個性!”席董刻板地賠笑道,“我只要你的平安!”
“意思是沒得商量咯......”方青無奈地嘟起嘴,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撒手站起,“我真命苦呀!”
“呵呵!你瞧瞧你......”
“我睡覺去咯?老爸晚安!”她失望地回眸一笑,轉過身來――
“不許飈車!”
席董終於妥協了。
“真的爸!?”方青意外而歡欣地跑回來,坐回他面前,“老頭你真太好啦!”
方青對摩托車的渴盼已久,導致此刻情不自禁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哎喲!看你高興的樣子!”席董不失擔心地囑咐道,“先說好啊,若是你再去飈車,就算你嫁出去了,我都再不會讓你騎兩個輪的!”
“威脅呀!”方青頑皮地斜睨著他,“若我不小心......”
“沒有不小心!”席董微笑著警告道,“我會隨時監視你的!別心存僥倖!”
“知道啦......瞧瞧你那樣兒!”方青扮出個鬼臉後站起,“做個好夢,我去睡啦!”
回到臥室裡,方青又開始斟酌那令阿當擔憂的原田風柳來......
他的手下出手是很殘忍。可是,他本人真的不像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呀!
咦?這個人好象挺喜歡我......
方青心中驀地升騰起一個荒誕的念頭,“騰”地坐起身來!
是不是......可以利用他,來幫我做一些我力所難及的事兒呢?
我現在既然有這天賦的美麗,為什麼不加以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