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沒事......
方青緊張地把自己從頭到腳逐步摸過一遍,確定自己安然無恙後,淚水忍不住掉了出來――
新生!新的生命,我終於,有了一個嶄新的開始啦......
“吱呀......”門慢慢掀開了,錢大嬸擦著手走過來。
“早上好啊錢大嬸!”方青乖巧親切地招呼道。
一來,想到再不受到陳月那該死的藥物控制,讓她舒心得想要大聲歡呼,二來,這勤勞的婦人,是她在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好心人,她對其有莫名的好感。
大嬸挺詫異地愣了愣,隨即笑吟吟回答,“萬小姐醒啦?呵呵,昨晚兒你呀,可睡得真沉
!三更天的時候,我們還進去瞧過你,還以為你跑了呢!”
睡得很沉,意思就是很熟很安靜......
方青無言以對,心裡卻想到:想跑,看來不是太容易......
“我給你弄洗臉水去......”錢大嬸提起夜壺走出門去。
身在家鄉就是好,吃的全是故鄉風味的食物,而穿著打扮,則由杜二孃一手操辦。
“腳上的傷好些了麼?”杜鵑見她吃完早點,幾分擔憂地問道。
“好多了。”方青小心翼翼地回答,因為她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並不簡單,滿肚子的壞水。
“喜歡媽媽為你這樣的打扮嗎?來,站起身,讓我瞧瞧!”
方青被打扮得完全成了一個明朝的女子:腳穿彎曲尖小的褐色弓鞋,一條翠綠的長摺裙,上穿玫瑰色的大袖衫,脣紅齒白嫵媚嬌豔自是不必多說。
最令她喜歡的,:是那披肩的長髮,被杜鵑梳成金絞絲燈籠簪,佩以一對鳳凰玉簪。儘管沒有穿金戴銀,可她那與生俱來的美麗,在此別緻素淨的裝束下,卻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
“哎!果然是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兒呀......”杜鵑讚美著嘆息,“我已經老啦!”
什麼?
我才十八歲!這是不是太搞笑了?
好好休息一下,一會我安排轎子去見你爹!”杜二孃瞧著懵懂的方青,飄然而去。
幹什麼打發時間好呢?
知了的鳴叫聲聲不斷的傳來......
方青趴睡在大圓桌上,不知何時被錢大嬸拍醒:“嗨!嗨嗨......該去見你爹了!醒醒萬小姐!”
揉著惺忪的睡眼,方青被她**後門。
只見一頂二人扛抬的小轎已然安放在門口
。
說實話,她覺得腳掌突然小了那麼多,實在是不適應,幾度差點摔倒。出了門口後,唯一令她不順眼的:便是兩個轎伕......
二人一臉橫肉,面色黑蠻,眼神咄咄逼人!
“他們抬你去,可你別亂跑知道嗎?”錢大嬸小聲告誡著,“你應該沒忘吧:那天你才來的時候,被關到柴房捱打,他們也是其中之人!”
凶手!原來我這一身痠痛就是拜你們所賜!
方青眼裡湧起說不出來的恨意,就差沒衝上去大打出手......
“這些銀兩是二孃吩咐我給你的,好打點通融。”
“通融什麼呀?”
“哎呀!”錢大嬸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果然是沒經歷世事的千金小姐!你爹現在是犯人哪,你不給錢的話,那押送的差人,怎麼會讓你們父女單獨說話呢?”
原來這裡錢可通神......
方青明白了用意,點點頭。
“上轎吧小姐......”錢大嬸為她掀起轎簾。
轎子和車的感受完全不一樣的。可一路上方青毫無觀光的興致,她想著確定一件事,也是她來見“爹”的最終目的――
她想仔細看看,到底這萬大人和席成達,究竟是不是那麼的相似......
“到了!”
隨著一聲粗暴的吆喝,轎子“蓬”地落到地上。
方青恨恨地打量著二人走下轎來。
“小美人,別說咱哥倆沒警告你:你最好別想跑,否則......”一打手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我們的拳頭可不會憐香惜玉!”
“你們......”方青柳眉倒豎,她很憤怒別人這樣的威脅
。
“行了吧我的萬大小姐,咱們可是為你著想!”另一打手勸慰道,“你那老爹都快上路了,莫非你還希望,他知曉你被賣掉的事兒說了不說了。喏!出來了,你自己去看吧!”
方青激動地抬起眼:
萬亭隆一身汙穢不堪的囚衣,披頭散髮,雙肩負枷、腳戴鐐銬,蹣跚地被兩公差推搡著從驛站出得門來――
這與她上次聆聽聖旨之時見到的萬大人,完全判若兩人!
她的心頓時泛起劇烈的絞痛,脫口悲呼:“爹......”
她跑了過去――
也不知是因為腳腕的傷,還是那驟然變小的雙足,臨近萬大人時,她竟然一下摔倒!
“月兒......”
昔日的知府大人見愛女前來相送,剎那間老淚縱橫――
“幹什麼的!”二公差惱怒地注視著狼狽爬起的方青,“去去!別擋路!”
“二位大人......”方青顧不上拍到臉上的塵埃,顫抖著從懷裡摸出那錠銀子,“給個方便,我想和我爹說兩句話!”
她伸出芊芊玉指,毫無羞澀地拉起一公差的手,把銀子放上去:“求求你們行個方便!求求你們......”
“嗯!這小丫頭還挺懂事嘛,快點啊,我們忙著趕路呢!”
二官差比較滿意地仔細打量她一番,走到一旁的大樹下。
“月兒,來!”萬大人哀傷地衝她點頭。
“爹......”
方青也不知怎麼搞的,心裡難過得要死。來的路上她就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她反覆的對自己強調,馬上要見的人,只是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囚犯,千萬不要把思緒搞混淆......
可一見到這步履艱難的親人,她卻再也鎖不住悲傷的淚水,一步步走到對方的身邊
。
“蒼天開眼哪!孩子,你終於記起我來了!這幾日來,你們母女過得可好?”
萬知府仰臉露出感恩的神情,繼而盯著心愛的女兒,浮現期待的焦急......
“爹你放心,我和孃親會過得很好的!”
方青違心地安慰著他,情不自禁一手按上他那縛在枷孔裡的手,一手理著他紛亂的髮絲......
可憐的萬大人,顯然在獄中吃過苦頭,一身餿飯與稻草的氣息。
“你娘怎麼沒來?”
頭痛,所以......”
“哦――兒哪,你現在......能想起多少事來?”
“不多!”方青心亂到極點,她在這個時代裡,確實想不起什麼......
“記住爹的話,”萬知府說著又來了眼淚,“無論爹還能不能回來,你和孃親,都要好好的過下去!你也不小了,你娘會安排你的終生大事......”
“好咯!上路了!”二公差吆喝著過來,掀開了方青,一推萬大人,“走啦!”
“記得爹的話!”萬大人無奈地開始邁動腳步。
“你多保重......”方青剛一說完,天空便響起一個大炸雷!
她這才注意到,四下一片陰暗,蒼穹陰雲密佈,勁風陣陣掀起她的裙帶,豆大的雨點不時砸到頭上......
目送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她的視野也逐漸一片模糊......
一看兩名喬裝的轎伕正在打盹兒,她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