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十分,張默起床,慌慌張張刷了個秒牙,牙膏都還未化便吐了,批起那身討厭綠衣工作服,蹬蹬下到樓,蓮花一如既往晨起,餵了她七樓非法養殖,三無憑證的高空雞,正拿這掃帚打掃樓道梯步,見到張默下來,盯了眼,嚷嚷個沒完:“每次都睡到八點,知道麼,你媽把雞餵了,店子灰塵打掃完畢,樓道都要掃完了。”
“哦!”張默奉行寧死不與蓮花衝突,不然屈辱難耐的政策,淡淡一聲,就擦身而過。
“不吃飯了,給你買了油條,你爸那裡還有饅頭。”蓮花扯起嗓子一吼,地動山搖,山崩地裂,讓張默縮了縮肩膀,看看緊閉房門的房客,心內默默言道,我不認識蓮花,我絕對不認識蓮花。
說實話,張默非常討厭銷售,不但要看客戶臉色,還要看經理喜怒,兩頭受氣,兩頭為難,不過,大學都未畢業的他能選擇什麼,這份工作,還是他偉大的姐姐託了老同學幫他找,才找到了這份月薪兩千到三千之間,看上去非常不錯的工作,至少,在這小小城鎮,算是不錯了。
騎上電動車,路邊買了個包子,邊騎邊吃,什麼騎車不能吃東西,扯淡,那是他們技術不夠好,張默的技術,可是真正上了檔次,這條路走了兩年,平平安安。
到了辦公室,推門進入,一眼看去,頓覺肅穆冷漠,今日辦公室員工,來的很早很早,都到齊,只差張默。
“電話又關機,作為一個銷售者,手機時常關,上次投訴罰了你兩百,這次還要罰多少?”排頭的劉經理見張默進來,皺眉呵斥,對這隨意隨心,得過且過的小子感到由衷心煩,只是,張默的業績太好,薪水也是拿此處最高,許多客戶都買他的帳,少了,是個損失。
“關了?”拿出手機一看,果然關機,心內大爽,難怪昨晚睡得那麼香,不再受到無限制騷擾,張默最討厭的便是半夜打電話找他下訂單的客戶,囉囉嗦嗦個沒完,就如晚上睡不著覺找他調侃那般。
“我有罪我悔過。”向前一座,只此一句,變算完事。
扣錢,他不在乎,張默最討厭的便是人民幣,每月發薪水,必定將錢全部揮霍完畢,喝酒吃火鍋,與朋友三三兩兩KTV通宵吼叫,什麼花錢幹什麼,這是對紅色方塊的極度厭惡,尤其是在蓮花的影響下,特別的厭惡,錢錢錢,整日的說錢。
在讀書時,蓮花要給他算學費,在吃零食時,要給他嘮叨,甚至現在工作在家吃個飯,也要說今日買菜用了多少,所以,張默經常不在家吃飯,你說,每月幾萬的收入,老是這般計較做什麼。
還有一點,便是蓮花不屑,老姐強勢,當初工作,拿了第一月工資,兩千四百六十三,還有些興奮,誰知回去一說,立刻便被蓮花一通羞辱。
“兩千四百塊也叫掙錢,你爸退休工資都比你高,叫你好好讀書你不聽,品學兼優,偏偏為個怪里怪氣的丫頭打架被退學,現在好了,看看你姐,一月沒個六千,她都不好意思開口。”
這句話清清楚楚印在張默心內,不知是什麼滋味,也對,家裡面個個都行,母親包租,一月至少兩三萬,父親退休工資也有個三千多,老姐正式教師,一月六千還帶保險住房公積金,只有他張默,一月兩千多,算他嗎什麼個錢。
張默想發言,可卻真正沉默,以往總是跟蓮花吵,受到的卻是更大羞辱,言來言去便是那幾句,不過,卻是真正說到了張默心坎裡。
“你有本事跟你媽吵,怎麼不去掙錢,掙個幾十萬,像你媽樣的修棟大房子起來啊!別人掙錢你掙嗓子。”
“爬出去,有種就別在家裡混吃等死,浪費你媽飯錢,現在那麼大,街邊要飯也活的下去。”
這只是兩種輕的,更難聽還有,張默總是問自己,為什麼跟蓮花吵總是無言以對,歇斯底里後中氣不足,究其原因,兩個字,沒錢,沒錢挺不起腰,沒錢挺不起頭。
所以,各種原因,張默對人民幣由衷痛恨,一發薪水全部揮霍,嗎的,錢就是王八蛋,不花不痛快。
今日辦公室大事連連,經理開除了兩名一級業務代表,原因便是上班時間去打麻將消遣,其中一尊還是帶張默出來的師父,與他關係很好,眼觀這尊業務暗淡離開,走時還拍了拍他肩膀,心內便是一陣難受,這一行不是人待的,長了疲軟,會有各種毛病,短了沒業績受排擠,張默幹了兩年,心裡也煩悶苦了兩年,現在見師父走,更為無奈。
經理一通訓斥,叫辦公室文祕小李重新招人,今日,張默暫時去她師父片區,將那裡的冰箱好好整理整理,公司每年都會發下許多臺冷凍櫃,冰箱,免費給客戶使用,但是要求必須專門擺放公司產品,張默拿起師父留下的客戶卡,騎上電動車,開始整理各處冰箱,打招呼,填表,然後開始勸誡,發言言談,講起處罰,直到下午兩點,一共三十三家專門擺放暫時基本實現,還剩下最後一家。
進去,還未開口,便見了面前一尊女人,曉曉。
對面女人時髦,連衣裙,指甲油,筆記本子點來點去,見張默進來,愣神凝視片刻,嘴角,掀起絲絲嘲弄。
“張默,老同學,咯咯,你這身綠衣倒是好看,怎麼,馬原不來了換了你?”曉曉一陣笑意,只是那股子嘲弄,讓心情本就不好的張默更為惱怒。
“是!公司要求冰箱專擺。”盯了眼前面的女人,一陣滋味湧上心頭,酸苦,這女人以前學習差,模樣難看,還喜歡過張默,寫了情書給他,誰知他本人沒心沒肺,將這封情書拿出公之於眾,讓著女人備受奚落,而現在,印證了一句話,風水輪流轉,以前的醜小鴨變成了美天鵝,一陣時髦打扮,整理擺弄,加之身材纖細,還真是變了。
“你去弄吧,冰箱那裡,三個,還有,幫我把這幾箱產品扛過去,你們公司的!”曉曉冷笑,擺明為難,要將面前人物奚落到底。
忍住惡氣,只當是工作,扛起箱子還未動身,曉曉便叫起:“來來,都過來,這是我老同學,怎麼也不能累了,你們幫幫他。”
“好!”幾個服務妹子懂意思,明道理,將雜七雜八的冰箱冰櫃清理一空,讓張默在旁慢慢擺弄。
冷氣吹出,身體冷,而張默的心,更冷,一通擺弄擺放,足足二十分鐘,將三個冰箱塞滿公司產品。
途中,曉曉卻是把筆記本子合上,近前凝目,一會兒問起張默薪水,一會兒又問起張默過往情況,不回答,行,那便是一陣譏諷,忍不住敷衍回答更是爽,高吼低呼,極盡明嘲,連暗諷都省下。
張默真的默默無言,將公司冰箱整理好,客戶卡上籤了字,轉身離去,騎著電瓶車,烤著太陽,心內有股頹廢怒火,比起太陽還要灼熱。
經歷此間事宜,張默再無心思工作,去了間酒吧喝了酒,隨後,會在辦公室發飆吵鬧,辭職不幹。
回到家裡再被蓮花一通激,更覺無助迷茫,晚間兩點仍然睡不著覺,將手機一個號碼翻出,猶豫半小時,還是撥通了這號碼。
通了,三年,張默以為秦燕手機號碼換了,想不到,沒有。
秦燕:如果說張默大學沒畢業賴誰,便是這妮子,大學時代的義氣“哥們兒”,與張默算是知心相交,這女人,也就是蓮花手中古里古怪的丫頭,張默因為此丫頭在校打架,性質惡劣,被清退,而秦燕卻留在了校園,時隔三年,有秦燕手機號碼,卻不想打,也不敢打。
“喂,是張默麼!半夜三更給你妹妹來個午夜凶鈴,說,什麼事?”一陣鈴聲過後,秦燕聲音傳來,三年,還是如往昔。
“說話呀!快說,再不說,老孃可掛了關機!”一陣沉默,秦燕在電話那頭耐不住,開口咆哮。
“我想來上海!”張默言完,神色一狠,他丫的,就去上海。
蓮花不是譏諷他掙不了幾十萬,不是說他混吃等死麼!就去上海,人不長見識叫什麼人,那裡地面兒大,發達,機遇也多,他不相信他張默真的一無是處。
電話那頭一陣緘默,隨後,大驚叫起:“我說富少,你別玩你妹妹,不好好待在家裡,等著皇太后把房子傳給你,然後舒舒服服收房租過日子,來上海乾什麼,找基?”
“你見過騎電瓶車的富少,你見到一月兩千多塊錢的富少,蓮花的錢與房子是她的,爺們兒不稀罕,我的房子,我要自己掙。”張默發起狠,說做邊做,將衣服一通收拾打包,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扔在此處,邊忙活邊與秦燕訴說。
“咯咯,你還想買房子,你知道現在房價多少麼,你知道擁有一套房有多困難麼!蓮花性子就如此,你能忍便忍吧,誰叫他是你媽呢!”秦燕聽聞此話掩嘴輕笑,一邊勸一邊調侃。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蓮花時時刻刻對本人進行精神意志摧殘,我掙錢閒我錢少,我受了氣嫌我脾氣大,今天辭了工作,你知道蓮花幹什麼了!”張默怨氣都快溢位,手上動作加快,將身份證,畢業證,戶口本裝上,準備連夜乘火車去上海。
“幹什麼了?不會是脫了你這寶寶褲子,然後!”秦燕輕笑,電話那頭,還有陣陣吵鬧聲。
“胡說八道什麼,蓮花聽本人辭了工作不幹,一連咆哮罵了兩個小時,最後餓了,端起飯開門,繼續,下午五點半一直到晚上九點才完畢。”話語說到此,能收拾的都收拾了,將工資卡拿在手上,裡面還有三千來塊錢,工作三年,也只有這些積蓄,誰叫他揮霍無度呢,飯在家裡吃,零食在家裡拿,還是沒多少錢。
“無敵了.....。”秦燕都覺得沒語言。
“誰叫蓮花沒文化,只懂好與不好,喜歡與不喜歡呢,我這兒子,可能是他最不待見的!行了,給地址,哥哥來找你,行禮已經收拾完畢,準備出門取錢,然後直接奔赴上海!”
“你真要來!”電話裡面一陣驚呼。
“當然,三年沒見,讓哥哥來看看你這黃毛丫頭是怎麼一番模樣,還是黃頭髮綠眼睛,一陣時髦扮酷麼!”霄宇提起包裹放在門口,準備出門。
“別!我說富少,你就別折騰你妹妹了可好?”秦燕受不了,直接在手機內咆哮。
“別他嗎叫我富少,什麼富少,土鱉屌絲加虛名,極致厭惡,一群鄉下土婆子紅眼的象徵性報復產品,本人就是要來上海,掙幾十萬,上百萬給蓮花這土地主看看,什麼叫做本事,一句話,你幫不幫?”張默怒了,對著電話那頭反咆哮。
一陣沉默:“好吧!來吧來吧,到了上海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誰叫本姑奶奶欠了你。”
“是我欠....”張默心內難受,回憶起些往事。
“別說,打住,打住,此事我兩都說了不再提,你要是再敢說,饒不了你,好了,就這樣,保持電話暢通,到了上海給我打電話,給你個地址,免得無厘頭似的,到了上海,可以乘公交,不想動,就等著,本姑娘親自前來!”言完,電話那頭掐斷。
躡手躡腳走出自己房間,整個一套三一層房子,就他一人住,只是張默完全體會不到幸福,有的只是滿腔怒火,小小城鎮一棟房子有什麼了不起,他張默要在上海買房子,讓蓮花,他三大姑四姨媽,那揮舞著教鞭,像是地獄魔王的姐姐看看,什麼叫做本事,留了個字條,上面短短几字,去掙大錢。
提著包裹,看了眼身後七層高的樓房,直直而去。
深夜漆黑,路燈斜拉著一道影子,只有張默一人,進到提款機將所有錢取出,然後單單步出,不告而別最好,再見了,本人的狐朋狗友,還未高歌奏響,上車前往火車站,便被三道人影給圍住了。
“小子,識相懂事的將錢拿出來。”三個小青年,一左一右一前,想來個搶-劫打劫。
“孫子!你爺爺打架鬥狠的時候你還在你嗎孃胎裡面,想搶-劫,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四川,窮山惡水出刁民。”言完,包裹放地上,砂鍋大的拳頭風聲一起,前面寸平頭只覺眼前一花,便飛出丈遠,昏昏沉沉半天站不起,那下巴,多半脫了臼。
“敢動手!”兩人掏出彈簧刀子,寒光閃閃,橫劃,要給面前小子放血。
冷漠無言,躍起一個鞭腿正中左邊黃髮腦袋,倒地間另一隻腳起,直直中太陽穴。
慘叫一聲,黃髮鼻血腦袋腫起,同時,彈簧刀劃破張默手臂,縷縷鮮血流出,想也不想,轉身膝蓋一頂,正中鼻環腹部,直拳出來,勢大力沉,將這穿鼻環的小青年左眼濺血烏青,還未發狠,又是連續七個勾拳,左右開光,昏昏沉沉倒地。
一腳踩在想要爬起的寸平頭胸上,甩了甩滴血不休的手腕,提起包裹:“年紀輕輕不學好,看看,你哥哥喜歡打架,就是現在這模樣,背井離鄉當土鱉,所以,你們得好好學習,至少得當個人民教師,就如我老姐,知道了麼?”
“知不知道?”腳下使力,寸平頭下巴脫臼說不上話,只能嗚嗚叫,身旁兩尊小青年連連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什麼?”
“好好學習,爭取當個人民教師。”
“這才乖!”張默抬腳,默默凝視前方,往城中走去,打的或打公車前往火車站,張默家,離城中很近,十分鐘路程。
第二季,張默會在上海尋找夢想,責任,愛情,金錢或者是那虛烏的志氣,對立難以融洽,失望與憋屈。
整整三十七個小時,張默靜靜坐在火車上,將手機關機,除了晚上睡四個小時,一直無眠,想著以往,想著未來,也想著一些未明事。
火車提早到達,清晨七點,張默隨波逐流下了火車,將手機開啟一看,三百個未接來電,有人民教師姐姐的,也有蓮花的,還有幾個是秦燕打來,撥通秦燕電話,響了半天卻無人接,只得去門口打的。
報了酒店名字,這上海師父用上海話說了兩句,張默聽不懂,開啟車門便坐了上去,這師父見此情況,搖搖頭,開始發車。
張默坐旁邊,一看起步價,十四,無語,比起那偏遠城鎮,足足高了一倍,這便是差距麼!
“你是哪裡人?”這師父見張默不懂上海話,用普通話問起。
“四川。”張默不想多言。
“你到的地方車價貴!”這師父見張默沒興趣聊天,微微提醒了一句。
“多少?”這話有些看不起人,貴能有多貴。
“三百來塊!”這師傅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價格。
“訛人呢?”張默聽要這麼多錢,差點蹦起撞車頂,那痞性發起,盯著這師父看個沒完。
“小夥子,上海師傅不騙人,你要不打,我把你送到公交車站,你可以轉乘公交,車牌都有指示,如果還不相信,可以問問你上海朋友。”師傅不慌不忙,對著張默解釋。
“走!”不就是三百來塊,給的起。
“那好吧!”師傅見這小年輕似乎是來發展,卻又花許多錢打的,不知怎麼想,不過有生意做就做,開始上路。
沿路,張默坐在計程車裡,對這座陌生城市不停觀看,有些新奇,也有些激動,這是一個年輕人的嚮往,途中行了一個多小時,到達酒店,已是八點。
下車付錢,開機,再打秦燕手機,這才通了。
“在哪呢?”秦燕聲音有些急,前時開會,經理叫靜音,現在完會了,打了幾次張默手機都沒通,還以為這小子失蹤成迷。
“你酒店下面。”張默想近前,可不想惹起麻煩,還是在酒店樓下等著。
兩分鐘後,一位女人下了樓,一套藍色工作服,淡妝,頭髮盤起,黑色高跟鞋,長腿絲襪,容顏小巧,精緻大眼,讓前方張默一陣傻眼,這便是三年前那黃髮藍眼,青澀男人婆的燕子。
“傻了?”秦燕見張默一陣痴呆,走到近前,把手張開在這哥哥面前晃悠。
“你就是秦燕,假的吧?還是你是她表姐?”張默突然覺得一句話很現實,女大十八變,變的也太可怕,三年不見,小丫頭變大美人兒。
“怎麼,覺得不可思議,告訴你,現在你妹妹也算是個職業白領,真正的都市女性。”秦燕雙手插腰,轉了個圈,讓張默雙目睜大,唉聲嘆氣。
“我說,當初你要是這打扮出現在蓮花面前,就不會得個小太妹稱號,沒對你下口,哥哥真是虧了。”張默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制服**,性感無比了,至少面前的秦燕就是。
“得得得,別跟我說蓮花,一想起她本姑娘就全身打顫兒,還有,也不稀罕當你這土鱉屌絲富二代的老婆,想著嘴裡面含根菸,穿個睡衣跑去收房租,就止不住惡寒。”秦燕打住,對張默吃驚讚美不僅受用,還飄飄欲仙,兩個眼睛彎的跟個月牙似的。
“怎麼不提你媽,拿警棍的老巫婆,面無表情的跳跳殭屍。”張默癟癟嘴,反將秦燕她媽提出說起,回想起三年前,蓮花大戰法警老巫婆,那景象,驚天地泣鬼神。
“你敢再說,本姑娘馬上打電話給老,給我媽,讓她來給你上上法律課。”秦燕咬牙切齒,上前提起張默包裹,邊走邊咆哮。
“算了,不敢,有句話不是民不以官鬥麼!何況是你媽那冷血動物,去哪!”張默還在嘮叨,卻見秦燕拎著他衣物往酒店裡面走。
“當然是酒店了,本姑娘在裡面上班,要等下了班才能幫你這少爺安排行程。”秦燕不覺得張默是真心來上海發展找錢,而是旅遊一樣,隔不了幾天沒**,便會離開。
“爽!想不到你還知心,為本人開了五星級酒店的房間。”張默只住過三星的,五星酒店是個什麼架勢,完全沒見識過,這就是土鱉的無奈,見識是有,不過卻很有限。
“你就想,這房間一天你知道要多少錢麼?本姑娘薪水還住不上幾天。”秦燕給門口保安打了招呼,將張默領著,便走邊說。
“那你還帶我進來?”張默不明白。
“去住員工休息室,酒店領班才有的小小房間,裡面有張小床,你就將就著過一晚,等下了班,本姑娘陪你去找地方住。”秦燕斜眼看了這存在美好幻想,不知道現實殘酷的大學“哥們兒”,一臉無奈,你說,怎麼就這麼沒心沒肺。
“這樣!”張默腦袋裡面幻想著小小房間,能有多小?
上電梯,第四層,拐來拐去,直到到達一間比廁所還小的房間外,張默傻了眼:“這有五平米麼?還是衛生間?”
拿鑰匙開了房門,淡淡開口:“有地方住你就知足吧,上海房價多貴你知道麼?還真以為是你家裡面,一人住百平方米的房。”
裡面就放了張床,很整潔,很窄,張默個子接近一米八,擠在這小小地方,身都打不過來,抬起身子還沒進去,秦燕搶了先,將枕頭下面的內衣拿了出來,看的張默一陣壞笑。
“喲,還粉紅的,秀給你男朋友看的?”張默摸了摸下巴,覺得秦燕這姿色,男朋友應該是富二代吧。
“管你屁事,給本姑娘好好休息,下班了還有事,給你辦張電話卡,還要找房子,對了,出來給蓮花留了字條說明了麼,可不要讓他們擔驚受怕,三代單傳的土鱉屌絲富二代!”秦燕將內衣收了,推了把張默,猶豫片刻,還是問起蓮花的事宜。
“留了字條,本想慷慨陳詞一大堆,可想想算了,等哥掙了大錢,回去讓他們掉眼睛。”張默雄心萬丈,似乎真要留在上海,那堅定,自信滿滿的模樣讓秦燕沉底片刻,嘆息一聲。
“現實與夢想差距巨大,不是你能想到,看看吧,如果你呆不下去,就回去吧。”秦燕還是苦勸一句。
“你別看不起人,哥一定能在上海紮根發展。”張默不信邪,偌大個城市,沒有他容身之地。
“隨你,我要去上班工作了,這酒店大,你別到處亂跑,知道了麼?”秦燕不再多言,或許,只有等張默受到打擊,心灰意懶,才能那份不靠譜的夢想。
“去吧,我休息休息。”張默點點頭,作勢要脫衣服,讓秦燕一腳踢在屁股上,差點來個磕牆自盡。
秦燕走了,張默和衣躺在這腳都伸不直的地方,目視天花板久久無眠,連秦燕都認為他在上海待不下去,難道他張默真的如此差,連昔日的哥們兒都看不起。
很長很長時間,張默才合上眼,直到被陣尿意憋醒,才起身找廁所,開啟門左找右找,問了清理樓道的大媽,進入廁所解開褲子小便。
完事洗手,廁所門後卻有人在打電話,聲音粗暴,似乎在怒吼,這本來不幹張默屁事,只是講的話語讓他一陣皺眉。
“對,就是她,那臭丫頭脾氣又臭又硬,升了他領班,又給降了幾回,還是原來模樣不肯就範。”說到此處,門內又止住。
張默聽聞領班兩字,將水關了,漠然站立一旁。
片刻,又有聲音傳來:“長的那叫一個水靈,又嫩又嬌,到時把她辦了,帶出來給你們看看,放心,不會讓你們失望,這女人今天接了個同鄉來酒店住工作間,是個好機會,酒店規矩明文規定,不準私自帶外來人物進入員工休息間,大了可以開除。”
又是一陣沉默,隨即:“恩!好好整治訓斥,威逼利誘,不怕她不服軟,想在這酒店裡面待著,就得來個潛規則。”言完,裡面在沖水,張默動作敏捷,閃身進了隔壁,把門掩著窺探,幾秒後,門開啟,一箇中年禿頭男穿著工作服出來,體態中等,衣物領口上繡著人事經理吳大同。
吳大同吹著口哨,洗了手,還把他那為數不多的頭髮理了理。
待到這尊禿頭男走了後,張默才出到外間,目現寒光,如果這男人真敢打秦燕主意,可比怪他,心內思索一陣,隨後離去,問了幾個路過的員工,將秦燕上班的地方找到後,想要儘早通知這妮子防範,誰知到了接待部沒找著人,一問,才知道,秦燕被經理叫到了辦公室,問了經理名字,正是吳大同,心內一緊,套出辦公室所在,從樓梯直接奔了上去。
十三層,躲開兩個巡查保安,穿過會議室,看見了人事部經理辦公室,門半掩著,並未關死,看此情況,張默暗歎一聲妮子聰慧,不把門關死,多少讓這老畜生忌憚。
步近,門沒關死,一陣聲音傳了出來。
“吳經理,我那同鄉今日就走,他才到上海,實在是沒地兒住,小小事情,春丫,秋波她們也做過,就沒見你追究到底?”這是秦燕的聲音,語調有些軟,沒辦法,在上海立足工作了三年,才有這些收入,實在不想與面前的禿頭老狼翻臉,她心裡知曉,這老傢伙在打她主意,以往應對得心,讓吳大同找不到藉口刁難,不想因為張默到來,還是讓禿頭狼骨頭裡挑出刺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人事部的經理,你的上司,他們這麼做了我自會查,現在說你的問題,私自帶外來人員進入工作間,你知曉規章處罰,明天,我會些表給總經理,叫她好處理處理你。”吳大同明擺著強逼刁難,咬住這事不放。
“你明說,你想怎麼著?”秦燕死死忍住噁心,冷冷開口。
“這個嘛~!”說到此處,一陣沉默,似乎有腳步聲,張默閃在一旁。
“不許關門,有什麼事開啟門說。”秦燕知曉這禿頭狼的無恥,真怕出事。
“好,好,聽你的,秦燕,我對你的心思你也知曉,你看你能力不差,幹了三年還是領班卻是屈才了,秋副總明年就要調到別的部門,人事部副總經理位置會空出來,只要你.....。”吳大同說到此處,似乎想非禮秦燕,卻被對方呵斥。
“你敢!告訴你吳大同,別以為我秦燕好惹,再敢過來,姑奶奶一記撩陰腿讓你變太監,信不?”秦燕脾氣倔,不然與張默也當不了“哥們”,換句話來說,就是兩頭牛聚在了一起,又硬又不怕事。
“好,既然這樣,明天本人就寫報告開除了你,還有,工資你也別想結了,得全扣掉,其實秦燕,這世界上什麼最重要你還沒明白,那就是錢,你貌美又有才氣,何必死守著一畝三分地,只要你肯跟了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家裡那黃臉婆我早就不想要了,甚至可以跟她離了,與你結婚,想想,順了我可以當上副總經理,還能要錢有錢,要什麼有什麼,就你那一月五千來塊的工資都抵什麼事,本人一天的報銷都趕不上,你說,你要什麼,LV,車子,香奈兒,只要你開口!”吳大同看著水嫩無比的秦燕,越看越心癢,越說越激動,慢慢靠近,都快將秦燕逼到牆角。
“休想!”秦燕冷冷聲音傳來。
“你說你......。”
“轟。”
經理室的房門被踹開了,力大之下,整個辦公室都在顫動,張默進到裡面,看了眼一臉驚訝,站立牆角的秦燕,再看看一臉愕然,惱羞成怒喝問的吳大同,嘴角掀起絲絲微笑。
“妹妹,還記得哥哥給你說過什麼麼?”
秦燕沉默,隨後笑起,很好看,也很調皮:“知道,不要臉,便打他臉。”最後四個字異口同聲。
張默痞性完全發揮,拳來疾風暴雨,腳出鬼哭狼嚎,將吳大同一通胖揍,秦燕完全成了幫凶,把那裙子一撈,腳腳來狠的,對著倒地的吳大同一陣亂踢亂踹。
“叫你丫的潛規則,叫你丫的威脅,叫你丫的想把姑奶奶騙上床,現在讓你吃本姑奶小腳。”秦燕一邊踹一邊興奮叫起,完完全全將壓抑了幾年的怒火釋放出來。
“啊!救命,救命,啊!”吳大同抱頭慘叫,直到兩尊惡魔虐待完了,才慌慌張張拿起桌上關閉的電臺,扭開開關,叫保安上來。
張默見秦燕發洩完了,表情有種失落,上前搖搖頭:“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就算你不來,本姑娘也要爆發小宇宙,教訓這老色狼。”秦燕打了下張默,順勢安慰,其實心內也一陣迷茫,沒面前的男人,今天,她會屈服麼,為了前途,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事業,可笑的愛情與身體,真的重要麼!
吳大同對著電臺一陣吼叫,兩分鐘,五六名保安乘坐電梯,衝入房間就想制住搗亂人物,只是還沒動手,秦燕就開口吼叫,聲音跟個母暴龍似的:“我看誰敢過來,老孃一腳將他廢了。”
眾多保安齊齊剎車,尷尬互視一眼,看看那亮閃亮閃的高跟鞋,帶頭司長忍住不適發言:“秦燕姐,你別為難我們,都要混口飯吃,你好端端的得罪了吳經理,只有被開除職位,何必呢。”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打死了本人負責。”吳大同歇斯底里怒吼咆哮,聲震整個辦公室,怨毒音調都要升出火焰來。
張默轉身跨出,提起砂鍋大拳頭狠狠照著吳大同地中海一個爆慄,鑿的又狠又大力,把這尊喜歡潛規則,潛下屬的禿頭男痛的抱頭嘶吼,蹲下來直哼哼,再也不敢衝著保安咆哮。
秦燕也是個狠角色,立刻為虎作倀,再上前去補了一腳,正中**,你說說,讓這禿頭男情何以堪,如果前刻還能叫出聲,這下是徹底歇火了。
眾多保安見此,都像衝上來,張默首先撂倒當頭一個,將棍子提在手中,冷冷發言:“孫子,上來試試,爺爺讓你們全部變殘廢,信不?”言落,將手中鋼棍子扳彎成個鋼圈,那蠻力看的在場保安發寒,各自退後。
“報警,快報警!”吳大同終於緩過氣來,再度咆哮。
無奈,保安掏出生機報了警,中途張默與秦燕沒阻止,出手打架屬於民事糾紛,只要傷的不嚴重,不至於觸犯刑法,要是阻止報警後果很嚴重,吳大同可請律師給他安一通罪名,蓄意謀殺都有可能。
“秦燕,你說我是不是個惹禍精,在家裡蓮花嫌沒本事,現在出來第一天,害的你連工作都要丟了。”張默雖然不知道這份工作有多好,可前面在外間見這妹妹左右忍耐,死死忍住脾氣不發作,心裡也猜測到了一些。
“什麼叫害,要是看著這豬趴在姑奶奶身上,用那豬嘴拱老孃才叫禍害,怎麼說本姑娘也是堂堂黃花大閨女。”秦燕鄙夷開口,反正不做也做了,跟著這哥哥,真好,很安全,很快樂!
“你是黃花閨女?”張默難得起出疑問,把那眼神往這女人制服下望去,前面腳抬的那麼高,不會破了。
“你怎麼不去死,再把你這賊眼珠子盯著本姑娘,像吳大同一樣賞賜你一腳。”秦燕看著張默不相信的眼神,氣不打一處來,敢質疑她,作勢欲抬起腳,驚的張默後退幾步,腦袋止不住的點,屈服在這**威之下。
門口堵著的保安見這對男女傷了人還有心思在此處調侃,也不知說什麼好,默默的不做聲,等警察到來。
二十分鐘,三名警察來了,進到辦公室看了看現場,當先一名開口問起:“怎麼回事?”
吳大同見警察來了,立刻連滾帶爬跑到人民公務員身後,把手指著張默,狂亂怒吼:“就是他!蓄意傷人,不!是蓄意謀殺本人,還有那女人也是幫凶,對我人身造成了嚴重的傷害,我要告死你們,讓你們坐十年牢。”
“好了!做多少年牢不是你說了算,是法律說了算,懂麼!”這名警察見吳大同又蹦又跳,立刻開口呵斥。
“知道知道,可他們無故襲擊本人,你們快把他抓起來,我傷你們也看見了!”吳大同點點頭,齡牙咧嘴。
“除了臉上這幾處,還傷了哪兒?”後面那女警見吳大同痛苦的不行,冷汗直冒,上前問起。
“還有,還有本人的下體,就是那女的,嚴重的變態,我要驗傷!”吳大同實在忍不住,將下體捂住。
“活該!你這豬還想潛規則,沒把你一腳變成太監算是便宜你了。”秦燕不屑開口,言出的話語讓吳大同徹底變色,他一激動怎麼忘了這茬,秦燕被他威逼利誘,按照法律來講,估摸著也是個**未遂,或者誘姦!
“她說的是真的麼?”女警神色冷冽,對著吳大同開口。
“別聽他們的,他們這是陷害,活脫脫栽贓本人!”吳大同完全慌了,要是這件事鬧騰大了,讓上面懂事會知曉,他經理位置可就不保。
見這禿頭男人慌亂成這樣,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帶頭警察搖搖頭,開口:“走吧,有什麼事回局裡說去。”
“能不能私下解決?”吳大同虛了,實在是不敢把這事鬧大,要是有好事者將此事放到網上,標題名字:
經理潛規則下屬未遂反被踢爆下體,點選回覆絕對火爆!
如果再有記者來個暗訪查核,到時經理位置不保,幾個情人都會跟他翻臉鬧騰。
“警察局是你開的?你說不去就不去,現在有涉險尋釁滋事,鬥毆打架,還有強逼脅迫不正當男女關係的事宜,私了什麼,跟我們走。”這警察神色冰寒,冷聲一吼,更讓吳大同心虛,喃喃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來,撥了通電話找好律師,垂頭喪氣跟著警察去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