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劍指著解釋道:“那便是弱水,九重環繞。天母所居住的宮闕,就在弱水之上。有城十里,十二座玉樓,以及瓊華之闕,光碧之堂,九層玄室和紫翠丹房。我們要上去,需透過重重關卡。”
莫桑松道:“不愧是西天瑤池,佈置嚴謹如天宮,凡夫俗子,必無往矣!”正說時,忽地四周群峰震盪,山雪滑動,感覺所有的山巒都要隨之融化般。
在群峰的牽動下,整座牡丹花也被搖晃起來。葉子劍頓時驚慌失措,按捺道:“大家緊緊抱住牡丹,不要跌下去了!”
三人望著足下的弱水,皆是膽戰心驚,心想如果真的掉下,必是性命難保。三人正自慌亂之中,四周幽幽地響起了“吱吱”聲響,如同蟑螂甲蟲的爬行聲音。
莫桑松頓時心中一凜,滿是機警之容。於是,望著葉子劍疑惑問道:“葉少俠,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葉子劍稍稍穩定情緒,駐耳傾聽。
果然,四周漸漸響起了吱吱地聲音,如同成批的甲蟲觸角的碰擊之聲,幾乎是吞噬整座山般雄壯。
葉子劍猛然間驚厥道:“不好,是冰蟻!”接著,葉子劍對牡丹喊道:“牡丹,趕快著陸!”牡丹花翩然一轉,速度登時升了數倍,著陸在弱水之畔。三人慌忙立地,警戒起來。
接著,白牡丹頓時化作人形,站在葉子劍旁邊。聽到了四周“窸窸窣窣”的動靜,自是知道冰蟻無疑了。因為自己生長在瑤池山多年,對於這些清楚得很。
踏上了皚皚白雪大地,眾人卻是無心賞雪,紛紛警戒起來。
莫小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見他們俱都緊張起來,知道定有異動,須加防範。葉子劍對莫桑松道:“忘了告訴你們,此處乃是上瑤池的大門。凡往此入者,皆視為擅闖者,所以會遭受到冰蟻攻擊。冰蟻是天母豢養的,專門替她來看守此地。你們要當心啦,它們食人肉,一旦被它們蟄到,冰蟻之毒順著經脈游到周身諸大要穴,最後全身經脈僵化冰結而死......”
說時間,遠處山腳掩映處,立時露出成千上萬只黑黢黢觸角。隨即,漸漸現出牛頭般大小的獸首。
莫小雪一把緊緊拉住葉子劍臂膀,驚慌道:“這是什麼啊?”
“不要怕,我們先閃避到對面的山腰上去,它們只擅平地攻擊,不擅攀爬!”葉子劍望著露出腦勺的冰蟻道。於是,大家都依言回首往山陰跑去。
不料,還未待他們提足而動,山陰上面遍爬墨漆色的冰蟻,覆蓋著大半個山陰,蜂擁而下。葉子劍頓時醍醐灌頂,暗道:“剛才山陰的積雪滑踏,竟將這些畜生都給放出來了,真是便宜了它們,這下可真是美死它們啦。看來我們就是它們百年難得一遇的美食!”
白牡丹這時候也是感覺到了危急感,四下巡視一番,慌忙道:“不要驚慌,到我身上來。”旋身一轉,立時化作牡丹花。葉子劍一把捋起莫小雪,將她推到了牡丹花上,大聲道:“牡丹,你快帶小雪升空暫避,這裡就交由我和莫老前輩應付!”
白牡丹依舊遲滯不動,離地不過半人高,久久不願升高。
葉子劍見狀,連忙對著白牡丹和莫小雪大聲喊道:“你先帶走莫姑娘,我和莫老前輩稍後就到。”牡丹花這才湛出萬丈光輝,光芒“嗡”地一聲低鳴,花體徐徐上升入空。
莫桑松猛地氣貫長劍,繞著自己和葉子劍環繞一週盤旋,頓時劍鋒所移之處,幻出一排排竹影,首尾銜接,立時圍成數丈高的圓形籬笆,將二人圍在劍陣當中。
這時候,冰螞蟻發出淒寒冰喑的“嚓嚎”聲,群攏擁向劍陣。它們剛一觸及劍陣,竹影聳動,立時湛射出劍鋒般的厲芒,將搶在前頭的冰螞蟻斬為兩大截碎冰,散落一地,霎時間融為黑水。
如此前車之鑑,其它的冰螞蟻似乎有所顧慮忌憚,頓時仰天陣陣吱呀地厲嚎,卻是不敢再前進半寸。莫桑松和葉子劍背倚而立,環掃周圍。
莫桑松怔了怔,知道此舉非是長遠之計,連忙道:“葉少俠,我們須想個法子將冰螞蟻引開,劍陣只可擋得了一時,終不是長久之安。”
葉子劍毫不加猶豫,也是瞭解著其中的玄機,登時深鎖眉頭,道:“我還算比較熟稔冰螞蟻獸性,我去引開它們。”莫桑松聽罷,知道葉子劍定是要逞匹夫之勇,連忙道:“葉少俠當心,不可以輕舉妄動。”
只見葉子劍霍地一聲貫出葉子長火焰劍,長劍出鞘,綠光跟著湧出,如同噴泉般直上雲霄。
長劍盤空擾動,頓時大地射出萬千道劍氣,將身邊的皚皚白雪盡數融化。葉子劍此刻倏然身懸半空,運氣*動長劍。
葉子劍早已與劍合二為一,揮灑自如。冰蟻頃刻間被劍氣射得人仰馬翻,冰蟻像是被陽光照射冰塊一樣消融退卻,餘下的也是不得不被震懾下去。須知,葉子劍的葉子火焰劍具有火焰山玄火之性,熾烈剛陽,對付玄冰卻是有的一手。
葉子劍感覺真氣已是溢虧,當即收斂真氣,墜下長劍握在手中。剛一著陸,群
蟻如獲美食,頓時餓殍,匆湧而上,堆壓向葉子劍。葉子劍四肢微抖,畢竟如此形勢實在非人所能平心靜氣而對。
驀地,葉子劍當即一個弧形躍上,躥上數丈高。豈料這幫畜生竟然堆壘而起,架起蟻山硬是將幾個夥伴給堆起數丈高。葉子劍劍抖圓弧,將那幾個被壘起的冰蟻削首斫死。
接著,葉子劍乘機雙掌催動周身真氣將壘起的螞蟻山推倒。群蟻頓時順勢雲雨而落,從上至下依次坍塌滑下。
這一下可要緊了,下面的群蟻被上面落下的群蟻給壓著,自相踐踏,傷死無數。大地之上霎時間響起驚天徹地的冰擊碎鳴聲音,聽得刺人耳朵。莫桑松也沒有閒著,趁著這個時機,盤劍勾弧,一道弧光立時離開劍尖,自由擴張延伸化為一把碩大的斧鋒,平齊斫過,將混亂中的冰蟻砍碎無數。
葉子劍稍稍氣歇,剛喘出一口粗氣,眼見山陰已經接踵而來數以千計的冰蟻。葉子劍指著莫桑松背後提醒道:“前輩當心!”
莫桑松順著指向回首顧盼,頓時驚詫得瞠目結舌。如此驚天巨集大的場面實屬平生罕見。“葉少俠,看來你我今日要成為這幫畜生的飽餐啦。”
葉子劍不以為然,按捺住情緒道:“孰生孰死還未可知也?我們不可以洩氣,也不能被如此氣勢給震懾住。”當即晃動手中劍刃,長劍發出幽寒淒厲地悶鳴聲,劍似乎已經意會到了主人的意思,準備與之血戰到底。
莫桑松見此情景,知道如其怯懦驚慌,還不如決一死戰,說不定還有一線生計。倘若就此妥協,那就是連一絲的生存機會都沒有了。
想到此處,莫桑松膽子頓時一壯,索性豁出去了。葉子劍道:“冰蟻乃是西南大荒的極陰之物,我們火焰門的火焰卻是天下純陽至剛火之,此乃一陰一陽,彼此相剋。待會還望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莫桑松當即應允道:“沒問題。”莫桑松登時會意,葉子劍自是要藉助的真氣替他發火。說之時,一隻如牛般大小的冰蟻忽地不知帶從何處竄來,張牙舞爪的撲蓋向葉子劍。
白牡丹和莫小雪雖在空中,卻已是看得分明,當即朝二人呼喊道:“小心啊,後面......”
話音尚未落下,那隻冰蟻已經是將葉子劍撲到於雪地之中,整個身子已是蓋住葉子劍。莫桑松大駭,一時間束手無措,當即食指射出一道劍氣,穿刺向冰蟻。
不料,足下一震,大地已是撕裂,冰塊崩塌。莫桑松這麼一晃動,劍氣偏了六分之一的圓弧,射向空中,消逝在高空之中。一時間,地底竄出成批的冰蟻,如飢似渴得撲向了莫桑松。
白牡丹和莫小雪登時紛紛擊出長劍,攻向壓在葉子劍身上的冰蟻。那冰蟻背如蝦基,光溜堅硬,兩柄長劍齊齊刺上去竟然毫無反應,倒是長劍回彎將二人同時彈震出數丈遠。
遠遠,白牡丹和莫小雪跌倒臥在地上。二人頓時跌得全身筋骨痛徹,幾欲傷殘。白牡丹神色一轉,望著莫小雪道:“我們先去救莫老前輩吧。”
莫小雪放眼循視,卻見父親正在劍斫冰蟻,略佔上風。
二人心知肚明,只有先救了莫桑松,再聯合起來去救助葉子劍方為上策。於是,二人不及細想,紛紛爬起來,揮挽手中劍刃,砍向正在圍攻莫桑松的冰蟻。
這些冰蟻不同於壓住葉子劍的那隻,明顯力量薄弱些,劍鋒劃過,紛紛碎為一堆冰塊和一汩汩黑水,似是弱水。
莫桑松有白牡丹和莫小雪的相助,當即將冰蟻砍殺罄盡,突圍而出。出了圍困,卻是不見葉子劍,莫桑松登時疑惑惶恐,朝著莫小雪問道:“葉少俠呢?”
莫小雪驚得話兜不流暢,支支吾吾半天竟是答不上來。白牡丹指著那隻撲在雪地上的冰蟻道:“被壓在下面了,前輩,你一定要救救他。”
此刻情形危急,莫桑松不容周密細想,順手出劍,斜刺向冰蟻。聽得“鏗鏘”一聲,如同金鐵交鳴,但冰蟻居然毫髮無損。莫桑松當即心頭一震,暗道:“這些好傢伙的龜殼倒是挺硬的!”
就在此時,其他的冰蟻竟是乘虛而入,將三人團團圍於垓心,三人頓時如同甕中之鱉,被成千上萬只冰蟻團團圍住,只留下直徑不到三丈圓形的空間。
莫桑松環視一番,對二人道:“你們過去設法引開群蟻。我現在設法搭救葉少俠,不便分心對付這批小嘍囉。”
二人應了一聲,此刻也顧不得恐懼心理,當即分開各自蕩去。果然,群蟻見二人往一邊逃去,頓時蠢蠢欲動,紛紛前去截止。
莫桑松見大部分冰蟻已是引開,可還是有很大一部分滯留此處,心道:“這幫畜生,倒是有點自知之明,難道看出了我們調虎離山之計?”冰蟻突然移動陣勢,不免令得莫桑松深疑。
眼下,如果自己救葉子劍的話,這幫畜生勢必會乘此機會背後攻擊,到時候不但救不了葉子劍,反而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權衡利弊,莫桑松頓時取捨難定。眼下,葉子劍生死一線,由不得自己多加思慮,當真是棘手無措。
白牡
丹和莫小雪此刻亦是被群蟻*得無可退路,而群蟻亦是窮追不捨。莫小雪體力漸漸難支,加之如此驚凶險危的情景,頓時一個踉蹌向前一滑,跌倒在地。
群蟻“吱呀”而上,數只蓋向莫小雪。莫小雪望著猙獰可恐的冰蟻撲抓向自己,嚇得嗓子都喊不出來,當真是心都提到嗓子門哽咽住,彷佛眼前就要一黑。
就在如此千鈞一髮之際,白牡丹忽地升到半空,催動真氣射出無數的牡丹花瓣,伴著銀光,鋒利如斧。
但見冰渣亂飛,黑水四溢,莫小雪只覺得滿臉澆上腥澀難聞的味道,幾欲嘔吐出來。白牡丹立刻過去,一把拉起莫小雪,將她帶到半空飄身停滯,俯瞰著地下。
莫小雪這才驚魂甫定,緊緊攥住白牡丹的素手,問道:“白姐姐,葉大哥和我爹爹呢?”白牡丹不願她再涉險,當即撫慰道:“別擔心,莫前輩和葉大哥不會有事的!”
說時白牡丹放目循去,但見莫桑松依舊被群蟻圍困住,雖然是在極力困獸猶鬥,依然寡不敵眾,越殺越昏眩。
白牡丹心裡擔憂著葉子劍,見到她被冰蟻壓住久久沒有反應,隨即暗暗道:“子劍,你可千萬要撐住啊。”想到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心裡不禁自責起來。
莫桑松一家本是局外人,而今卻也是因為自己之故捲入是非當中來。葉子劍雖然是珍愛著自己,但卻也是被自己害的終日漂泊難定,此刻的情形更叫自己觸景生情。
想到這裡,白牡丹登時感覺周身真氣環繞,還泛著熱量。莫小雪有所察覺,還不待自己完全反應過來,白牡丹的身子已經是離自己而去,而自己居然依舊在她的的餘力之下保持著泊空,毫無下墜的趨勢。
當白牡丹升到一定的高度時,忽地柳臂一揮,無數金瑩閃亮的碎珠順勢而下,猶如滿天星光,閃閃發亮,煞是好看。
隨著墜落,迎風飄定,墮地生根,盎然生長。頃刻之間,大地落英繽紛,七彩絢麗,無數牡丹花破土而出,自然生長。
群蟻一時間亦是茫然不知所措,發出“啊吱”的怪叫聲音,不知道在言語些什麼。群蟻互相簇擁,被驟然生長出來的牡丹花給隔離開來,亂成數十股。
莫桑松怔怔一望,自是不盡的驚歎,此情此景只怕是平生初見。莫桑松當即揮起手中長劍,將近身的數股冰蟻各個擊破,處境登時感覺輕鬆多了。
眼看葉子劍依舊被那隻巨大的畜生給壓住,還是不宜輕視。莫桑松躍上半空,一聲朗嘯,劍氣貫成一條深綠的光柱,直挺挺的擊刺向冰蟻。
光柱點在冰蟻背脊之上,“嗡嗡嗡”地陣陣悶沉,盪開無數光環,自觸擊處一環環的往外盪漾,如同石墜波面,泛起漣漪。
葉子劍這時候被冰蟻壓了將近半個時辰,自始至終絲毫未肯怠懈,全力抗拒冰蟻的冰爪,惟恐被它抓到。
此刻,他忽地感覺到莫桑松那道熟悉的劍氣撲打在冰蟻身上,正在全力協助自己。葉子劍登時全身所有真氣聚集在雙臂之上,更加用力穩住冰蟻。
葉子劍全身蒸騰著熱氣,縈繞環繚,面色在真氣的投射之下變得扭曲起來,煞是猙獰可怖。冰蟻依舊是殊死頑抗,就是不願鬆開葉子劍。
莫桑松雖然是在一旁全力襲擊這隻畜生,本以為可以就此助一臂之力,不料那傢伙反而愈加狂躁凶猛,硬是緊緊壓住葉子劍,絲毫不給他喘息機會。莫桑松謾罵道:“你這只不通人情的傢伙,待老夫降服了你,定將你融為一灘臭水。”
手中劍氣亦是加強了數分,將那隻大蟲衝擊得不住仰首晃腦,張牙舞爪的嘶鳴,顯然是劍氣已經對它造成了不可抗拒的威脅,正在發出悲痛的慘嚎。也似乎是在向周圍的同夥們發出求救援助的號令。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冰蟻開始一團團地聚攏,準備發起全力攻擊,一舉吞噬二人。莫桑松眼看自己和葉子劍已經是與那隻大蟲呈膠著狀態,如若群蟻此時突然來個措手不及的攻擊,當真是出其不意,自己和葉子劍只怕是就此葬身螞蟻腹中。
白牡丹已經是傾盡全身力量,仍是無法阻擋住群蟻凌厲的攻擊。眼看群蟻開始**,顯然牡丹花陣是無法將它們阻隔開來,大地奼紫嫣紅的牡丹花被冰蟻們踐踏的狼藉不堪。
莫小雪也是捏了一手冷汗,但自己泊在半空,亦是上下不定,根本無力相助。再說,群蟻面目猙獰,當真是駭人,就算自己親自前去也未必能夠幫上什麼忙,反而會分散二人心神,越幫越忙。
葉子劍雖被壓在雪地裡面,但他雙目卻在不由自主的四下轉動,眼看群蟻已經是開始聚攏,目標就是自己和莫桑松。
葉子劍當即狠狠望著面目可憎的冰蟻,卻見它在莫桑松的劍氣打擊之下獸首亂晃,顯得更加醜陋無匹。葉子劍丹田裡面氣息旋盤,徐徐上升,就要沿著任督二脈周遊全身輸送。葉子劍精神霎時一振,彷彿全身灌滿了力量,波音震盪。顯然,經過了和冰蟻一番殊死頑抗,已經儲備了大量真氣,這會兒正想借機發洩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