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商說忽然想起剛才莫小峰對於聖僧的無禮之舉,連忙朝著莫小峰揮呼道:“小峰,快過來拜見澄靜大師!”其實他那裡知道,禪光是為了奉勸他們不要傷及蛟蛇,才會如此預設。他哪是什麼靜澄大師啊,就是須彌山千年佛陀禪光。
莫小峰對禪光阻止自己報仇之事耿耿於懷,拉耷著臉十分不情願。“快啊,澄靜大師與師父也算是知交,怎可不懂禮數?”
商說說著,手臂牽引使了使色。莫小峰這才鬆散的過來,勉強擠出幾分強顏歡笑,道:“見過大師!”見到了莫小峰極是不願,禪光微微一笑,輕聲道:“其實貧僧法號‘禪光’,來自須彌山!”莫小峰愣住,以為禪光在說什麼。
接著,禪光合什還禮道:“阿彌陀佛!”莫小峰心裡一下惱怒起來了,暗道:“阿你個頭啊,出家人只會說這句話來掩飾自己的錯誤與空虛!”
玄智這才言歸正傳,想到了剛才禪光之言,隨後問道:“剛才大師說在追擊一大怪物,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
禪光慢慢動了動嘴脣道:“上古凶獸饕餮!”
玄智與群道聽了,無不駭然。這饕餮與混沌乃是上古最為凶狠的兩大靈獸,好在混沌早在萬年前被道尊降伏,成了自己坐騎。而今再談到混沌,也不過是他們道門自家的神靈之物罷了,不再具有危害性。
混沌也寫作渾沌,古人想象中天地未開闢以前宇宙模糊一團的狀態。道教稱為“元氣狀態”《淮南子?詮言》:“洞同天地,渾沌為樸。未造而為物,謂之太一”。王充《論衡?談天》:“說《易》者曰:‘元氣未分,渾沌為一。’”後用以形容模糊隱約的樣子:在這渾沌的燈火裡,滲入一派清輝,卻真是奇蹟。也形容幼稚糊塗:跟那種渾沌無知的人,真是有理也說不清。
葉子劍與白牡丹也是相對一望。這饕餮雖然二人從未謀面,但是在天宗也是被廣為流傳的。饕餮乃是龍神之子,與天宗鳳凰鸞鳥合為天地二靈,意味深長,具有無比靈性。
念及如此,玄智這才問道:“大師已經發現了那怪的蹤跡?”禪光道:“不錯,貧僧已經追擊此怪數不下八百年。沒想到此怪藏匿隱蔽多番,總算蒼天不負有心人,不久前硬是叫貧僧在此發現了此怪蹤跡,原來此怪躲在這裡修煉魔功!”
群道皆是滿懷疑慮,有著千萬個為什麼,卻是不知道何以開口問。玄智繼續問道:“貧道只知道饕餮乃是龍神九子之一,不知道它是哪裡得罪了你們佛門,要勞您大駕不遠千里追尋數百年?”禪光眼睛漸漸睜開,道:“這饕餮本是東海之物。只是千年之前,佛祖前往東海說法,恰巧路過龍神寶地,與龍王開懷暢談。不料他們談到此怪身上,也許是機緣巧合,佛祖發現饕餮貪食成性,劣根不盡,有心點化其成正果,修成仙家靈物。於是,佛祖大發慈悲,請求龍神於己所願,將饕餮帶回了須彌山。
就在千餘年前,佛祖見饕餮劣性有所根除,為了繼續淨化其心靈,佛祖特地遣送饕餮到須彌洞窟去看守《諸天經卷》和“血河圖”。不料此怪中途突發獸性,裹挾經卷與《諸天經卷》和“血河圖”私自遁逃。
佛祖大發雷霆。畢竟那《諸天經卷》乃是佛門重物,不僅記載有諸位仙家祭祀之術,更有二十四諸天神器的淬鍊精髓心法。一旦丟失,佛門必遭天譴,三界也會遭受天劫!”
玄智聽罷,這才明白過來。群道此刻也是心理暗自納罕,也不怪他們愚昧無知,只是佛道二家在千百年來為了“滅神論”與“華夷之辨”彼此爭論不休,所以相互隔閡久已,也就難以洞知彼此千百年來變遷。想到天下剛剛經歷了混沌一戰,好不容易才歸於太平。如若在發生諸類戰事,只怕民生不堪此摧折。一時間,玄智以下的道人均是鬱鬱不樂。
趁著眾人安靜片刻,禪光繼續道:“所以為了蒼生,貧僧決意前來緝拿其歸去。還好蒼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叫貧僧在這海底洞天發現了此怪。只是此怪在此修煉‘血煞’之氣和“九幽晶焰”之息,所以貧僧有所忌憚,不敢貿然貪功......”
聽得禪光一番解說,眾人紛紛駭然不語。驀地,玄智問道:“那麼大師既然知道此怪,何不立刻前去擒拿?若是大師需要幫助的話,貧道自是義不容辭!”
禪光聽罷,合什拜謁道:“道仙肯施以援手,那是再好也沒有了。只是此怪逃遁至此已有千百年
,而今法力亦是大增,只怕難以降服......所以,貧僧才會在此逡巡久已,不敢冒進。”
聽得禪光一番解釋,玄智等人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片憂慮當中,面色凝重。這時候,葉子劍忽地走上前來,向著禪光問好一聲。接著,葉子劍便問道:“大師,在下有一事始終不明白?”
禪光聽罷,隨即朝著葉子劍一瞥,問道:“有什麼事情施主不妨直接問?”
葉子劍與白牡丹相對一望,隨即道:“為什麼這海底的水會被懸浮到上面去,而且傾瀉不下來?”禪光閉目深沉道:“阿彌陀佛!這也正是佛祖與貧僧要捉拿饕餮的最終目的......”
群道聽罷,不約而同朝著禪光望去,對禪光的話大惑不解。當然,葉子劍、白牡丹、莫小峰以及陽關也是不知所以然,紛紛朝著禪光望去。
只見禪光印堂泛著佛光,一派神佛氣息。隨後,便聽得禪光道:“此間本來就是海水覆蓋,只是饕餮在此空間修煉,真氣與氧份已是被饕餮吸取。各位都應該知道,水善柔萬物。而今水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天地靈氣,所以才會如鴻毛般懸浮不落。但是,物盈必返,一旦饕餮吸取了所有靈氣,海水自會歸其運籌自如。到時候只怕是天災降至。依貧僧所推算,過不得百年,江河湖海里面的水皆會湧向大地,到時候洪水為患,災難必至!”
眾人聽得無不駭然失色,顯然大家都不知道除了眼前災難之外,世間竟還隱藏著一顆如此危險的定時炸彈。說不準,這顆炸彈說炸就炸。就連莫小峰此刻也開始擔憂起來,心裡納罕道:“要是這樣的話,莫干山到時候不就成了水上世界嗎?那我還去哪裡玩啊......”
葉子劍與白牡丹相對一望,陷入了深深憂慮當中。眼前談論歸隱實在是早了點,若不考慮蒼生打擊的話,只怕以後難以想象理想中的日子了。
禪光說得也全部是事實,絕無半點誇詞。看到眾人均被自己所說事實所震撼動容,禪光道:“各位無須太過擔心,趁著此怪尚未修成之際,我們倒是可以先去將他就地擒拿。而且,各位有心幫助,勝算必大!”
念及共同,玄智頓覺應該替此事做出犧牲,為了自己,為了大家,理所當然。於是,對著禪光道:“為了蒼生,貧道原盡綿力!”禪光微微合什,躬身還禮道:“阿彌陀佛!此怪就在離此往西五百里的海峽洞裡面......”
莫小峰看得心裡厭憎,暗道:“阿你媽個頭啊!出家人只會說阿彌陀佛,普度眾生,最後還不是要靠別人的力量來幫助你。”葉子劍想到還有尋找莫小雪,見眾人此刻心思精力都放到了饕餮上面,當即上前道:“在下也願同往!”禪光點了點頭,道:“正所謂‘先發制人制於人,後發制人受制於人’,我們馬上就動身吧!”
群道呼應一聲,準備著出發。禪光忽地道:“出發之前,貧僧還有一物相送各位,也算是前去海峽同的終南捷徑!”
眾人皆是惑然,紛紛望著禪光,不知道他是何意。只見禪光微微一笑,道:“此間不類陸地,雖然沒有海水覆蓋,但是想要如外面那般輕易駕馭絕非易事。我剛才之所阻止各位對騰蛟趕盡殺絕,就是因為騰蛟乃是此間常年生長之物,必定適應此處壞境。所以憑藉騰蛟之力駕馭之力,自會事半功倍!”
葉子劍與白牡丹相對而視,剛才還與那騰蛟一番廝殺,這會兒又要拜託它們為自己效力,只怕是難以促成。二人心裡也非全然不知,料想禪光之所以阻止大家對騰蛟趕盡殺絕,卻是另有他圖。
陽關與商說均是考慮到彼此了擔慮,隨即暗暗商量一番。最後,商說上前問道:“只是剛才騰蛟受了我等一番誅殺,這會兒未必肯出來幫忙......”禪光念動佛珠,憨笑道:“只要大家不要再與他們為難,舉手之勞又何須記掛?所以佛祖時常教導眾生與人為善,這樣才不至於存有芥蒂與仇怨,等到彼此有難之時,才會有他人施與援助之手!”聽他口氣,好像他能夠召喚驅使騰蛟一般。
禪光揮動袈裟,空中立刻佈滿了佛珠。它們擺成了圓形,懸浮於上空,如同銀河群星。接著,佛珠湛射出瑩瑩佛光,如同寶玉。跟著山勢陣陣動搖,騰蛟開始陸續出了洞穴。接著便聽得梵音起伏,化作一股股波光咒環,鑽入騰蛟腦中。
騰蛟紛紛盤陀為捲餅狀,模樣匍匐服從,似乎像是在對禪光聽命。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貧僧因為形勢迫在眉睫,只好暫時委曲一下各位蛇仙,還望各位拋棄先前芥蒂,送我等一程,貧僧不勝感激!”接著,禪光將道道佛光拋向了空中,光芒映照群蛟。
剎那間,群蛟果然紋絲不動,彷彿已經被禪光收攬點化。,群蛟開始遊動,慢慢*近過來。莫小峰嚇得一跳,這幫傢伙自己可是不敢去招惹啊。只見禪光對著莫小峰一笑,隨即憨道:“呵呵,不要害怕,他們是不會傷害到你的!”
接著,禪光繼續對眾人道:“各位趕快駕臨道蛇軀上面吧,我們馬上就去海峽洞會會饕餮......”
一行人當中,陽關、商說和莫小峰登時顯露出委曲和鄙夷之色。但是此刻為了眼前任務,也只好暫時委屈了。陽關與莫小峰同乘一條騰蛟,莫小峰登時怯懦不敢上去。陽關一再催促慫恿,莫小峰只得順從委身。
葉子劍騎上騰蛟背脊,順手拉上白牡丹,和她同乘一條。
禪光見群道此刻顧全大局,無所嫌隙,當即乘上其中一條騰蛟駕馭而前。
騰蛟果真是此間豢養之物,遊蛇盤動,盪漾而行,彷彿行走穿梭於叢草中,行動極為敏捷,毫無牽掣之舉。
莫小峰登時心裡讚歎不已,萬萬沒想到自己剛才差點就成了騰蛟的盤中餐了,這會兒居然還能夠駕馭其背,快活的勁兒當真是溢於言表。
沿途風光沒有異樣,依舊是來時的風景。就像是一片原始的蠻荒之地,未曾開墾。遍野盡是翠峰傍柳,沼澤千里。大概是天色漸漸黯淡下來的緣故。沒有外界陽光的折射,海底竟是如同陰天般,空氣陰霾。不過眾人也開始感受到了剛才禪光之言,卻是不變駕馭驅使法器,因為此間氣息令人窒悶,好像真氣無法灌輸入百骸當中。
路上閒著無事,禪光問起眾人為何會到這裡來。玄智便將癲道人在山上鬧事的經過盡數到來。禪光聽罷,知道玄智等人乃是嶗山的道士。只是他身為須彌山中佛陀,對於嶗山卻也不曾聽聞多少。就算自己已然降凡,多年來忙著追逐饕餮,也沒有太多時間去理會這些俗務。
自古以來,嶗山就是數代君王洗禮地方,更有不少帝王求仙於此,與泰山的地位相當。只是現今道家沒有佛家那麼鼎盛,香火也不及佛家盛。所以,是人倒是漸漸淡忘了嶗山。
禪光對陽關道:“原來是莫劍祖愛媛被人擄劫而去。三位大可放心,莫劍祖曾經也算是貧僧摯友,貧僧絕不會坐對此事!”禪光說此話實則是掩飾心虛,其實他根本就不認識莫桑松。只不過陽關錯當自己是那個法號叫做“澄靜”的僧人,這才委曲求全。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充分獲得大家信賴,彼此無所芥蒂。
陽關與商說二人相對一望,皆是欣喜不已。
莫小峰倒是沒有想到這和尚不僅光是嘴頭上面一套,做起事情來竟然也毫不拖帶,登時另眼相看。只不過莫小峰終究閱歷尚淺,自是不明白這其中箇中原委。
“其實貧僧適才還看到了那饕餮劫走了兩個人,一個道士和一個姑娘,只是貧僧攝於那二人安危,所以遲遲未曾出手。沒想到這會兒你們便追了下來。莫非那姑娘和道士就是各位所說的要找之人?”禪光猛然間恍惚過來。連忙對著他們問起。
“大師既然看到了師妹,那麼一定沒有錯啦!”陽關與商說應聲道,“我們在陸地上追到海灘邊,忽地聞到一聲爆炸,接著便是什麼也沒有看到,我想定是這饕餮怪獸所為,不然的話,師妹也是不會被擄劫走了之後,突然消失不見蹤跡。”
禪光聽罷,登時凝重。海底山丘赫然凸顯在了眼前不遠處。禪光連連謹慎道:“大家要開始散了,前面就是就是海峽谷了,饕餮就在裡面!”
只見禪光念動咒語,群蛟倏然散去。莫小峰見到群蛟迤邐而行,紛紛離去,心下還在奇異感嘆。可是,此刻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山丘之上,他也就沒有過多去瞧蛟蛇了。眼前一座高不過十數米的山包,上面生滿海底珊瑚生物。山丘正面上開了個三丈高的深洞。洞穴中不時間傳來了鬼泣般的嚎風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一行人瞧了此景均是驚震不已,紛紛勒定將落在了洞口。
此洞深不可測,只能看到黑黝黝的輪廓,也不知道里面是個什麼樣子的。不過,洞壁外沿上面好像有血色般的光芒,微微閃爍,不太明顯。如果仔細看去,黯淡映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