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宮外,靈鳩帶著莫小峰來了。莫小峰這時候才發現姐姐不知道去了哪裡,停下了腳步四下觀望。“莫公子,怎麼不走啦?”見他忽然停下,靈鳩撇首問道,顯然發現了莫小雪竟然不知了去向。莫小峰滿臉焦慮,道:“姐姐不見了!”
靈鳩笑道:“放心吧,嶗山就這麼大,令姊應該不會去哪裡。”莫小峰“哦”了一聲,道:“那好吧,我們還是先進去等她好了。”靈鳩豪邁一笑,知道他此刻也是歸心似箭,點了點頭。莊嚴肅穆的上清宮中,大殿中堂上面供著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三清神像,旁邊則是諸天道尊神像。莫小峰雖然來嶗山時日也是不短,但是上清宮乃是嶗山禁地,自己還沒來過幾次。
莫小峰一面嘖嘖稱讚,一面朝著裡面掃視。“小峰,你可好啊最近?”只聽得陽關忽地離席迎面道。莫小峰登時大為驚喜,一開始還未發現他們已經坐在了裡面。這會兒乍見陽關,再也按捺不住激動,連忙喊道:“二師兄、三師兄。”旁邊是商說,此刻亦是滿臉堆歡。
“爹爹在山上還好嗎?”莫小峰忍不住問道,因為這些時日來自己卻也擔憂過莫桑松。玄智見狀,上來笑道:“莫公子,待貧道片刻後再安排你們敘舊,此刻我們還是先行商議屠龍大事。”靈鳩笑著拉過莫小峰,示意他不要心急。玄智揮呼一聲,大家各自落回原座,又開始商討起來。
只見陽關忽然速速道來心意:“至於上會我們遭到翼龍襲擊之事,實屬意料之外。本來是我們劍宗訌亂,但是萬萬沒有料到會有如此異獸前來助長敵人氣焰,令得我們莫干山損失慘重,還望道仙隨我們一道去趟莫干山與家師商討一番關於屠龍大舉。”
玄智聽罷,知道二人是帶著莫桑松的意思來的,隨即慎重道:“貧道深知弊端,但是此次我們嶗山亦是遭受到了翼龍的突然侵犯。不過,此事也是意料之中的,因為有著上回“九陽神丹”失竊之事,就是此次劫亂的導火索!”
“那道仙的意思是說暫時去不了我們莫干山啦?”陽關疑惑道。玄智索片刻,方自道:“這樣吧,貧道要留下來劫後重建嶗山,況且我們還需防止他們再來尋釁,所以貧道暫時脫不了身。不如這樣,就由靈鳩等弟子隨二人而往吧。關於對付翼龍之事貧道與玄淨師兄早就對他們交代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們的意思就代表著我們的建議。”陽關與商說相對一望,點了點頭。
嶗山這回也是受了不小損失,不然的話玄智也是不會抽不開身。你既如此,二人也不好強行請他出山。“既然道仙身有要務,家師也不宜強行請求,只是此次家師有意我們劍氣二宗聯袂共同屠龍,所以還是希望你們拿定主意,以便我們莫干山有所準備和舉措。”商說若有所思道。玄智聽罷,知道他們來意不僅僅是要相邀屠龍,而是做更為長遠防備之計,不然的話也是不會如此強烈要求自己出面主持。
玄智沉湎了會兒,道:“據我們瞭解,翼龍獸存在於海涯異界空間,難以興兵大舉殲滅,所以這才是眼前最為艱難的!”陽關怔了怔,道:“是啊,家師之意正是在此,所以才希望我們劍氣二宗相互進退。”
莫小峰在一邊聽得腦袋都要大了,見他們一會兒談論什麼翼龍,一會兒又是劍氣聯袂,聽起來著實煩悶。聽著聽著,莫小峰忽地起身便往外頭走。此刻眾人全身心投入到了商議之中,沒有太過在意莫小峰舉止。莫小峰顯得索然無味,出了上清宮,慢慢悠悠的下了臺階,走了出去。
“小峰,是哪幾位師兄來啦?”剛一出來,莫小峰迎面碰
到了走過來的莫小雪。見是姐姐,當即欣喜問道:“姐姐,你剛才去了哪裡啊?害的我擔了好多心。”莫小雪心裡頓覺激動,畢竟是自己不好,獨自去找葉子劍也不跟他說一下,害的莫小峰白白替自己擔心。“我沒有事的,只是隨便逛了一下,馬上就要離開了,還是有著捨不得這裡。”莫小雪強顏擠出絲絲惆悵,只是想掩飾自己內心感情流露。
莫小峰瞥見了莫小雪神色窘迫有異,似乎一切都明白,問道:“那麼靈芝你交給了葉大哥啦?”“嗯!”莫小雪撇過了去腦袋,雙頰微微泛紅,眼淚又要擠出來了。聽到葉子劍的名字,莫小雪心裡莫名的酸楚起來,眼睛微微泛著淚水。也許,今生再也沒有機會碰到葉子劍了。
“姐姐,我剛才在裡面好像聽陽師弟說翼龍攻擊了我們莫干山,而且山上弟子傷亡慘重......”莫小峰知道姐姐此刻內心難受,是以岔開了話題。“什麼?”聽到了這事,莫小雪神色激動,隨即道:“那爹爹可好啊?”莫小峰連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剛才他們也只是隨便說了一句,我也沒有仔細聽。”
“那他們現在在哪裡啊?我們要不過去問問啊?”莫小雪想到了上回莫桑松為了全力對付王鼎和上官鵬飛,所以才將自己和小峰一起送到了嶗山。沒有想到而後會發生如此之多的事情,而今劫亂已過,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
莫小峰心想反正也是閒著沒有事情做,倒不如過去再湊湊熱鬧,當即應允道:“好啊!他們現在正在殿中商議大事呢。”莫小雪道:“那我們就趕緊過去吧,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各位師兄啦!”莫小雪竟是全然掩飾住了自己內心的痛楚。不過,莫小峰自然不知道剛才姐姐與葉子劍經歷一番極為艱難的決絕。只見莫小雪依舊是回到了從前在莫干山上的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歡欣雀躍,心裡倒是感觸不到她的酸楚。
接著,二人正要趕往上清宮,迎面便襲來一席涼風,疾影速速掠過。涼風力道沉混,二人均是趑趄後仰,差點跌倒。莫小峰正要發火,是誰走路不長眼睛啊。莫小雪抬頭一看,不由得嚇得一跳,卻是癲道人。“你要走嗎?”癲道人上前去狠狠抓住莫小雪的手腕,顯然剛才他們的談話已是聽進了不少。莫小雪頓覺痛楚難當,卻又掙脫不開。
“你幹什麼,放開我,你這個瘋子?”莫小雪橫眉冷對,神情冷漠至極。“我是為了你的,不論我是否瘋了,請你不要再拋下我好不好,靜怡?”癲道人略帶幾分哀求。
站在旁邊的莫小峰不禁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只是想到了這個癲道人實在瘋癲難纏,唯恐姐姐會受到損傷,倒也有心替姐姐解圍,上前嚷叫道:“喂,你都這麼老啦,我姐姐怎麼說也是妙齡的少女,怎麼能夠和你在一起呢?要是傳到外面去,豈不叫人家笑話......”癲道人聽得半清半醒,委曲的望著莫小雪,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似乎全然沒有反應。
莫小雪又急又氣,無奈道:“是啊,我們之間的歲數相隔這麼懸虛,你又是長輩,我怎麼能夠以下犯上呢?再說了,道長你又是俗道中人,怎麼可以貪念女色呢?”莫小雪實在沒有辦法,只得使出軟招解說道。
癲道人哪裡聽得進他們二人片語,目光更是泛著煞紅的光芒,叫人看著頓生可恐之色。因為在他心裡,實在不願意這麼個女子離開。多少年前,為了王靜怡可以出家,多少年後,為了挽留你,可以招致辱罵。這一切對於他來說,無所謂。
“你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可就不客氣啦!”見到癲道人如此死纏爛打,莫小雪實在忍不住了
,索性歇斯底里吼道。癲道人依舊是不放,拉著莫小雪手腕更加用力。自己曾經的佳人沒能夠被挽留住,今生再也不願意因為錯過而終生悔恨。
莫小雪突然想到剛剛與葉子劍決別,此刻又受到著癲道人瘋狂糾纏,兩種反差對比起來,內心頓生委曲至極。於是“嗚哇”一聲,竟是肆無忌憚的哭將起來。其實,莫小雪也只是想以此來相脅癲道人,威脅他不要再糾纏自己。但是自己內心終究是有苦難言,便藉著此機會哭了出來。哭罷之後,倒是釋懷輕鬆了不少。
莫小雪這麼一哭可壞了,不僅是莫小峰與癲道人,就連宮中左右的群道也是被震驚到了,紛紛出了觀宇大殿前來相看。
一見到癲道人死死纏著莫小雪,玄智為首的群道無不搖頭落魄,皺了皺眉頭,似乎均是無可奈何。陽關瞧在眼裡,知道這個這個癲道人怪異,只怕玄智也是管不了。不過想到了莫小雪是要完好無損的接送回去,豈能受到這個道人肆意侮辱。道門中人如此糾纏著一個女子,也不是什麼體面的事情。“喂,惡賊!還不放開師妹?”只聽得陽關陣陣厲嘯呵斥,身形已然躍至癲道人身後。
接著,“啪啦”一聲,陽關雙指彈在在了癲道人背脊上。癲道人穩如磐石,陽關那麼一彈彷彿塵埃撞到岩石上面,無動於衷。陽關迅即撤回二指,心裡暗暗吶道:“適才指彈之力怎麼說也蘊含我七八成內力,怎地這位道士竟是毫無吃虧的感覺,難道他是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想到這裡是嶗山,就算癲道人真的有什麼失禮之處,自己亦是不好當著群道的面子強行出風頭、自作主張來懲治癲道人。不過未經群道允許當眾教訓癲道人,只怕會令群道不暢。於是,站在旁邊的商說決心來軟的,以便好言相勸。
“道仙有話好說,幹嘛要為難師妹?”商說有心過來替陽關打破尷尬之局,遂挺身前來對著癲道人道。癲道人哪裡理會他,只是不住抽搐著臉部肌肉,嘴裡兀自叨唸個不停。陽關斜眼瞟了玄智等人,見他們也是毫無插手之意。陽關心知,只怕他們也是無心管理此事。既然自己出了第一擊,那麼後面的局勢就要一人承擔了,決計不能假手於人了。否則,定是虎頭蛇尾,叫人家瞧扁了自己。
“道長太過無禮了吧,上清宮乃是道家清靜聖地,豈容你在這裡放肆?”陽關說罷,順勢衝劍而上。驀地,抖劍刺向了癲道人。
“鏗鏘!”劍尖點在癲道人身上,和雞蛋撞擊岩石無甚兩樣。陽關知道此道人修行決不在自己師父莫桑松之下,只怕今日無力勝出。“師妹,你快走,這個癲道人就交給我來對付吧......”陽關嘴裡雖然這麼說,畢竟是內心底氣不足。
莫小雪委曲點了點頭,但是被攥得如此之緊,哪裡輕易便能夠脫手的。陽關自知今日莫干山的絕技威名盡掃折煞於自手,於是再也顧不得什麼招式道義,索性豁了出去,準備撿回剛才失去的威嚴。
只見一道劍芒夾著絲縷綠影寒氣,凌然劈向癲道人。癲道人左足轉了個彎,右手輕輕引過。“嗡”地一聲,身形輕盈之間,盪出了一道“太極氣鑑”。旁邊的玄智頓失顏色,驚恐非凡,暗自詫異道:“這癲道人怎的會這招?”
此招乃是嶗山氣宗頂級修為“兩儀四象八卦真訣”,就連玄淨閉關久已亦是尚未練就到如此境界,偏生這個詭異的癲道人屢屢使出自家的招式,而且功力遠勝自己,不得不叫人生出懷疑。陽關被滔天氣勁彈震出了數丈遠外,如此混猛激震,自是難以穩住身體。即便如此,陽關也是不肯輕易屈服,劍尖猛力前貫戳地,回彈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