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白筱不是沒在‘情’字上打過滾的,看她這副形容,隱約猜到,怕是她在這宮裡對誰生了情。
想著她幾次提起容華,又說容華日日給她去毒,難不成?她心裡裝的是他?又再想起昨夜容華對她雖然粗魯些,卻是輕車熟路,也不象是初次……
想到這兒再看三梅時,心裡便有些堵,到底是哪門子的堵,她又說不上來。
三梅看著她默不出聲,眼裡變幻莫測,不知是哪兒說錯了話,雖然以前與她親近,但她終究是公主,再說又是五年不見,不知她現在是什麼一副心思,有些害怕,不敢說話了。
這場景無端的生出些尷尬。
白筱心裡堵歸堵,但又覺得如果他另有女人,心思也就不會放在她這兒,兩個人或許當真能撇得乾淨。
當年她出了那事,三梅得了這麼個處置,也不知賀蘭皇后怎麼樣了,容華答應了讓她見賀蘭,但他剛剛回來便遇上她這擔子事,那事不知他還肯不肯做,“這些年有我孃的訊息嗎?”
三梅搖了搖頭,“不曾聽容公子他們提起過,三梅是該死沒死之人,也不敢胡亂打聽,露了身份。”
白筱點了點頭,“你這麼做是對的。”她如果不知收斂,到處打聽的話,不但自己性命難保,容華怕也要受到牽連。
有三梅的這經歷,再想著當年賀蘭坐在輪椅上的那副形容,再也坐不下去,呼的站起身,衣襬帶著風的朝外走。
三梅被嚇了一跳,忙跟著站起,“三梅已為公主備下晚膳。”
白筱望了望擺好飯菜的八仙桌,都是她以前在北朝宮裡愛吃的菜餚,心裡暖了暖,難為這丫頭這些年還記得。
她一片心意,這麼甩手走了,三梅怕是要難過的,把賀蘭的事強行放了放,走到桌邊坐下,這一睡竟睡了一整天,桌上只得一副碗筷,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對三梅道:“叫人再取一副碗筷來陪我一起吃。”
三梅過去在北朝時便常陪著她用餐,這時又聽她這麼說,鼻子竟然一酸,事隔五年,公主對她並沒見外,奔出門外。
古越和容華向來不喜歡院子裡人雜,所以服侍他們的人只得心腹的那一兩個,如今白筱來了,也不例外。
三梅尋思著自己去隔間小廚房跑一趟,剛出了門,見候在院子裡知秋迎了上來,向她問道:“小竹姑娘要什麼?”
“公……小竹姑娘要加一副碗筷。”三梅與知秋相處已有幾個,卻從來不曾向他提起過白筱的身份。這時對著白筱,心情激動,再加上以前叫習慣了公主,差點說溜了嘴,忙打住換了稱呼。
知秋服侍容華和古越多年,又知道三梅的身份,三梅在宮裡呆了五年,從來不曾安排她服侍過別人,只是管著暖房裡的幾顆藥草。
說是宮女,倒不如說是白白養著這麼個人在宮裡。
小竹按著妃禮侍過了寢,她一個女子,房裡的事,實在不方便他這麼一個小廝來服侍,自然是要安排宮女來服侍。
知秋之前也沒為這事犯愁,一來這些年來從來沒有哪個宮女入得那二位的眼,能進得了他們身邊,更別提這房裡服侍的問題。
暗中向容華和古越試探過幾次,有沒有合意的人選,二人全不以為然,也不見有培養信得過的宮女的打算,說來說去,倒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轉眼成人禮都過了,小竹屋裡還沒有個人服侍,就連給小竹洗洗換換都是那位親力親為,但這總不是長久之計。
正想鑽著空子尋機再問一問容華,他居然把三梅給提過來了。
不知容華對她說了什麼,她硬是愣了半晌才回過神,回了神就直接進了廚房搗鼓。
搗鼓完飯菜就去守著裡面死睡著的那位,等得飯菜涼了,便又去熱,熱了又等。
知秋一邊看著,對白筱的身份也想通了個七七八八,不過主人不明說,他也就當作不知道,拉住激動得兩眼含淚要跑開的三梅,“你去裡面陪著姑娘,我去幫你拿。”
三梅看著他拉著她的手的手,臉一紅,沒推辭,點了點頭,等知秋跑走了,才往屋裡走。
又說白筱一個人在桌邊等三梅,閒著無事,滿腦子都是那條青龍,那個眼神,一手撐了下巴,把在地下閻王那兒的事細細的回憶了一遍,雖然想不起自己到底哪來,又是什麼,但最終得了一個結論,自己應該是個上仙,天下人間年紀最小的上仙。
不管年紀大小,又是怎麼混上的上仙,但上仙是神仙中最高層次的。
既然是上仙就應該有些過人的本事,哪能象現在這般膿包。
拿起一支筷子去點另一支,嘴中小聲叫道:“變……變龍……變青龍……”
饒她叫得口乾舌燥,筷子還是筷子,洩氣的丟掉筷子,小聲罵了一句,“當真是天地間最膿包的上仙。”怕是那個上仙台收了她那不記得的家族的賄賂,白白送她的一個上仙名號。
三梅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公主在說什麼最膿包的上仙?”傳說中上仙是最高等的仙位,既然是最高等的神仙,怎麼可能膿包?
一來這身份不能在人間亂說,二來這丟人的事,怎麼能讓別人知道,白筱尷尬的乾咳了一聲,“呃,沒什麼,只是我曾向一位上仙請過願,不過一點用也沒有,所以……咳咳……”
三梅臉色微變,在她身邊坐下,“公主,這神仙可不能亂罵,神仙大多事務繁忙,天下人請願的也多,也不能一一理會,但是如果責罵神仙,萬一被神仙知道了,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白筱小嘴一撇,人家請願聽不見,罵一句就聽見了,那神仙可也不咋地的了。
心裡掛記著尋容華問賀蘭皇后的事,草草用了些飯菜就推說飽了,吩咐了幾句,出了門,向知秋問起容華的去處。
得知他回了‘熙和軒’二話不說,邁了步就走,出了太子殿,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認得這邊的道路,只得又折了回來,重新喚了知秋問路。
知秋要引她過去,她想著早上容華離開時難看的臉色,現在去尋他,難免要看他的冷屁股。
昨夜才同過房,今天就彆扭,在別人看來多半是她把他服侍的不好,讓他嫌棄,雖然被他嫌棄不嫌棄,她無所謂,但給人在背後當笑柄是很丟人的,所以說什麼也不肯讓知秋跟著去看笑話,執意要他指明道路,她自己過去。
知秋只道是他們初試**,正在興頭上,不想他去當燈泡,帶著幾分瞭然的曖昧笑意給她細細的點了路。
白筱覺得他笑的很欠扁,但忙著記路,也就不與一般見識,待他一說完,逃命似的溜了,渾蛋**出來的奴才也很欠**。
聽知秋說的時候明明是聽明白了,出來轉了兩圈,卻有些迷糊,分不清東西南北,這時天色已黑,更加難以辯路,又轉得兩轉,最終是華麗麗的在這宮裡迷了路。
罵了聲該死,死要面子活受罪,還不如叫知秋引著。
正不知該放哪兒走,見前面一個黑衣人影鬼鬼祟祟的蹲伏在人工湖邊不知做著什麼。
白筱抬頭往遠處望了望,見幾個有幾分姿色的宮女在不遠處將褲管有多高卷多高,露出雪白的兩條腿在湖邊戲水。
不禁打了個哆嗦,這大冬天的……那水,光想想便起了一身的粟粒,這些宮女不是喜好太過稀奇,就是身體過於的強壯。
視線再次落回蹲伏在這邊草叢裡的黑影子上,眉毛豎了起來,這色狼,色到宮裡來了,居然敢在這兒偷看宮女。
白筱暗哼了一聲,這事不遇上也就算了,遇上了哪能不管,正要上前呵斥,念頭一轉,美眸半眯,脣邊露出一抹邪笑,放輕了腳步向黑影慢慢靠近。
她平日行路,腳步就極輕,這時就更無半點聲響。
那人實在太過專注,白筱到了他身後,他也沒能發現。
白筱裂嘴一笑,提了長裙,一腳向那人後腰踹了下去,一腳飛出後,才看清那人蹲在湖邊橫著的粗樹根上,站的並不多穩,雙手小心翼翼的伸向前方,而他身前不遠有一隻胖乎乎的小白老虎崽子,小前爪子極力吊扒著支在水面上的樹根,兩條小後腿,不住的蹬,轉眼便要跌入湖中。
這麼說來,那個人並不是在偷看對面的宮女,而是在設法救這隻小老虎崽子。
白筱微微一愣,看向正往水中撲落的黑衣人,欣長的身影,衣袍翻起,裡面繡著的龍紋的明黃裡子……白筱頓時驚得睜圓了眼……
眼角處見樹根抖了抖,小老虎崽子頓時再也抱不住樹根,也向湖中跌落,急得叫道:“小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