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容華的心思2
再由不得死變成對他的依賴,深吸了口氣,如果失去了容華,他也會是同樣的絕望。
這些年來,容華除了他以外,白筱是唯一能接近容華的人,也是容華唯一肯在她身上動些心思的女人。
如果白筱是普通女人,倒也罷了,大不了收在身邊養著,偏是這麼個麻煩身份,叫他甚憂。
正胡亂尋思,容華從容飄逸的白色身影在院門口出現。
他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剛鬆了口氣,見他身後並無他人,落下的心又堵住了,快步迎了出去,“沒尋到?”
容華取了慕離,搖了搖頭,走向屋裡,“沒尋到。”
“你不是說她是被認得的人弄走的,難道是北朝?”古越隨他上了臺階,見他眼眸裡有一抹凝重,“出了什麼事?”
容華不言,取了林中拾到的藥瓶拋給他,“尋到這個,應該是劫她的人留下的。”走到桌邊坐下,放下慕離,給自己倒了杯茶,握著卻是不喝,陷入沉思。
古越撥了鼻塞,看了看,裡面空著,什麼也沒有,迷惑的看向容華,“這是?”
“你聞。”容華將薄脣一抿,眼前閃過一抹寒意。
古越晲著他,依言將瓶口湊到鼻間,臉色大變,眼眸瞬間充血,變得赤紅,“春和散?”
容華將杯中茶,輕啜了一口,“你還記得這味道。”
古越雙眸裡迸著怒火,臉扭曲著,咬牙切齒,“到死也不會忘。”
容華垂了眉,輕嘆了一聲,“不該告訴你的。”
古越到他身邊坐下,將藥瓶舉到容華眼前,眸子裡森冷陰沉,“你的意思是她服下這個?”
“怕是了。”容華放了茶杯走到几案後,翻起一些摺子,絲毫看不出尋不到人的焦虐之色。
古越與他相處多年,仍看不透他,“你到底是見沒見著她?”
“不曾見到,拾了這瓶子便回來了。”容華翻開一本摺子,上面寫滿了這次戰事立了功的將士名字,“這次立了大功的鄭參將,你如何加冕?”
古越奇怪的他現在居然有心思看摺子,關心加冕的事,看了看手中藥瓶,“你打算放棄白筱?”
等了等見他只是靜心看著手中摺子,並不答話,皺了皺眉,“這藥得服七次,七日一次,四十九日方有效,他們既然是衝著我們來的,便不會走遠,這麼長時間,應該有救。”
又等了等,仍不見他答話,臉上淡淡的,看不出波瀾,難道想錯了他?他對白筱並無他意?“你當真一點不在意她嗎?”
“你想救她?”容華終於將視線從摺子上移向對面俊臉,黑亮的眸子在燭光下靜如止水。
“想。”他並不猶豫,毅然道:“也當救。”
容華默了一會兒,才道:“去招艾姑娘,查到莫家男兒,便能查到她的下落。”
古越抽了口冷氣,“難道是莫問?他怎麼敢?如果當真是他,直接叫艾姑娘拿了他,讓他交人,何需再查?”有‘冷劍閣’的規矩束縛著,他不可能做出這等大逆之事。
容華眼前化開白筱痴望著莫問的神情,裂脣抽笑了一笑,心間化開一股澀意,如果是莫問,何需用藥,“是莫言。”
古越越加的不解,“你為何斷定是他?”
容華放下手中摺子,“劫白筱之人如果只是為了貪圖她的美貌,求的僅是男女之歡,只需將她囚住,派人看住,不讓她尋死,無需用這藥,用這藥定然是想她離不得他,對他生情。”
“既然如此,那不更說明是那人所為?”
容華微笑搖頭,“那人怎麼可能親自出手,前來劫人?”
“自然不會,他親自來和派人來,有何區別?”
“如果是他派人來,又怎麼會給屬下這藥?而不等劫了回去,再給她服?”
古越眉頭越擰越緊,確實如此,他根本不可能將自己的目的洩露給屬下,“那你為何認定劫白筱的人是莫言?”
“我方才也說了,給白筱服此藥的,定然是想白筱對他有情,離不得他。試想白筱所認識之人不外乎只有北朝中人和在民間四年的所識之人。而五年前,她方十歲,又有那百合之好,能有誰對她存下男女之情?”
古越介面道:“所以只得民間四年所識之人,而她在民間所熟悉的男子只得莫家兄弟。”
白筱又看向摺子,“的確如此。”
“你為何不認為是莫問?”
容華面上微笑依舊,“你也知道他不敢。”
古越點頭,赫然明瞭,“這麼說來,那人並不知她是白筱,劫她是衝著我們來的。拿她當誘餌,尋機除了我們……”他冷笑了笑,
“等我們一死,這個劫來的女人自然沒了用處,有人肯為這個女人賣這命。
賞個女人,刺殺之人得了好處,自然嘴緊,他何樂而不為。
我們死了,刺殺我們之人,定然難逃南朝追殺,早晚得一死,到時白筱和刺殺我們的人一死,這事便石沉大海,誰也尋不了他的麻煩,即使對他有所懷疑,也沒證據,當真是條毒計。”
容華笑了笑,“明白了就好。”他明白了,也就無需他再去做什麼。
古越騰起身,掀了珠簾便朝外面走。
容華淡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加冕的事……”
“場場戰事,有你一份,你何需問我,徑直批了,我明日上朝照讀便是。”古越回頭丟了一句,影子一晃便出了門,轉眼已消失在院門外。
容華笑著搖頭,有些無奈,順手批了摺子,堆過桌案一角,揉了揉發跳痛著的額頭,靠了身後軟靠,望著桌上燈火,愣愣出神。
南朝太子十幾年來,從不近女色,對這女子卻是寵上了天,可見這女子在南朝太子心中是何等重要的地位,這麼好個誘餌,對方如何能不用?
他千算萬算,萬萬沒算到白筱會在古越出徵時鬧那一場。
本來以極低調的將她藏著,卻被傳了個沸沸揚揚,蓋也蓋不住。
當真不在意嗎?
不在意的話,又如何會一路追下去?
從小到大,他何曾為哪個女子做過任何事?
自她被送出北朝皇宮,傳來她墜崖的訊息。
他沒派人前去查探,而是守著北朝的人退去,自己親自摸下懸崖。
那一地的血跡和髒碎,別人沒能出,他卻看出那是被肢解的牲口,她定然未死,只是不知所蹤。
在古越班師回朝,得知她與艾姑娘一起,又是親自去‘儲花苑’看過,知她平安宿在了艾姑娘處,才安心回了京,派人暗中保護著,每日將她的情況細細記下,快馬送往京中,四年如一日,從未斷過。
難道這也叫不在意嗎?
她此次落入敵手,他不是不急,而是明白,對方定然會自行來尋他們。
他不是不想救,對方不知她的身份,對她不會顧惜,直接尋上門,逼急了,兔子也會咬人,得回來的不過是她的屍體,這不是他所願。
要古越尋莫言不過是提前知道對方的動向,不過是知已知彼,以靜制動求個穩勝罷了。
古越從不喜女色,就是對香巧也是出於無奈,如果不是他壓著,香巧早被他殺了千百次。然如此憎恨女子之人,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忍下了脾氣,由著她鬧,這是為何?
他苦笑了笑,眼裡聚滿絕痛,頭仰靠在軟靠頂底,合上眼,難道當真註定絕親緣,寡情義,永世孤獨?
不肯認命,然不肯認,又如何?
知秋在門口探了探頭,見他正閉目養神,放輕了腳步進來,尚未開口,便見他慢慢開啟眼,向他睨來。
小心的道:“公子,小的為公子備了沐湯。”
“你想的到是周到,讓他們送進來吧。”容華笑了笑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