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和妖
面對黃虎這個大虎妖的強悍和威勢，周圍的村民頓時變得鴉雀無聲，轉面看著只是一擊就爬不起來的‘張仙人’，眾人面上說不出的驚慌和恐懼。
其中，忽然有一個十來歲大的小童，抓起地上一根髒汙的菜葉，用他認為十分有用的方式，向黃虎身上扔了過去，同時叫了一聲：“大妖怪……”
小童的力氣實在太小，菜葉在半空就掉落下去，正好落到黃虎的腳上。
黃虎冰青的面，看著那一個小童，霎時暴怒起來。
虎爪猛然向前伸動一下，一道橙光在虎爪之中赫然疾『射』而出，衝向那個小童。
“啪……”
小童的身體直直飛向牆壁，頓然激起一道血紅的『液』體，落回滾落到地上的小童面上，小童自是一動也不能動了，看那樣子，八成是沒有了氣息。
“妖怪殺人了！”
眾人這時驚慌了起來，像是忽然又意識到了妖怪的可怕，頓時全部拋下他們手中的‘武器’，向著四處慌『亂』的逃竄。
虎爪再是一揮，一道橙光再是衝了出來，一連帶起四五個人影一齊飛了出去，將他們猛烈撞向牆壁，衝擊的力量轟然壓倒了一面牆。
虎爪再向左一揮，又一道橙光衝向了十來個逃竄的人影，力量直接將他們帶上十幾米高的半空，再次落下，“咚咚咚咚”又倒下了一些人。
黃虎大怒之下，好像要大開殺戒，來洗刷女兒的冤屈一樣，突然看到他的面前還有一個猥瑣在地的人類，當下就把虎爪向那個人的身上抓了下去。
“叔叔！”阿厲忽然大叫一聲，身體立刻撲了上去，在那個人的身上，用背後擋住了黃虎的那一隻虎爪。
五個虎指，深深抓進了肉中。
“啊……”
阿厲疼痛的大叫一聲，彷彿連著心臟一般的疼痛。
黃虎見抓住了人，也不管對錯，正要用虎爪折磨一下爪下的這個人，忽然一雙手猛按在他的手上，隨後憤怒的黃虎看到他的女兒，小花一雙默默含淚的眼睛，輕聲的哭訴說道：“爹，不要傷害他……”
黃虎呆了一呆，看著小花，慢慢平靜了一下，輕輕的鬆開了虎爪，虎指從阿厲後背的肉中抽離出來，阿厲的身體失去抓伏，頓然趴在地上。
阿厲的叔叔，慌忙抽起阿厲的身體，拉著阿厲躲得遠了一些。
小花轉面看著阿厲身上的傷口，手腳無措的直顧流淚，說不出話來。
阿厲艱難的翻過身體，看著小花，用著力氣說道：“你走吧。人和妖，只會互相傷害，不會和平的在一起……”
“我和你，人和妖，也不會在一起。”
小花呆住了，怔怔的看著阿厲，怔怔的，以妖的身份，無助掙扎一般的，看著面前的人。
若是平時，她一定會加一句，“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
黃虎似乎也不想再發怒了，目光深深的看了阿厲一眼，之後拉過小花的手，冷冷的道了一句：“我們回去。”
彷彿被命運牽帶著，小花面向著阿厲，身體被黃虎牽動，步步向後倒退，流著淚，離開……
“等一下！”小花忽然叫了一聲，立刻脫開黃虎的虎爪，跑到阿厲面前，把手伸向身上，把她從阿厲這裡得來的青靈玉石，拿了出來。
慢慢的，把它送到阿厲的身前。
“它是你的東西，也是我送給你的，你要用它好好的養傷，就像我在給你療傷一樣。”
放下，一滴淚，又落到上面……
青靈玉石忽然亮了一下。
在阿厲無聲的目光下，小花忽然用手捂住湧淚的雙眼，猛的跑開阿厲的身邊，跑到黃虎的前面，停下後她再次回過頭來，她的雙目已然痛紅了。
因為她今天流的淚太多了，比她所有時候流過的淚，加起來都要多。
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橙光慢慢將她包圍，將她拖起，遠處阿厲的身影慢慢的變小，慢慢的模糊，慢慢的消失。
這就是人和妖的命運嗎？
就算是，他也不會忘記，她也不會放棄。
雖然，他們越來越遠，身影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不見，他們還在彼此，看著對方消失的方向，目光不願移動。
許多年後，回想到這一幕，仍然如同身臨其境，仍然滿心的傷痛，仍然在怨天尤人。
小花看著張小凡身影消失的方向，如同‘他’的身影離去，怔怔的看了很久，不覺間，兩滴淚從眼眶之中滾了出來。
“你為何哭了？”小花旁邊的小白，驚訝了一聲。
小花驚了一下，隨手擦掉眼上了淚光，看向身邊這個幾乎忘記存在的小白，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小白淡道：“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你。”
小花想了一下，便直道：“你問吧。”
回答的好乾脆，不帶任何掩飾，就好像剛才的巫王一樣。
不過想一想，也可能是萬獸族的事情，已經到了不用再有任何隱瞞的地步了。
小白平了平心氣，安定了一下腦中的思緒，平靜的問道：“巫王剛剛說過，你們為獸人王做事，都是因為你們與獸人王有過一些約定？”
小花的面『色』會歸於平靜，不喜不怒，只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我很好奇，巫妖這樣的老怪，會為了什麼條件而為獸人王做事？”小白輕聲小心的問道。
“在族長成功之後……”小花抬頭看向小白，冷聲答道：“巫王想要整個南疆。”
小白呆了一下，又道：“他會有如此的野心？”
“不是他，而是他為另一個人所要的。”小花頓了一下，又道：“一個我和族長，都不知道的人。”
小白想了想，又轉口問道：“你的約定，又是什麼？”
小花頓時呆了一下，雙目緩緩泛氣精光，厲厲的看向小白，怒火在她的眼中，彷彿瞬間燃燒了起來，彷彿要把眼中的事物全部燒盡一樣。
小白對之目光，身體也輕輕顫了一下，悄悄抓住她的法寶，防備著。
“誅滅天下修道之士，以我妖道取而代之。”
聲音刺骨，鑽透了身體。
小白的身體劇烈震驚的一晃，驚動的雙目變得睜大。
“以妖道取代人道？以妖來管制人！”小白驚訝的口，訝訝的說道：“如此驚天之變，這樣天下，會有多少無辜之人死於妖口？”
“自生天地至今，天下又有多少無辜的妖，被人誅殺？”小花厲厲的反問道。
小白驚了驚，道：“你是在復仇？”
忽然，一道強盛的紫光疾『射』而來，似乎看著這邊有人，立刻偏了方向飛了過來，停在她們的身邊十米之外，一身輕衣的林驚羽，帶著軒轅現出身來。
小白看了小花一眼，不等林驚羽開口，就轉向林驚羽叫道：“快去內澤，萬萬不能讓獸人王煉成玄明珠，否則天下大動，人將不存。”
最後一句“人將不存”，聽的林驚羽大驚一下，霎時面『色』大變，轉向小花。
“她不會攔你，快去！”小白慌忙叫著，之後用深深的語氣，跟著又道了一句：“那個人，也在裡面。”
那個人……
小花對著林驚羽握住的拳頭，忽然一僵，上面的光芒頓然散開了。
林驚羽一呆，馬上祭起軒轅直飛而起，化作紫芒快速透過小花的身旁，見小花果然沒有出手阻攔，紫芒速度更快，瞬間刺入了凶險的內澤之中。
小花面『色』如冰，任林驚羽她在身邊似風一般的飛了過去，也沒有動上一下。
“你真的不攔？”
“只有一次機會，我只給你們今日這一次機會。”小花把目光微微轉向內澤深處，深深的望著，似乎在望著裡面的那兩個特殊的男人，沉沉的語氣說道：“看一次天命，要麼我之心傷，要麼我之淪沉。”
內澤之中，光明乍現。
玄明珠上的雷電來去凶猛，道道炸明把方圓之地照得甚亮未歇，璀麗明光，狂烈的打在每一處地方，掀出一寸寸的方土揮灑起來，在呼嘯的光芒之中光影散盡。
轟烈的雷電之中，隱約的現出三個人影，他們如受天刑一般，在其中的雷光之中，劫難重重。
獸人王在其中似乎受傷最重，身體被雷電劈打半是焦黑、半是白亮，處處大洞穿過身體，把他的身體變得七零八碎，眼看就要散架了一樣。可就是這個樣子，他仍堅立在劫難之中，依靠身體快速和驚人的恢復力量，來消磨著雷電的傷害。
一邊如此，一邊還揮動手腳，似是揮動著雷電在攻擊的樣子。
張小凡在其中受傷頗重，雖然傷勢沒有獸人王那樣的離譜，卻在其中是最苦不堪言的一個。那些四處劈打的雷電全部都有破魔之力，如同全是他的剋星，擋不可擋，避又不好避，這時間他的身體已被十幾道雷電傷過，雖然他能忍得下來，身體卻也漸漸疼痛的開始麻木了。
而陸雪琪，在此刻卻顯得比張小凡厲害許多了。她得到精衛的千年靈力，自己已然對雷道掌握熟練，自身便能運用靈力喚出雷電護體，以雷阻雷，雖然也會被雷電突破雷牆打到身上，卻遠比張小凡他們受到的傷害要小，簡直是微乎其微。
“破……”
陸雪琪躍起向下，天琊再次發出雷電利光，赫然一劍削掉了獸人王的半個腦袋。
隨之大面的雷電在上空撲下，在陸雪琪慌忙避讓的同時，獸人王再次向遠處逃開，雙手快速向玄明珠引動，一條雷光巨龍乍然而現，竄動雷電之身張牙舞爪，急速向陸雪琪撲了過去。
張小凡在一旁想去幫忙，可是身體忽然又被一道凌『亂』的雷電劈中，躍起的身影再次掉落下來，焦黑的身體落回焦黑的地上，一樣在冒著硝煙。
他一身強大的修為魔力，現在卻是全無使用機會。
如今，他倒是成了拖累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