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離開
匆匆的時光，一天過去了。
在張小凡的戒備之下，小屍一直沒有機會靠近陸雪琪，有的只是遙遠相望，連話都不能說上半句，就是如此，小屍的一雙目光也牢牢地盯在陸雪琪身上，這讓張小凡時刻都不自在。
月升，眾人準備了晚飯，一起坐了下來，圍成一圈。 週一仙、野狗道人和小屍三人坐在一起，張小凡與陸雪琪兩人坐在一起，對面相隔。
吃的十分平靜，也十分不安。
兩雙目光。
就是快要冒出硝煙戰火，一雙對著暫失法力的白衣仙子，一雙對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現在的小屍，相貌仍是一個年邁老者的樣子，不過比清晨時的樣子又年輕了一些，多了幾分活力，也多了幾分厭惡的樣子。
熊火苒苒，照在每個人的面上，氣氛壓抑。
週一仙時不時的嘮叨著幾句話語，想要緩解氣氛一樣，偶爾也叫上野狗道人回答兩句，再話及旁人，就再無一人理他了。小屍顯然不用吃飯的樣子，之所以來‘吃’晚餐的目的明瞭，為了能離得陸雪琪近一些罷了。他一個人像尊木像，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雙目不掩目的，直直盯著陸雪琪。
張小凡好像也沒有絲毫食慾，雙目冷冷盯著小屍，同樣一動不動。陸雪琪守在他的旁邊默默低著頭，對小屍的存在毫不理睬。
烏雲遮月。
壓抑的場面，積沉了許久。
晚飯氣氛冷清，眼看就要結束了。
好好地一頓飯落成這個樣子，眾人心中壓抑不已。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小屍，卻毫無負罪感，飯後第一個站了起來，看著陸雪琪問道：“你受的傷，好了嗎？”
陸雪琪輕輕抬了一下眉，繼續低著頭沒有說話。
張小凡站起來，與小屍對著面。
冷風一陣，吹了過去。
“我能治你的傷。”小屍對陸雪琪叫道。
張小凡心中一驚，訝道：“你能治？”
“這是我的特使本領，今天我已經和野狗大叔先後試過了幾十次，我能治癒你所有的傷。”小屍說著，野狗道人的面『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身體僵了僵，一邊緩緩掀開身上的衣服，一邊說道：“他說的是真的，下午在後山，我被他抓住，然後毆打、刺傷、撞傷、下毒、下口，我一生中所有受過的傷，今天全部又在我的身上重演了一遍。”
掀開衣服，滿身的傷口，猙獰各異-，觸目驚人，訴說著血的苦楚。
“幸好他真是一個異類。他只要運用他身上的綠氣灌輸到我的身上流竄幾下，就能把我受的傷轉移到他的身上，去除我的痛苦，他再用他那種可以自行恢復，把所有的傷全部修復好，他真是一個怪胎。”野狗道人膽膽顫顫的把話說完，眼睛還小心的向小屍瞄了瞄。
小屍平靜的等他說完後，雙目始終不看張小凡一下，還是對著陸雪琪道：“給我，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傷。”
張小凡靜靜的，看向小屍一陣，又看向陸雪琪，等了等問道：“你要他治嗎？”
陸雪琪冷清的面，看著張小凡，道：“你會離開這裡嗎？”
張小凡一呆，道：“只是暫時的……”
陸雪琪平靜的點了點首，轉向小屍，輕聲道：“你能治好我的傷，幫我恢復修為？”
“能！”小屍堅信的答了一句，笑了一下。
老頭子的笑容，醜陋難看。
遠處的山頂。
曾書書與秦無炎，兩人對望在一起，真的如情敵一般的對視站立。
中間站著如同旁人一樣的金瓶兒。
金瓶兒順著情理，自然而然的向秦無炎靠近了一些。曾書書驚訝張開的嘴，忘了合閉，嚴重的失態中。秦無炎不怒而威，身傲而立，一雙綠『色』冷目看著曾書書，也在看著金瓶兒。
“秦公子，你終於願意出來了。”金瓶兒輕媚容顏，俏聲問道。
秦無炎冷道：“不願再躲藏，是對你們的事情沒興趣。”
金瓶兒笑容微微一僵，旁邊的曾書書也錯愕一下，叫道：“你說什麼？”
秦無炎閉住嘴，懶得開口了。
一絲怒氣，金瓶兒看著秦無炎的雙目，眼中忽然精光一閃，低頭撫脣一笑，媚意叢生，笑道：“那秦公子，又為何為了我而現身相見？”
“我……”
“秦公子不用說了，其意我已經十分明白了。”金瓶兒笑著轉身，對向曾書書，道：“曾公子，看來你只能獨自回去了，恕我不能相送了。”
曾書書身體抖了抖。
好不容易激發出來的勇氣，竟然讓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
“若是曾公子心中不平，執意要瓶兒日後與之為伴，相度餘生，那曾公子如果願意依照一次合歡派的規矩，倒是有希望可以試一試……”金瓶兒看著曾書書情緒低落，真有要走的樣子，便慢慢喊出話來。果然曾書書精神一抖，雙目看向金瓶兒，金瓶兒對之媚笑不已，柔聲道：“其實，我對公子的看法，也是極好的。幸好合歡派之中有條規矩，正巧可以幫助公子。”
“什麼規矩？”曾書書驚喜道，秦無炎似乎也有了興趣，轉過來了一隻眼。
金瓶兒對著曾書書，笑笑的把手指指向秦無炎，淡淡道：“一場比試。只要公子能勝了他，瓶兒日後就是曾公子的了。”
曾書書正在展開的笑容，猛然僵住。
秦無炎輕輕哼了一聲，又把頭轉了回去。
“不過念及曾公子有傷在身，不能與常人相論，所以由瓶兒擅自做主，把這條規矩變一變吧。”金瓶兒笑著看向秦無炎，對曾書書道：“你只要能碰到這個人一下，就算公子贏了。”
碰一下……
聽起來很簡單的樣子，可是現在他的樣子，還有對方的實力！
一樣的難如登天。
“這是什麼規矩？”秦無炎冷聲道。
“這是我定的規矩。”金瓶兒肅聲道：“秦公子若是不願意，只要站在這個地方，讓他碰一下就好了，又不會鬥法受傷，莫非公子還怕弄髒了衣服不成？”
秦無炎呆了呆，看向曾書書，忽然道：“好，我站在這裡不出手，讓你來碰一下。”
天上在掉餡餅嗎？
曾書書驚驚的瞪著雙目，道：“你不動、不出手？”
秦無炎點了下頭，目光看向金瓶兒。金瓶兒看著他，雙目顫動、顫動，猛把手一甩，生氣的轉過身去。
再氣我什麼？
秦無炎既覺得莫名其妙，又覺得心裡不安。
另一邊，曾書書真的腳步緩緩，向他小心地走來。
真的要他碰嗎？
還剩三步……
一切無我無關，我只是碰巧在這裡，莫名其妙被她拉了出來，一切又都是她一個人在給自己……
兩步……
看他這一副病態樣子，弱弱無能，要便宜了他？
一步……
眼看就要碰上了，曾書書伸出手去，想在秦無炎身上打一下。
為了她，無恥就無恥一回，懦弱就懦弱一次吧。
紫光，忽然從手下升起！
曾書書急忙停手。
秦無炎全身上下，從身體裡面照出紫『色』光芒，把他的身體全部變成了紫暗『色』彩。
曾書書的手，停在秦無炎身體上方。秦無炎瞪了那隻手一下，淡淡道：“我現在身上的紫氣，就是化膚腐骨的劇毒。輕輕碰一下就會中毒，而且毒發作的很快，順著手臂腐化到身體，不到片刻身體就會化成一灘毒水。我勸你在中毒之後，就立刻斷臂隔毒，不然一條命都會搭在這裡。”
“想贏我，就以一條。”
金瓶兒也轉過身來，看向曾書書。
曾書書目光轉到金瓶兒身上，吞下口氣。
猛落下手……
手下一空。
秦無炎動了，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你……”
“我是你們口中的魔教，不會信守承諾的。”
一道紫光襲空忽至，一擊將曾書書打飛出了五米之外。
“你輸了。”秦無炎說完，面上帶著一絲驚慌的神『色』，匆匆轉過身，恍惚看過金瓶兒一眼，快步離去。
好像是被人故意戲弄了一下。看似受到嚴重一擊，曾書書卻像是沒受傷一樣，從地上惶惶爬起，也不敢再去看金瓶兒一眼，轉頭向另一個方向猛奔而去。
就這樣，剩下了金瓶兒一人。
金瓶兒左右看了看，張口無言，想笑又笑不出來，一個人站在原地。
該去左邊？
還是右邊？
山洞洞口。
小屍在陸雪琪身邊站起身來。
“我可以治，不過需要時間長一些。”小屍對著陸雪琪說了一句，就轉向張小凡，道：“我現在要幫她治傷，不能受到打攪，你！們先離開吧。”
張小凡定住氣，道：“我不能走。”
“你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小屍把頭抬高，決然道。
張小凡把面對著小屍面，道：“我不能讓你單獨和她單處，我不相信你。”
小屍冷冷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道：“你有什麼身份，可以制約我們？”
張小凡肅靜的面容，正正說道：“她是我未來的妻子！”
風，吹上的山尖，嘯嘯作響。
月光，落下大地一片銀白。
在風聲中，銀白光影上的光幕，兩個人對立而站。
四下忽然的安靜了。
連風聲都聽不到了，只有絲帶拉著肉的痛楚，殘留在身上。
“誰！”
張小凡冷叫一聲，猛轉過身。
眾人一齊望去。
在月光下，遠處的山石處，站著一個身影，苗條的綠衣素素身影。
身影一閃，忽然轉走了。
張小凡身體莫名的一抖，如心被抽了一下，身影馬上追了過去。
留下，陸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