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抓住
一隻玉手，忽然猛打而下，落在一個人的腦袋上面。
“啪！”
人應聲而倒，趴在地上。
收回玉手，燕虹看了一眼昏過去的長老，對身邊的人說道：“帶上宋長老，我們一起齊力施張結界，馬上衝出這裡。這個樓層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燕虹旁邊，另外的兩個長老面有感嘆，一人輕輕道：“宋長老既然一心想留下來以身殉谷，你們何不就順了他的心願，有我們兩人幫助，估計也就可以抵擋烈火了。”
“死有何用？可以為焚香谷出一份力，還是能滅得了這一片汪洋大火。”燕虹大聲叫道：“焚香谷千年存亡，以後能不能重建光輝，就看此刻所留的實力了。從現在起，誰也不能輕言犧牲，我們都要為了重建焚香谷而活。”
眾人精神一震，以堅定的目光對著燕虹。
“師姐！”周嚴呼喊著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路高呼，到了眾人面前，激動的大聲說道：“外面掉落的天火，忽然停了！”
眾人面『色』全部一驚，大喜。
“太好了，事不宜遲，快帶上宋長老，我們一起衝出去！”燕虹說著，帶領眾人走向門口。
外面火焰滔天，只到大門，燃面氣溫就忽然『逼』來，壓的眾人不能向外踏出一步。
幸好火焰在房頂燃出幾個大洞，盡顯天光。抬頭向上望去，天上紅雲滾滾捲動，似是八荒蠻龍停止關係，天空中掉落的火焰不再密密麻麻，火勢和數量都緩了許多，依稀幾個零星掉落。
“快走！”燕虹喊了一聲，帶頭衝起半空，目光最後的留念，向著玄火壇看了一眼。
李洵……
冷然轉回身來，帶著身旁的眾人，向遠處逃去。
玄火壇依舊是火焰最厲的地方。
不知不覺，已經孤立無援的李洵，還在和張小凡激烈的鬥法，與陸雪琪兩人沒身入了八荒蠻龍巨首之內。
張小凡傷痕累累的身軀，對著高大身軀的八荒蠻龍，停在一片火海的玄火壇上空，炎力擠迫，如同身處一個巨大火爐之中，連一處清涼的地方都沒有。
看著李洵與陸雪琪沒入龍首之中。
他的身體，抖了抖。
打起精神，左手凝出一團金光，右手抓起噬魂，血光又次現了出來，瞬間把他的半個身軀都變成了血『色』。冷靜的面容變得很惡，在八荒火龍面前嚴陣以待。
李洵一縱……
八荒蠻龍龍首低下，一雙巨目厲厲看著張小凡，兩隻巨爪猛厲抓來，速度更快。
張小凡身影頓然化成一道血光，運用魔力而起，身上壓力頓然一重，懸晃一下猛躥而上，險險避開龍爪的攻擊，從其中『射』了出去。緊隨蠻龍巨口火焰的噴出『射』到，張小凡連晃幾個虛影，身體快了龍首一些，又在龍身之下衝了上去。
沒有再一次衝上天宇，張小凡停在了龍首上空。
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張小凡心中大喊，頓然力氣全發精神大抖，風勢大作，吹動他的衣衫頭髮向後飄灑，此刻用盡了所有瘋狂的力量，左拳金光全張，對向巨大龍首爆發。
如天佛現世的金光輝煌，光芒照下大地。
龍首一頓，猛被金光打中，閉目、震晃一下。
張小凡整個身體全部化成紅『色』，厲然向著龍首衝下，在龍首閉住的雙眉之間，噬魂的厲光跟著了進去，血光如一擊就打透『射』穿了巨龍的頭骨，光芒侵蝕撕開了巨龍的面目，張小凡的身影頓如血水一般，順著光芒，嘯然滲了進去。
張小凡也遁入了巨龍之首裡面。
“嗷……”
八荒蠻龍嘶聲巨吼，勃然巨聲，頓然震透了整個焚香谷，聲音如利風激『蕩』，向四面八方播散，全谷燃燒的火焰苗頭隨之一倒，百餘間房屋同時轟散倒塌，天上雲型也為之一變，火雲飄動更遠，向地面灑下一片火光。
焚香谷上空的火燒雲景象，在夜空中，千里可見。
雲霧中心的下面，玄火壇之中，八荒蠻龍滿地打滾，痛苦的廝打著地面，用頭撞塌了一面面的山壁，跳起半空又轟隆一聲墜下地面，痛苦異常，如生不如死一樣的折磨。
爬著大陣中間的那一根玉柱，八荒蠻龍巨痛翻身，利爪抓碎石柱，一下滾到大陣的平臺邊緣，趴在平臺石巖邊上。震然抬首，自八荒蠻龍巨首後方，猛然『射』出厲血光芒，穿開了八荒蠻龍的後腦，厲厲血光向外透出，其中三個人的影子糾成一團，各自保持各自的樣子不動，順著血光的路線，緩慢的從巨龍頭中，一點一點的向外移動。
張小凡抵著李洵，兩個人的厲面，近近的對在一起。
李洵惱怒的麵筋厲厲**，用那隻殘廢的手擋著陸雪琪，用另一隻手強力抓著九陽尺，白『色』的火光硬硬擋著在他眼前的燒火棍，側目就能看到上面駭人的熊熊黑火。
噬魂強勢壓迫，向前『逼』近。
張小凡冷麵『逼』近，越過不了一步。
右手強壓噬魂穿不過李洵的身軀，左手向前伸抓，明明很近了，卻隔著李洵，抓不到陸雪琪的半縷衣衫，只能看著她慘白的面，因為受到剛才鬥法的影響，虛弱的身軀難以抵抗，大口喘著氣息。
手，還是沒有抓到她。
噬魂壓著九陽尺，血光把他們帶離八荒蠻龍的巨首之內，把他們都『逼』了出來。
血光一失……
九陽尺忽然敵過了噬魂的力量，火光頓將黑光震開，一道火焰跟著劃了上去，擦過張小凡的身體。
同時張小凡伸出的左手抓拳，從另一面擊向李洵的腦袋，狠狠一拳，擊中！腦袋帶著身體偏離，將李洵的身體打向一邊。
李洵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忽然一拳打飛，漸漸的離開了，張小凡與陸雪琪兩人的中間……
直直看著張小凡的手，又向陸雪琪抓了過去。
就如此，
被他奪了過去？
把她留給了他？
我註定就是失敗的人麼，永遠的輸給了他？
這一次，明明是死，也不能留給他的……
一刻的痴念，一瞬的狠心！
那隻還離得很近的手，雖是殘廢了，卻也忍痛用出了力氣，最後轉到陸雪琪的身前，按了下去……
下面是萬丈熔岩。
陸雪琪的身影被猛力一推，頓然，直速墜下。
陸雪琪面上一驚！
張小凡神『色』大變！
相隔一點的幸福，又是差之分毫的距離，這一次抓出的手，又落了空……
今晚，已是第三次了。
為何抓不住她？
驚然看著，手與身影擦指蹭衣的錯開，陸雪琪就在自己這隻手的下面，身影加快的墜落進了深淵。
“琪兒！”張小凡大聲驚叫，身影立然追下，向著熾熱熔岩，對著滿目火光之中的白點，衝去。
一定要抓住她！
“你們一起去死吧！”李洵絕望瘋狂的大吼，八荒蠻龍帶著溶身巨焰，全面擋住兩人的上空，一團巨火向著下方，決然鋪壓了下去。
“去死！去死！都去死吧！”李洵高聲喊叫，聲音洛洛不停。
滿眼的危險與絕望，上空與地下都是難以抵擋的巨焰火海。半空中，只有她（他）是唯一。
追上了，終於抓住了……
兩個相遇的身影。
熔岩之前，在焰火鋪下的前一刻，他抓住了她。
她碰到了他。
原來在死亡的邊緣，還有一個人可以靠攏，可以相扶。
此生，沒有遺憾了……
在暴馳火焰到來的之前，兩個人相擁，抱在一起。
光明耀亮了他們永恆的一刻，然後火光黑影一恍，火焰撲下，吞沒了一切。
“呼……”
全部侵入了岩漿之中……
李洵向下看著，滾動起來的熔岩，裡面什麼也沒有留下。
正在喊話的聲音，僵在嘴邊。
他死了，卻也帶走了她，兩個人是一起的。
我還是一個……
李洵全身一軟，趴在平臺邊緣，面上忽然悲痛，流下了一滴淚水。
劃出眼眶，掉落了下去……
熔岩中，
“轟”一陣波動。
李洵目光大震，赫然看著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熔岩之中站了起來。
十幾米高大的巨影，鑽出熔岩之中，全身上下烈火冉冉覆蓋在身上，頭頂一隻金光巨角，如一個巨大人形，兩條異常粗壯的大腿，踏出熔岩之中，猛然踩其而上，身影一躍直奔向上，頓然竄出千米高空，巨身一轉，落於大陣的平臺之上。
“咚！”
平臺跟著震晃了幾下。
巨大的身影對著李洵，李洵身影一晃。
“吱吼……”
三隻眼……
八臂火猿！
小灰，現身在李洵的眼前。
李洵顫了顫身體，目光震震順著小灰的巨首向下，落到小灰的胸膛之上。那裡是小灰用八隻巨臂手爪扣在一起，留在身前唯一一處未被火焰岩漿所波及到的地方。
李洵目光呆呆的，看著那裡。
小灰跟著，慢慢把一隻巨爪分開，在李洵目光顫動了一下之後，又鬆開它的第二隻巨爪，然後第三隻、第四隻……
李洵目光顫抖的越來越是厲害，極度震撼之中，流著汗，看到了小灰第六隻巨爪的慢慢鬆開。
然後，第七隻……
李洵跟著，心跳到了口中。
鬆開，一個黑衣人影，和一個白衣人影，出現在小灰的第八隻巨爪上面。
啞然、震撼、絕望、要當口咬碎心臟的驚動。
李洵面前，張小凡抱著陸雪琪立起，兩人完好的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而且現在，張小凡已然奪回了陸雪琪。
死亡盡頭，輪迴邊緣，在留在人世間最後一刻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彼此，最後抓住了彼此……
一起面對了死亡，度過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