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放過她
廣場上面，能堅持住的人已是寥寥無幾，大多數人都是虛弱的一下坐在了地上。波動終於消去，誅仙劍陣與萬劍歸一的光芒也消失了，剛剛喜慶度過一劫的眾人，抬起頭來頓時大驚失『色』，只見那上千把飛出劍陣的仙劍此刻無人驅動，從天空上面化作了劍雨一樣，向著廣場上面的每一個地方落去。
難得一見的奇景，天上落劍！竟要成了眾人最後的催命符。
廣場已是破爛不堪，眾人都是顛坐地上一時無力站立，看著劃落而來的眾劍，這當中最先站出來的一人，白衣煽煽，竟是陸雪琪，出來的比任何人都快。
一道藍光劃過，一劍把落下的劍全部掃出，打向廣場邊緣，然後雙目緊張的望著半空。
跟著一道黑光落下，張小凡落到地上手上一鬆，林驚羽在他手上落下，如死人一般的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只有雙目微張微合的**，看去痛苦異常。張小凡身體晃了晃，一下半蹲在地上，彷彿也沒有了一絲力氣站立，緩緩轉著頭四處張望，終於在兩米之外停住目光，看到了他的燒火棍。
伸手虛抓，燒火棍在地上晃了晃，卻沒有向他移動。
咬著牙，口中不斷的血水湧出，張小凡用著力再次召喚，燒火棍晃晃『蕩』『蕩』，終於向著他慢慢的滾動，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下，發出‘嘎咔、嘎咔’的輕響。
滾了一陣，張小凡才把噬魂拿回了手裡，趕緊通著血氣檢視，面上淡淡鬆了口氣。
誅仙劍陣威力浩大，只有誅仙那樣的絕世之寶才可發洩其威力。他此次強用噬魂代替，陣中反噬戾氣過盛導致噬魂不堪重負，脆脆欲碎之感，在他與林驚羽劍棍相交的那麼一刻，他真的錯覺的以為，伴隨他十幾年的法寶就這樣的碎了。
不過幸好，它還沒有損壞，不過內中噬血戾氣已空，日後短時間之內，怕是會威力大減了。
連著噬魂這樣的厲寶魔器，都不能維持太長時間的誅仙劍陣，世間除了誅仙劍之外，怕是再也找不到其它能維持劍陣之物了。
鬆了口氣，把噬魂好好收到身上，然後堅持的站起身來，面無血『色』，搖搖欲墜的向碧瑤一步一步的移動著腳步，步步聲響傳『蕩』開去，“啪……、啪”的聲音，比著瘸子走的都慢。
“啪！”一聲，軒轅劍此刻才從空中落了下來，落在碧瑤右邊的不遠處，而張小凡就在碧瑤的左邊走著。
這一聲響也驚醒了眾人，慌忙醫救著那些被波及傷到受傷的弟子，有幾人遠遠地防禦著張小凡，看他們的樣子也是不敢出手的，畢竟張小凡還站著，還怕著他突然再來一個誅仙劍陣。
“掌門……”幾個人向著蕭逸才望去，蕭逸才苦著臉看著一步步走向碧瑤的張小凡，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抉擇。
碧瑤看著面前，全身虛弱血染粼粼，緩慢向著她拐瘸著走來的張小凡，目光除了閃爍，就只剩了淚光。
陸雪琪站在一旁，內心掙扎不已，看著搖晃的張小凡，滿心希望著上前去扶他一把，可是她的身後就是青雲門，她一向就是一個顧及師恩、尊師重道之人，兩難之中的她，始終看著欲要邁出的一步發呆，卻走不出那一步。
“讓開……！”眾人一驚望去，林驚羽叫退兩個想要扶他起來的弟子，躺在地上轉著頭，向著眾人看了一圈，掃過愁『色』之中的掌門與首座，落在面『露』痛苦之『色』的陸雪琪身上。再轉過眼，看著被綁在石壁上等著求救的碧瑤，最後才轉向緩緩艱難走著的張小凡，他快走到碧瑤的身邊了，就差五六步而已。
“你、應該、殺了我！”林驚羽喊了起來。
張小凡停下，向他轉過頭來。
林驚羽就是躺著，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歪著頭看著他，叫道：“我和你說了，除非、除非我死了，不然誰輸、誰贏，結果都是一樣的！”
“你重傷之身，再不『逼』出體內的噬血之毒，日後可能會身殘一生。”張小凡淡淡說完，把頭又轉走，繼續艱難的向碧瑤走近。
“你會後悔的！”林驚羽大聲叫著，雙指顫顫招引，在眾人面『色』一驚之下，軒轅忽然亮了一下，他叫著：“我、我是不會……不會、眼睜睜看到這個妖女活著的……”
用盡了體內殘餘的最後一絲氣力，軒轅突然飛起，刺了過去。
張小凡面驚失『色』，最後幾步竟突生豪力一躍而起，撲到碧瑤身上，擋住了那把劍。
“噌”
碧瑤面前血花飛濺，血猛地一下落到了她的面上。
張小凡趴在碧瑤身上，軒轅『插』在張小凡的背上。
最後的一劍，竟然還是被他擋了下來！隨著最後一絲力氣的流失，林驚羽的頭一歪，暈死了過去。眾人驚訝著，一邊把林驚羽抬了下去治傷，一邊向著張小凡慢慢地靠近。
陸雪琪驚待著面容，向著他們走去，步步生寒，滿心的恐懼、驚寒，雙目忽然的看到，趴在碧瑤身上的張小凡動了一下。
眾人前進的腳步不約而同的停住，看著張小凡艱難的從碧瑤身上爬起來，他正面看著受驚的碧瑤的面，看著她被鎖束在石壁上的五道青光封印，張小凡喘著氣，把血紅的手搭在碧瑤的肩上，靜了一陣，慢慢說道：“碧瑤，這是我最後一次的、幫你了。我，十幾年來為你而活，也是你……才讓我活了下來，我今天就把一切還給你。”
眾人待著，靜靜聽著。
“你前生對我有情，我辜負了你，我一直想償還你，想一起把你帶出魔教，想讓你能安靜的生活。我為鬼王宗做事十多年，我發現了，你已經變了，或者你並不是她了，並不是當年的那個碧瑤了，我已經為你做了很多的事情，為你尋找安魂石，為你跳下浴魔池，已經償還了、你的情。”隨之“啪”的一聲，第一道青光封印應聲開了。
眾人互相望了望，竟都沒有阻止他。
“十多年前也在這裡，我被正道道玄誅殺，你在誅仙劍下捨身，為我喪去一命。之後我為你招魂之事奔波，後來求得天巧兒為你安得靈魂血魄，還了你為我喪命之情。”一滴淚在他眼際無故的跑了出來，滑下波動的面孔，落了下去，接著又“啪”的一聲，第二道青光封印開了。
蕭逸才看了看身旁的人，又繼續向著張小凡望去，所有的人都安靜著。
“你在死靈淵救了我一命，在黑石洞為我鬥法，在流波山為我遮雨，我的命一直都是你的，自當還你一命，在草廟村之中，在無葉山之中，我也償還了！”淚水，從碧瑤的面上流了下來。接著第三聲響，第三道青光封印解除了。
“你還在誅仙劍下救我一命，我、我……”淚水滿面，流到嘴裡混著血，衝乾淨了他咬著的牙，聲音咽嗚的說道：“我活了下來，我今日也救你一命，你離開後，也是還了……”
第四道青光封印也是斷了……
陸雪琪低下頭去，目光之中也是藏著淚水。
“我與你，……從此再無牽絆了，你、給我的一……一切，我都還了……”
最後一道封印也是斷了，隨著“還了”的餘音，回『蕩』在天地山林之中。
還了？
真的還得了麼？
或許，這只是一個忘了她的藉口罷了。
碧瑤也不知道，她為什麼也流著淚，流的這樣的急。
她抬起手，看著他的面，忽然衝動的想去『摸』上一下。可是手還沒有碰到面，張小凡卻猛然的躲開了，他不想再對她有著留戀，也不敢再被她的柔情纏繞，急著退後兩步，猛然把背上的軒轅拔出，『插』在地上支撐住身體，猛聲大吼：“快走！”
碧瑤呆了呆，傷痛的低下了頭，猛然的轉首跑去，任風吹掉了眼角的淚水，滑過一道長長的淚痕。
她的身影，快速向著山下跑去。
正道首座那裡，忽然一道紫白之光衝破了紅『色』血光，亮了起來。
張小凡一驚，快速向著碧瑤的背後追去，正好又一把軒轅劍飛速出現，被他快速抓住了劍刃。
軒轅動『蕩』不得，曾書書看著身邊的張小凡，怒聲叫道：“你讓開，我要為我爹報仇。”
碧瑤受驚身影一停，轉過頭來，張小凡立刻對著她拼力的大聲吼道：“快走！”
碧瑤面上驚痛，最後望了一眼留在張小凡面上的冷厲之『色』，決然轉身向著山下飛去。
“抓住她！”
首座那裡傳來的一聲，青雲門眾人立刻起身向著廣場外面飛去。張小凡猛然向前伸出一手，那些『插』在廣場邊緣，仍然被他血印的仙劍全部紅光一閃，眾多臨要下山的弟子全部面『色』一變，立刻停下身來，似都不敢越過這紅『色』劍陣一步。
曾書書面上一急，強行用力抽出軒轅，張小凡用力再抓，把整個右臂擋在曾書書面前，卻被軒轅猛然一劍砍過，從手腕一直到肩膀，劃下長長的一道傷口。
巨痛，幾乎就要失去知覺了，身影搖擺快倒之時，張小凡看到曾書書滿面恨『色』的從他身邊越過。
心中一顫，猛然伸出左手，身體搖晃向前一步抓住了曾書書的肩膀，深深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死死的抓住了。曾書書搖晃用手強推，竟是動不開那隻血白的手，眼看著碧瑤的身影消失了，曾書書恨恨的轉過面來，抓著紫白光劍，看著身後的張小凡。
張小凡艱難的支撐站著，望著他，輕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砍下我的手，我也不會怪你……”
曾書書一呆，目光落在張小凡的手上，一半蒼白一半血紅，兩種顏『色』合起來甚是可怕，看去不像是一個人的手，在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不放。
“你放過她一次，下一次，我決不阻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