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路
想不到他還真能說話！鬼厲咳了一聲，淡聲道一句：“我要安靜一會。”
楊焰心尷尬的笑了笑，馬上閉住了嘴，不再發出一個聲音。
鬼厲欣慰一喜，開始閉目坐好，把小灰拿回來的噬魂『插』在一旁，調勻體內氣脈，但見體內三種光芒升起流動，其中以金光最盛，導引身體各處發出光芒，逐漸癒合全身傷勢。
那就是高深的三合玄法！
楊焰心羨慕的目光不停打轉，想象自己以後也會有這種本領，就立刻驚狂不已，然後他也安靜的閉目運神，想好好的調息運轉一下他的三合玄法，可是過了半天，佛、道、魔三種玄法在體內互相壓制相倒，卻還是毫無進展。
睜開眼，看到鬼厲還在閉目打坐，閉上眼，三種玄法各運轉一圈，卻如同自費精力一般，沒有一點特殊的進展。
看來非要三年五載，才能突破第一層吧。
嘆息之後，楊焰心也已經完成了今日的修行，站起身來做做運動，與小灰玩耍一陣，再追著猴子『亂』跑，不覺間日落月初，卻還沒有見到鬼厲醒來，心中無聊，乾脆陪著小灰拾著木柴，在鬼厲身旁點起來了一堆火焰。
想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之時，差不多就是現在這種樣子，不過當時好像還有許多的巨大黑蝠，現在卻不知道為什麼，它們都不出來了。
其實多人不知，萬獸族初到空桑山這一帶時，每至夜間就會受到這些黑蝠的『騷』擾，雖有方法抵禦卻也礙事煩人。後來虎王發怒，帶領著幾十個萬獸族屬下親自到了萬蝠古窟一趟，架起火堆把黑蝠倒懸的洞頂燒了一遍，幾乎燒盡了一半的黑蝠，其餘的也全逃進了死靈淵裡面，所以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成群的黑蝠出沒了。
這些事情楊焰心自然不會知道，他正在望著天空暗暗發呆，突然有一隻手，在他毫不察覺的時候，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哇！……前輩？你、你什麼時候醒了？”楊焰心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原來是鬼厲，一顆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鬼厲對他笑了一下，淡道：“有人來找我，你在這裡等我一會。”
“人？在哪裡？”楊焰心一怔，轉頭向四周望去，眼下四周**遮陰，風吹草動陰意叢生，卻也沒有見到半個人影，奇怪之下再次回頭卻猛地發現，身旁已經沒有了鬼厲的影子。
憑空消失了！
楊焰心趕緊向火堆旁靠了靠，回想著鬼厲的最後一句話，但覺得身旁越來越恐怖了。
距這裡五里外的一處小山山頂，在山壁懸崖邊上，鬼厲的身影乍然而現，出現在一叢野花後面的一米之外。大群野花之中，一個女子身影蹲在花豔之中，正是小花。
小花今夜並沒有望月，而是在輕輕撫弄她身旁的野花，對於鬼厲的突然出現，她的面上也沒有一絲的驚訝，只是輕輕的淡笑道：“你來了，你真是令我好奇，你的傷竟然好的這樣快。”
鬼厲凝重的神『色』沒有半點的鬆懈，對著小花姣麗蠱媚的身影，也感覺不到半點的美麗所在，平聲道：“你和獸人王把我們引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小花扶花的動作一停，訝道：“萬獸族在這裡發現了神祕之物，我告訴了你們，你為什麼會說，是我和獸人王合謀的？”
“獸人王想要把我們引來，動作做的未免太大了。竟敢明目張膽的派人去附近小鎮購買雜物，還不隱藏族內之人的特徵習慣，也不傷人制止人言流散，以致達到使得鬼王宗留心警覺的目的。他們卻沒有想到，此種情況連著青雲門也發覺了起來，以至派了人來。”鬼厲說著，正『色』對向小花，突然冷道：“你把這個訊息故意告訴碧瑤，目的和獸人王一樣。”
小花花顏一散，微微怒『色』對向鬼厲，也是冷道：“你既然這樣認為，你就趕快回去吧，不要受到了我的傷害。”
鬼厲神『色』一僵，小花怒顏轉身，猛向著山崖邊飛了下去。
過了片刻，鬼厲可以覺察到，她飛速離開這裡，已經到了幾十裡外，期間身影沒有停頓一下。她的惱怒決然離開，難道是他冤枉她了嗎？
鬼厲低頭看著她留下來的花，他不知道答案。
花就在這一刻，突然全部凋謝了。
鬼厲怔怔看著花朵，凋零、枯萎、脫落、倒下、散碎，美麗的一瞬瞬間消失了。
輕輕嘆氣一聲，他也離開了這裡。
回到原地，楊焰心突然看到鬼厲走了回來，頓時喜出望外的跑了過去，連聲緊問鬼厲去了哪裡。鬼厲也不言語，帶著他轉身就走，向著西方寬闊的平地平步走去。
兩人加上一個猴子走了一陣，鬼厲面上一直靜靜無『色』，突然輕聲問道：“你想去哪裡？”
“嗯？”楊焰心反過神來，笑著答道：“我想跟著前輩，前輩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跟在我的身邊沒有好處，還有你得罪了碧瑤，鬼王宗也不會容你。”鬼厲平靜地聲音說著：“你想去青雲門，天音寺，或者是一個平靜安寧的小鎮，或者是南疆偏遠之地，我都可以送你去，就是不能帶你進魔教。”
楊焰心不由奇怪的問道：“為什麼啊？你不是在魔教裡面很有地位嗎？”
“魔教之內明爭暗鬥甚多，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很少有人會在其中脫穎而出，也沒有人會得以安享晚年。”鬼厲正『色』說道。他沒有講他在魔教之中的處境，想想鬼王，想想秦無炎，再想想現在的萬獸族，又哪一個與他是沒有仇的？
楊焰心想了想，堅然答道：“我就跟在你的身邊！我剛剛叛離了正道，現在又得罪了魔教，兩道之間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所以我只想跟著你，陪著你，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怕，我也會死而無憾。”
鬼厲又聲說道：“你不能跟在我的身邊。”
“前輩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會洗衣、做飯、縫衣服、背行李，我可以照顧你的，我還會在你無聊的時候陪你說話，在你受傷的時候保護你，在你鬥法的時候，我會跑得遠遠的，總之不會給你添一點麻煩，求你不要丟下我。”楊焰心故作可憐狀的說道。
鬼厲沉著的面上，『露』出了一點淡淡笑容，輕聲道：“明天我要去無葉山，在我的身邊會很危險。你必須離開這方圓一帶，才能安全。”
“可是我現在無家可歸，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裡啊。”楊焰心苦惱說道。
“這件事情已定，我會替你找個地方。”兩人腳步不停，鬼厲在前面發出聲音，也沒有回頭看楊焰心一下。
楊焰心心中不願，也不好再說出口，只是道：“好吧，我聽前輩的。請問前輩，還有什麼要叮囑我的話嗎？”
“不要再叫我前輩。”鬼厲淡淡一句。
楊焰心一怔，隨後笑著問道：“那我叫你什麼？該叫師父嗎？還是高人？大師？副宗主？或者是……大叔？”
鬼厲翻了一下白眼，這些名稱裡面顯然沒有一個滿意的，回聲說道：“如果下次我們還能再見面，你就可以隨意為我起個稱呼。”
楊焰心哈哈一笑，喜道：“你要說話算話啊！稱呼隨我起，你都不得反對。我說我們很是有緣，已經相逢過三次了，相信第四次也一定會有的。”
鬼厲想了想沒有說話，兩人繼續走著不多時，就找到了一個新建的破爛房子，楊焰心驚奇的帶著小灰跑過去細看，原來是一個小茶攤，兩三張桌子和幾個凳子，想來最近也是太過平靜，所以有了膽大之人來這裡做些小本生意，主客自然就是萬獸族的人了，所售之物除了茶水還有一些水酒，到了近處就會聞到淡淡的酒香飄來。
不過今晚的茶攤內，卻沒有相貌古怪之人，只有一個衣冠整潔的男子坐在裡面，他的身邊放著一把寶劍，桌子上還有兩個酒罈，他正在拿著酒碗醉『吟』。楊焰心見此一驚，細看那個男子眉清目秀，相貌英俊，但覺得眼熟的很，細細想來之後猛地大驚失『色』，原來此人正是林驚羽。
鬼厲也看到了林驚羽，忽然怔了一下。楊焰心急忙跑了過來，對鬼厲叫道：“不好了前輩，那個找你決鬥輸了的青雲門的人，就在前面的茶攤裡面等著我們，我看是想要來報復我們的。”
隨著叫聲，林驚羽轉過頭來，與鬼厲對視一怔。
真是應了一句話語，這個世界真的很小。
“他不是故意在等我們。”鬼厲對楊焰心說了一句，就直步走了過去，站在林驚羽的桌子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個目光仇恨，一個坦然自如。
這時茶攤老闆從房子裡面走了出來，『揉』了『揉』朦朧的雙眼，看到一身黑衣的鬼厲精神一振，壓了壓心神恭敬問道：“兩位客官，要來點茶水嗎？”
楊焰心在旁邊對茶攤老闆說道：“給我們也來兩壇酒。”
茶攤老闆笑容一僵，用臉撇了撇桌子上的林驚羽，陪笑著說道：“對不起，本店剛剛開始起步，一共就只有兩壇酒，已經被這位客官包了。”
這時小灰卻不懂人情世故，猛然竄到了桌子上面，抓起了一罈子酒就喝了起來，完全不管邊上的林驚羽。
林驚羽手裡拿著酒碗，卻也一直都在死死盯著鬼厲，目光一動不動，彷彿對身邊的事情毫不知情一樣。
“那就來幾碗茶水吧。”
楊焰心對茶攤老闆淡淡一句，站在桌子旁邊剛想坐下，突然“啪”的一聲猛然響起，嚇得他立刻跳了起來，閃出兩步定住心神，之後再向桌子上望去，原來是林驚羽手中的酒碗，猛然被林驚羽的手捏碎了而已。
碎開的酒碗碎片，扎進了林驚羽的手心，鮮血滴滴落下，掉進了另一個酒碗之中。
林驚羽忽然，恨恨的叫道：“下一次，我一定會把你們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