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目光,別像個賊。”
郝小米腮幫一鼓,拿眼白他,“我哪裡像賊?”
楊景浩繼續看別處,嗓音壓抑,“不是挺會演戲的嗎?那就演好你的身份。”
“什麼身份?”郝小米奇怪地問,這一路過來,他還沒有向她交代過什麼呢。
正在這時,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雖然笑容滿面,可臉部一圈全是刺青,黑色花紋重重疊疊,看起來有些嚇人。
郝小米後來才知道,他是毛利族人,臉上的刺青代表了他是歐洲的貴族,花紋越多,地位越高。
他炯眼發亮,笑呵呵地朝楊景浩伸出了手,“楊先生,好久不見!”
“你好!哈帕先生。”楊景浩紳士有度,與他握了握手。
哈帕先生與楊景浩寒暄兩句,再看向郝小米,“這位是?”
“我的祕書。”
郝小米怔然,藍眸一眨,訝然地看著楊景浩……我什麼時候成你祕書了?
楊景浩邃眸微眯,銳光點選了她的視線。
郝小米馬上接受起了自己的新身份,嫣然一笑,矜持有禮地朝哈帕先生微彎了一下腰,“你好!”
“好好,難得楊先生有了位女祕書,請!”他帶楊景浩走向了大廳,立刻,許多華人朝楊景浩圍了過去。
郝小米被人群衝散了,她走到一張長桌旁,隨手拿了杯橙紅色的雞尾酒。
啜著酒,她觀賞著廳內別緻的裝飾,對她來說,這歐式的風格,古式古香的格調都讓她大開眼界。
雖然這次旅行,楊景浩其實是來這兒談生意的,但跟著他出來見識異國他鄉的風土人情和接觸上流社會的名人,郝小米心中不免有些歡喜雀躍。
“哈嘍!”當她走上一個臺階,觀賞一面玻璃櫥窗內遊動的魚時,一位黑髮碧眼的外國男子突然走過來跟她打了聲招呼,聲音裡透著驚喜。
郝小米一抬頭,藍眸頓時瞠大了。
“傑瑞?”
“嗯?你認識我哥?”傑克的笑容更大,碧眼更閃亮了。
他很帥,一米八六左右的身高,面板很白,五官深刻,是個標準的美男子。
“你哥?”郝小米打量著他,沒錯,他跟傑瑞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高高的個,白白的面板,只是,他的眼眸比傑瑞看起來溫暖。
“對,傑瑞是我哥,親哥。”傑克很直爽,他笑微微,看著郝小米的臉,“小姐,我們見過,在泰晤士河畔。”
郝小米扯脣,呵呵一笑,“先生,你認錯人了。”
外國也流行這麼老套的泡妞法子,俗!
傑克聳聳肩,很自信,“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那年,他揹著畫板去泰晤士河畔寫生,就看到這位小姐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趴在欄杆上,頭微側,長髮飄飄,抬頭望著大本鐘,笑容柔美。
他當時就把她的側影畫了進去,怎麼會認錯?
“你挺可笑的。”郝小米懶得多說,權當他在拙劣地搭訕,別過頭,她繼續賞魚。
傑克這下也懷疑自己是否認錯了人,但是,她的眼睛太特別了,他應該沒看錯。
“你是混血兒?”他又靠近了郝小米。
郝小米一愣,這個問題讀書的時候,就有同學調侃過,但她不是,只是有點長偏罷了,就像父親說的——純屬基因突變。
“不,我父母都是華人。”
“哦,可你眼睛很特別。”
“是。”郝小米淡淡一笑,自己戴眼鏡,多少是想遮去這雙特別的眼睛。
“跟我哥是朋友?”
“不是!只是偶爾從朋友那裡認識。”
想他不是傑瑞,卻是傑瑞的胞弟,郝小米聊興更缺,她走向一處沙發,剛坐下,傑克也跟了過來,笑微微地坐在她旁邊。
郝小米起身,去拿水果,盤子還沒端起,眼前突然伸出來一隻手,他白皙的手掌上置放著一枚耀目閃亮的心形藍鑽。
郝小米怔愕,扭過頭,又看到了笑容滿面的傑克。
“我看上你了,美麗的東方女人。”他眼眸溫和地望著郝小米藍瑩瑩的眼睛,“你是我見過的東方女人中,最有特點的一個,這個送給你。”
這是真的,每次看到那副畫,他都會發呆,想像著哪天又會遇上這個美麗的姑娘。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遇上了。
郝小米的臉當即“唰”的一下紅了,自己最有特點?
他是不是在諷刺自己啊?
她現在穿的可是楊景浩買來的衣服,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長款羊絨緊身長裙,外套一件淡藍色的裘皮外衣,短式的,恰好地遮了她小小的前胸。
郝小米懷疑楊景浩買這件衣服是有用意的,因為她穿上之後,根本看不出胸的大小來。
難道這毛絨絨的上衣一罩上,前胸肥了,讓這個洋人誤認為自己是個“波”姐?
自己要不要脫掉這件遮“醜”的裘皮?
“謝謝,我不要!”郝小米沒有那麼傻,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她只有楊景浩可以依靠,忤逆他的意願,那不是找死嗎?
她袋裡還沒有一美分呢。
“小姐,我是真心的。”郝小米端起盤子就走,傑克追上她,依然執著地把那顆瑩光眩目的藍色鑽石遞過去,“它是我的心愛之物,就當見面禮。”
郝小米往後退一步,再次望了他掌中的鑽石一眼,這一下,她看清,這顆鑽石是經過精雕細琢的,外頭嵌著一圈晶亮的白金,串著一根紅色的絲線。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把它戴到你脖子上。”傑克笑容真誠,看去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
郝小米的臉再紅了一分,她連連搖頭,一邊閃躲一邊說著“no”。
外國男人的直接與熱忱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急於逃跑,結果一腳踩空了臺階,身子猛地朝前趴去……
“小姐!”
“叭!”
手中的盤子落了,藍色鑽石也在傑克慌亂伸手時飛落了,且剛好滾落到了楊景浩的腳底下。
楊景浩正與倆個朋友在交談,眼角餘光瞟到郝小米被一個外國男子纏上,正移步過來,卻不想看到郝小米撲倒在傑克懷裡……
“不好意思!”郝小米紅著臉急忙推開了傑克。
傑克顧不上去撿鑽石,看她的右腳拐了一下,急忙蹲下來,想幫她脫掉皮靴,“是不是崴了?疼嗎?”
“我……哦,不疼。”郝小米把腳往後收,腳步一蹌,腰間就被一隻長臂攬住了。
隨即,一道熟悉的男性氣息圈下來,抬起頭,她看到了面色冷沉發黑的楊景浩。
他狹眸一凝,眸光滑過郝小米的臉,透出一分尖銳。
郝小米心頭一緊,不知道如何解釋。
一雙berluti的定製黑皮鞋鋥亮地落在眼皮底下,傑克倏地一下抬起頭,不用問這個男人的身份,光看他的鞋子,就知道他的身份高貴。
“你是……”傑克見楊景浩把郝小米攬進了懷,蹙蹙眉,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楊景浩:“未婚夫。”
郝小米:“我老闆。”
倆人同時回答,卻是不一樣的答案。
傑克碧眼直閃,郝小米則小臉發燙,心跳快得像在懷裡藏了一隻兔子……
楊景浩,你也太善變了吧?先前不是向人介紹自己是“祕書”嗎?
“請問先生,這是你的嗎?”相比郝小米的窘迫,楊景浩卻泰然自若,他手指尖捏著那枚藍鑽,在傑克眼前晃動著。
“是。”傑克訕笑,伸手接過,眼睛仍帶著一絲疑惑看著郝小米。
“親愛的,你太調皮了,我早說嘛,你應該戴上它。”突然,楊景浩從褲袋裡掏出了一條令人目眩神迷的鑽石項鍊,優雅地替郝小米戴上。
這條項鍊一出現,旁側的人都張大了嘴。
那不是昨天剛剛在珠寶拍賣會上拍走的“鴿血紅”嗎?vs級鑽,一千多萬美金。
聽到楊景浩的話音,胸口又真實地貼上了冰冷的鑽石,郝小米的全身血液好像都湧到了腦袋裡,一根根弦接二連三地蹦斷掉,腦子一片空白……
有沒有誰告訴我,這是在做夢嗎?
夢裡的楊景浩從惡魔變成了天使?
她眼前模糊了,身子搖搖晃晃,若不是楊景浩攬著她的腰,她肯定會震驚得跌倒在地。
“走吧,去休息。”楊景浩低下頭,聲音低沉醇厚,如大提琴音在她耳畔奏響。
郝小米僵硬著脖子,慢慢地轉過頭,對上他幽深的眸子,那裡面閃著不停變幻的神色,令她懵懂。
她像個木偶似地任由他牽著走出大廳,一陣冷風襲來,郝小米打了個冷噤,渾鈍的腦子突然清醒了。
“楊景浩!”她甩開他的手,生氣地看著他。
他薄脣微掀,掠起一絲譏誚,“怎麼?虛榮心還沒有滿足?”
郝小米抬手就去扯項鍊,神情氣呼呼的,拉起他的手,把項鍊拍到他掌中,“拿去吧!我不要這樣的虛榮!”
楊景浩墨眸深凝,郝小米的反應顯然出乎他的意料,看她轉身要走,他一把抓住她手臂,俊顏冷沉,聲嗓中透出一絲薄怒,“郝小米,你一定要給我出醜嗎?”
“我哪裡出醜了?”
“大庭廣眾之下,你跟那個男人調什麼情?”他拽過她,把她抵在一個暗角,俯下頭,眼底裡怒氣灼灼。
凜然的霸氣,灼熱的呼吸,層層包裹著郝小米。
睜大眼睛,望著幾乎貼到鼻尖的男人俊顏,郝小米的心紊亂不堪……他這樣的表現,自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吃醋”?
可是,自己哪有資本讓他吃醋啊。
那麼,是自己挑戰了他的尊嚴?
在他眼裡,不管他喜不喜歡,她郝小米就是他楊景浩的女人,所以,她絕不能跟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我呸!
我哪裡有打情罵俏?
郝小米藍眸一轉,挺起胸,正氣凜然道:“楊景浩,你不要不瞭解就亂扣帽子!那個男人我根本不認識,是他自己找我聊天的。”
“呵呵,聊天就送你藍鑽?”
“是啊,他說他看上了我。”
話音未落,手臂突然一緊,郝小米皺眉叫起來,“疼!”
這男人到底會不會憐香惜玉啊?
楊景浩鬆開她手臂,捏住了她下巴,冷冷地警告:“給我老實一點,乖乖跟在我後面,要不然,你呆會別跟我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