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現在她一個人,要不要動手?”坐在後座的一男人拿著手機問。
對方聲音陰沉,“找個人少的地方。”
“是。”墨鏡男放下手機,目光銳利地注視著人行道上的郝小米。
郝小米穿過一條斑馬線,步入了一條單行街,車裡的司機望了眼交通標誌,苦惱地說:“麻煩了,這條路不能走。”
“下車!”後面的男人低沉道。
然而,等他下了車,再抬頭看前面,突然發現郝小米不見了,三個人迅速找,卻不見了她的蹤影……
“喂,你是誰啊?你為什麼把我拖到這兒來?”
一間陰暗的小屋裡,郝小米掙脫開一個年青男子的手,戒備地跳開兩步,藉著從窗戶裡透進來的光亮,又氣又怕地盯著他。
男子沒有說話,他關緊門,從桌子上提起一個水壺,倒了杯水遞了過去,“喝吧。”
他聲音很沙啞,透著疲憊,一雙狹長的眼眸泛著血絲。
郝小米沒有接,她上下打量著他……
他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藍色短袖已洗得半白,一條黑色的休閒褲,腳下是雙白色的球鞋,他人很高,最起碼有一米八,身體清瘦,但身姿挺拔,看去卻不是孱弱。
他有一張標準的錐子臉,眼眸狹長,鼻子高挺,嘴脣不薄不厚,面板是麥色的。
此時,他望著郝小米,神情並不冷,反而面露出一種令人不解的憂鬱。
“我是誰?”
不會無緣無故劫自己進來,只是為了給自己一杯水喝吧?郝小米雙手摸向後面……
他家徒四壁,客廳裡除了一張破沙發和一張桌子,沒其他的啦。
“我叫蘇燁磊。”
“蘇……燁磊?”又一個姓蘇的,郝小米眨了眨眼。
蘇燁磊仰脖喝下了杯裡的水,然後他直接去了廚房,郝小米抻長脖子從門口看一眼,看他從一個破舊的櫃子裡拿出一包泡麵,撕開後放進碗裡,倒進了熱水。
“我不餓。”郝小米急忙說,“我能回去了嗎?”
蘇燁磊走出來,淡淡地看著她,“我不問我為什麼帶你過來?”
“我前面問了呀,你沒回答。”
“剛才有人跟蹤你。”
“啊?”郝小米的臉一下子白了,她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去,“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蘇燁磊推開旁邊的一扇門,裡面有張床,也很陳舊。
郝小米看出來了,這是一室一廳,但光線不好,好像外面的屋子都捱得很近,窗臺上有杯蘭花,枝葉長得很好,綠綠的,勃勃生機。
“如果真有人跟蹤我,那謝謝你了。”郝小米撇撇嘴,“不過,或許是我丈夫派人在保護我呢,你多事了也說不定。”
“他們不是。”蘇燁磊從床擋上拿起一件衣服,走出來扔進了水池。
郝小米跟著他,“你怎麼知道?”
“……你可以走了,回去問你丈夫吧。”蘇燁磊開始洗衣服,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垂下眼簾,長長的眼睫遮了那雙好看的大眼睛。
郝小米看一眼灶臺上的泡麵,呃,原來,他不是給她吃的。
“你一個人住啊?”突然想了解一下他,郝小米不想立刻離開。
“……”蘇燁磊專心洗衣。
“你年齡不大吧?”雖然面板不算白,一雙手看去常年勞動,手搓衣服時看出來也不光滑,但他的臉怎麼看都帶了點少年的青澀感。
“十九。”
“比我小一歲。”
“知道。”
“嗯?你對我很瞭解嗎?”
要不然,怎麼會認為跟蹤自己的是壞人而救自己?
“偶爾在網上看到的。”
郝小米的臉當即紅了,她解釋說,那網上的東西都是胡謅,她根本就沒有生過孩子,今年才剛剛大學畢業呢。
“你為什麼要向我解釋?”蘇燁磊看她一眼,幽深的瞳仁如大海般深邃,閃爍的目光倒讓郝小米羞得無地自容了。
細想想,她真的沒什麼必要哦。
“呵呵,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不像個壞人,又比我小,然後……然後跟你像朋友一樣聊聊。”
蘇燁磊擰乾衣服,走到她跟前,“你還不走?”
郝小米退到一旁,很奇怪地看著他,“哎,你既然救了我,把我帶到這兒,那總要讓我瞭解一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吧?”
“沒必要。”蘇燁磊開啟門,“走吧。”
郝小米猶豫了下,蘇燁磊就拉起她的手,把她推了出去……
郝小米這才發現,眼前有幾幢挨擠在一塊的房子,陽光幾乎被四周的高樓大廈全遮擋住了,走出一扇小門,穿過一條弄堂,才來到了原來的街上。
“真是怪,他為什麼要幫自己?”郝小米想不通,但人家趕她出來,她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了。
——
“爺爺,你還好嗎?”郝小米來到了楊老爺的病房,笑容可愛,手裡還拎著一隻在醫院門口買來的水果花籃。
金叔正給楊老爺削蘋果,抬頭與楊老爺互視一眼,再問:“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郝小米微微笑,坐到床前,拉到楊老爺的手,甜甜地說,“我想爺爺了。”
楊老爺還在打吊針,情緒被郝小米甜美的笑容感染到,說:“金叔說你去公司上班了,所以你一個人過來很奇怪,景浩呢?”
“他啊……”
“我來了,爺爺。”郝小米剛張嘴,楊景浩就大步走進了病房,一到床前,他的手就搭在郝小米的肩膀上。
微微一用力,郝小米的身體就斜下去了,可嘴巴還得咧著,笑得脣角在抽。
“爺爺,我們一起來的,我泊車。”楊景浩說完,提起郝小米,自己坐到椅子上。
郝小米立在他身邊,摸了摸肩膀,皺眉……死浩子,又不憐香惜玉,捏得真疼。
“下週一投標南山鎮海那塊地,你準備好了嗎?”楊老爺問。
“準備好了,爺爺你放心。”
“你姑姑為這事很生氣,你不能掉以輕心,還有,慕容禕回來了。”
“我知道。”
楊老爺看郝小米一眼,然後揮揮手,“你們去吃晚飯吧,這兒不用擔心,有金叔陪我就好。”
“爺爺,那我明天來看您。”楊景浩起來,拉起郝小米的手。
“等等,”郝小米有些緊張,她看著楊老爺,眼神滿是期盼,“爺爺,你不交代他兩句?”
“交代什麼?”
“讓他好好對我什麼的。”
“哦,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楊老爺一笑。
“郝、小、米!”某男在嘴裡咬字了。
“我怕他欺負我呢。”郝小米得要一塊“免死金牌”啊。
“哦,明白了。”楊老爺看向楊景浩,很認真地說,“她是你的準妻子,不管如何,你都要愛護她,不準欺負!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知道了,爺爺。”楊景浩恭敬一聲。
郝小米連忙鞠了個躬,“謝謝爺爺!”
走出醫院,郝小米的手才從楊景浩大掌裡“解救”了出來,她呼著發疼的手掌,氣呼呼地衝著他罵:“你算什麼男人啊?為一點小事就生氣,還捏疼我的肩膀和手,小氣泡,小胸男!”
楊景浩身姿筆直,大步朝停車場走去,對她的罵聲置若罔聞。
坐上車,郝小米才閉上嘴,小心地縮在後座,歪著頭看男人的側臉。
不用說,臉色發黑,臉線緊繃,他很憤怒!
一路無語,車子開到酒店門口突然又轉了方向,朝著海濱路急馳。
郝小米慌了,連忙趴到前面,求饒:“浩子,我錯了行嗎?錯了行嗎?請你開慢點,我害怕呢。”
飆車,可是他最喜歡的,郝小米見識過了。
眼見兩旁的路燈如飛龍似地往後面退去,郝小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雙手緊緊抓住楊景浩的肩膀,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衣服裡。
車內明明開著空調,可郝小米還是感覺到熱。
男人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根根暴出,他的呼吸有些重,絲絲透著危險氣息,郝小米像抓著一隻猛獸似的,怕放了他會扭頭咬自己。
可抓著他,又像抱著一個定時炸彈。
她明白了,自己不聽他的話,忤逆他或背叛他的結果會很嚴重!
小車幾乎快飛起來,郝小米都看到前面一片黑茫茫的大海了。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喊出一聲:“我以後聽你的話,你停下!”
“嘎吱!”小車開到望海灘,真的停了。
楊景浩臉色冰寒,神情冷峻地開啟後車門,低吼:“下車!”
郝小米被他的聲音震得頭皮一麻,抱著頭出來,一落地,她的手臂就讓楊景浩抓住,隨即,他一路拖著她走到海邊……
海風呼嘯,海水衝上來,空氣中滿是魚腥味。
可楊景浩仍然拉著她往海里走,水已漫到了膝蓋,郝小米的裙子溼了,楊景浩的褲子也溼了。
看著黑茫茫的大海如野獸般呼嘯,張著大嘴,磅礴著海浪,郝小米的臉色白了,恐懼頓時如無形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心。
“浩子,你要幹嘛啊,你要幹嘛啊?”
“給我站在這!”當海水淹沒她膝蓋時,楊景浩才放開她的手,聲音異常冷冽。
郝小米叫苦不迭,她向楊老爺要了“免死金牌”,在楊景浩頭上根本無用啊。
“浩子,浩子,你讓我站在這兒做什麼?”郝小米聲音發抖。
這天這麼黑,除了海濱公園有燈光,這兒沒有一點光亮,只有天上的星光淡淡地灑落下來。
而他放開她之後,竟然往後退,退到沙灘上去了。
這是要讓她被大海吞噬的節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