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藍姍姍有點小失望,因為,她發現楊景浩不在了,而那兩名女同學雖然是從洗手間出來的,但她們除了對她笑笑,並沒有說話。
晚飯結束之後,藍姍姍才在酒店大廳裡看到了楊景浩,原來他有事出來處理。
“楊總,今晚麻煩你把幾樣禮物帶給郝小米。”藍姍姍笑微微地跟他打招呼,她笑容可掬的俏模樣很容易親近人。
楊景浩見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裙子,脣角掠過一絲淡笑,“行,讓曹洋放到我車上吧。”
藍姍姍接過他的車鑰匙,走了一步,突然又回過頭笑看著他,“楊總,你現在不回去?”
在洗手間可聽他說,未婚妻在家裡等呢。
現在不走,難道還要聽女同學“傾訴衷腸”?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酒吧。”楊景浩也不避諱,既然藍姍姍都偷聽了,她勢必會告訴郝小米什麼,索性讓她一起去,免得誤會。
“好啊,我正有此意。”藍姍姍笑呵呵,走過去拉起正跟同學說笑的曹洋,“走吧,你們班長邀我一起去酒吧。”
“你想監督他吧?”曹洋太清楚她跟郝小米的關係,倆人可以說是同穿一條褲子的。
“哎,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只是幫郝小米看住他而已。”
藍姍姍相信,那個跟楊景浩說話的女人,肯定有覬覦之心。
怡然苑,清風徐徐,空氣清涼。
郝小米的臥室裡,倆個孩子枕著卡通小枕頭,面對面,兩隻小手還拉著,安靜地睡去了。
郝小米拿掉了他們身邊的玩具,給每個人蓋了條小毯子。
這些兒童**用品還是陳子赫派人臨時去買的,男寶女寶各一套,陳子赫說:“現在家裡沒有兒童房,只能讓他們睡你的房間了。”
郝小米笑笑,“謝謝,呆會我打個地鋪就行。”
說這話時,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陳子赫臉上曖 昧的笑意,等聽到他“噗哧”一聲,她才扭過頭,見他不懷好意的表情,立馬臉紅了。
“陳子赫!”
“噓……”陳子赫微笑著讓她噤聲,輕輕道,“今晚我會讓徐姐來照顧他們,你去boss房間休息吧。”
“算了,還是我照顧他們。”
想到楊景浩那個狼樣,郝小米心裡就打怵。
“不行,你不聽話,boss會生氣的。”
郝小米不解地皺起眉,“他給你下過命令?”
“對,他說你從此之後就睡他的房間。”陳子赫一本正經道。
郝小米臉上的紅色瞬然波及到了耳根,看來,楊景浩是決定跟她真正試婚了,但是,這男人真的很貪啊。
想到他早上還纏著她要了一回,郝小米禁不住身子一緊,下腹有絲鼓漲感……
她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去櫃子裡拿來被褥就要鋪在地上,陳子赫拉住她,警告:“你要是忤逆了boss的決定,這倆個孩子週末就不能回來了,你想啊,現在boss對你這麼好,允許你帶他們了,你還不知道感激他?”
“去你的。”郝小米紅著臉推了他一把。
陳子赫笑嘻嘻,扔給她一把鑰匙,然後走出了房間……
夜漸漸深了,郝小米洗了澡,坐在**玩了一會遊戲還沒等到楊景浩回來,她重新換了一套家居服,走出了別墅。
知道這後山的墓碑是碟兒母親安放的,又經歷了尋找碟兒的詭異事件後,郝小米再也不怕什麼鬼了。
相反,她心裡倒有一種奇怪的想法——
如果能見到暗中幫助自己的人,就算她是幽靈,自己也不怕。
來到江心湖岸邊,郝小米拎起了樟樹底下的魚杆,上了魚餌,拋進了湖裡……
晚風吹拂下,湖面微微泛起漣漪,湖邊的燈光倒映在水中,折射出點點星光,如魚鱗的光亮,不停地閃動。
郝小米摸了摸微涼的手臂,眯眼看著江心島,因為距離遠,那兒黑黝黝的,只有月色如紗地鋪在上面,白濛濛的有些夢幻。
她張開摺疊凳坐下來,感覺幽靜的夜晚,一人獨自垂釣也別有逸緻。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水面上飄過,郝小米望著水面上的熒游標,眼睛慢慢模糊了……
“噼卟。”突然,水面發出一記聲響,郝小米一怔,看到帶熒光的浮標動了,她馬上拎起魚杆,卻發現上面什麼都沒有。
正在這時,月色濃了,水面上飄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如瑤琳仙境那般。
郝小米以為自己坐久了,眼睛花了,她放下魚杆,站起來揉了揉眼睛……
“女兒。”忽然,一聲溫潤的女聲遠遠飄來,彷彿來自於遙遠的天際。
郝小米轉了轉身,沒有發現什麼人。
她的心立刻緊縮起來,面板也毛毛的,雙手緊緊地抓住前胸衣襟,驚恐慌亂地望著湖面。
“你是誰?”她顫聲問。
沒人回答,湖面依然白霧飄緲,如夢如幻。
“女兒,幫你姐姐……幫你姐姐。”
“什麼?”郝小米雙腳一哆嗦,差點跌倒在地。
沒錯,是有聲音在響,而且她聽清了“姐姐”倆字,應該不是幻聽。
“誰是我姐姐?”
“雪兒……我的雪兒。”尾音好長,餘音嫋嫋。
雪兒?是雪兒嗎?
郝小米掏了掏耳洞,努力睜大眼睛想看看湖面上有沒有人,可是,不管她怎麼睜,眼前都是白漫漫的一片。
“阿姨,我是你女兒嗎?”她若有所思地問。
“是……”
“你在哪裡?姐姐在哪裡?”
“我在天堂……”
“叭嗒!”身邊的凳子突然倒了,屁股上傳來一疼痛,郝小米才發現自己不是站著,而是坐在地上。
而眼前的湖面雖然霧濛濛,可魚杆還擱在湖邊,熒游標不停地在左右擺動,好似有魚上鉤了。
郝小米懵了,剛才明明已經把魚杆拉上來了呀,怎麼還在水裡?難道剛才自己坐在凳上睡去了?
她茫然地朝四處看了看,然後半夢半醒似地拎起魚杆,釣上了一條三四斤左右的紅鯉魚……
她呆呆地看著這條紅鯉魚,難以相信自己剛才做了場夢。
回想起來,一切是那麼真實,那溫柔的女音蒼老慈愛,仿如佛音,如潺潺流水般在湖面上流淌,怎麼是夢境?
她輕輕從魚嘴裡脫下魚鉤,把紅鯉魚重新放回到湖裡……
——
“小米,爸爸回來了,剛剛下飛機。”郝小米回到房間不久就接到了郝青山的電話。
“爸爸,我想你。”不知道為什麼,郝小米聽到父親的聲音,鼻子驀然有些酸。
曾經有過的一種不安感又悄然在心底裡湧動。
“爸爸也想你,女兒啊,明天你回家,爸爸給你買了禮物。”
“爸,那你快點回家吧,早點休息。”郝小米跟父親聊了幾句家常後,就準備收線了。
郝青山聽出她聲音裡的一絲喑啞,有些緊張地問:“女婿對你還好吧?我下飛機剛聽司機說,楊老爺醒了,他有沒有怪你什麼?”
“沒有,景浩說爺爺恢復得很好,他沒怪我,明天我要去看他。”
“好好,到時候我倆一起去。”郝青山笑呵呵,正準備說晚安,郝小米突然叫了聲“爸”,他一震,馬上問,“還有事?”
“爸,”郝小米吞吞吐吐,“我是你生的對不對?”
郝青山的心往上一提,坐在後座上,捂住了胸口,“當然,怎麼了?”
“沒怎麼,我只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麼夢?”
郝小米望著窗外婆娑的樹影,心情略顯沉重,“夢裡有個女人喚我女兒,她說我有個姐姐叫雪兒。”
對,雪兒!是不是蘇雪?
郝小米的手指摁著窗臺,心跳一下比一下跳得快。
這世上還有如此湊巧的事嗎?
“呀,女兒,肯定是你想多了,或者你遇到過什麼,或者最近老聽到過誰的名字,然後夢裡就回放……小米啊,你是讀書人,不要相信夢裡的東西,這夢都是假的,也是相反的,你是爸生的沒錯。”
無論如何不能讓她知道真相,要不然,依她的個性,不但會傷心自己,極有可能會去找殺害親生父親的仇人。
郝青山苦口婆心,努力說服郝小米,讓她相信這夢絕對是假的。
郝小米慢慢地信了,回想自己被費澤宸劫去,滿耳都回響著“雪兒”的名字,潛意思裡烙上了這名字也是自然的。
加上,她這些天真是多想了,之前去後院還幻想出現幽靈呢。
心釋然了,郝小米的語調又輕鬆起來,“爸,晚安!明天見。”
那廂的郝青山大大地鬆了口氣,因為不放心,他給楊景浩去了個電話,得知他還在酒吧,遂委婉地說了句:“女婿啊,這時間不早了,酒喝多傷身呢,早點回家睡吧,免得小米多想。”
這個“岳父大人”婆婆媽媽的,楊景浩算是見識了,他靠在走道的一面牆上,低沉地回了句:“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他收起手機,回頭,看到梅婭從裡面出來,臉紅紅的,眼睛裡有淚水。
他眉頭微蹙,轉身就想離開,梅婭一把拉住他,“景浩,送我回家行嗎?”
剛才在包廂,楊景浩見她喝了很多酒,此時,她有些醉了,淚眼微醺,帶了絲迷離之色,嬌豔的臉蛋紅紅的,越發動人。
她說著就靠上他的身子,一雙雪白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仰著小臉,噘起了嘴。
軟玉在懷,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楊景浩心頭驀然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