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言一語,卻讓慕容輝讀懂了那目光——
問得可笑,沒有我的準允,他們會這麼做?
“楊景浩,你想怎麼樣?”慕容輝的聲音打顫了,他發現,一杯酒下去後,他體內躁熱得不行,血液奔騰,整個人就像皮球似地在慢慢澎脹。
這酒裡到底含了什麼毒?
“怎麼樣?說不說?”鄧龍拍拍他的臉,目光威懾,掐在他下巴的指頭如鋼筋般,微微一收,慕容輝就疼得額頭直冒汗。
他又氣又怕,心裡焦躁不安,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瞟——
為什麼?為什麼母親還沒有帶人過來救他?
“放開我!我說了,那孩子……那孩子不在我手裡。”
“啪!”鄧龍一巴掌甩到他臉上,頓時,他白皙的臉印上了五根紅腫的指印,“告訴你,你今晚要是不老實交代,我一定把你的皮給剝了!”
“呵!你以為這兒是楊家的天下?”慕容輝怎麼說也是k集團的二爺,除了楊景浩,這城裡還沒有第二個人敢與他叫勁!
“就算是你慕容的天下,我鄧龍要收拾的還是你!”
“你配嗎?”
“啪!”鄧龍又甩了他一巴掌,“臭小子,你利用小孩子的純真與無辜謀害楊老爺,你說我配不配收拾你?”
“呸!”慕容輝噴出一口血水,眼裡怒火灼燒,“楊景浩,你養了一隻什麼狗?”
鄧龍見他罵得難聽,揚起手又要甩,楊景浩一舉手,鄧龍才收起拳頭,往後退了一步。
楊景浩把打火機一扔,起身走到慕容輝跟前,邃眸微眯,手指輕輕替他抹去脣角的鮮血。
他手指微涼,帶著一股冷颼颼的寒氣,慕容輝雙腿禁不住哆嗦起來,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嘭!”他後背剛靠到椅子上,楊景浩突然一拳頭打在他胸口,兩保鏢手一鬆,慕容輝就仰天倒在了地上。
楊景浩一腳踩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睇著他,俊顏緊繃,幽暗的黑眸散發出沉冷鋒利的光芒,聲嗓如來自地獄的撒旦,“到底誰是狗?啊?”
“景浩……你不能這樣,咳咳……”慕容輝抓住他的腳,疼痛難忍。
“不能這樣?那你謀害老爺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不能這樣?你面對一個三歲小女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不能這樣?”一把拎起慕容輝,楊景浩把他抵到牆上,目光如利箭,“說!孩子在哪裡?”
“我……我真不知道,昨天抱來,後來就送走了。”
“送到哪裡去了?”
“人販子手裡。”
……
“輝兒,輝兒!”早半小時趕來,卻被保鏢攔在門外的楊芝慧憤怒地在外面吼叫。
不一會,門開了,楊景浩面色黑沉地走了出來,眼睛深凝,目光犀利地滑過楊芝慧的臉。
楊芝慧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可憑藉長輩的身份,她又鼓起勇氣大聲質問:“楊景浩,你這是什麼態度?別忘了,我是你姑姑,你竟讓保鏢攔住我?”
楊景浩薄脣一勾,冷冷一笑,“楊崢嶸是你養父,你對他是什麼態度?”話落,朝旁邊的鄧龍使了個眼色,鄧龍手一揮,裡面就發出了兩聲殺豬般的吼叫。
楊芝慧心肝兒膽顫,氣憤地指著楊景浩:“你們對他做了什麼?讓我進去!”說完,她讓跟著自己過來的兩個祕書進去。
可他們才跨前一步,身子就被保鏢彈了出去。
“把那名醫生交出來,要不然,今天的慕容輝爬不出這間包廂!”鄧龍厲聲道。
楊芝慧臉色蒼白,她慌亂地看了一眼高高挺立著,渾身散發出冷冽氣息的楊景浩,戾氣收斂了一分,“好,我讓我的人帶你們去。”
“鄧龍,派兩名隊員跟著,拿醫生跟慕容輝交換,如果一個小時內,他們還交不出人,那就讓慕容少爺漲裂而死吧。”楊景浩森冷地發出命令。
“媽媽,救……我!”裡面,慕容輝發出難受的嘶吼聲。
楊芝慧聽得心驚膽顫,“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楊景浩和鄧龍開車走了,他們按慕容輝說的地點趕到了城北正在拆遷的一條老巷子,找到了他所說的那幢四合院。
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地上攤滿了垃圾,鄧龍從其中一間破屋裡發現幾個泡沫飯盒,還有一隻小孩子的塑膠涼鞋,粉色的,背面有卡通叮噹貓。
“老大,這會不會是碟兒的?”鄧龍馬上撿起來給楊景浩看。
“拍張照發給陳子赫問問。”
“好。”
鄧龍馬上執行,一分鐘過後,陳子赫打來電話,聲音裡含夾著興奮,“鄧龍,找到碟兒了?這鞋子是她的,是她的沒錯。”
鄧龍眼睛一亮,馬上告訴了楊景浩,楊景浩墨眸深凝,看到門口有個弓著腰的老頭在那兒探了一下頭,他飛快地奔了出去。
“大爺!”楊景浩擋住了他的去路。
老人面露惶色,看到高大帥氣的楊景浩,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又急急地躲避著要逃。
“大爺,你別怕。”鄧龍跑出來,“我們是來找孩子的,請問,你是不是看過這兒來過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
老人看來是撿垃圾的,他渾濁的眼睛看了鄧龍一眼,抿緊嘴巴拿起靠牆的一個編織袋,一聲不吭地又要走。
鄧龍與楊景浩互視一眼,然後鄧龍從兜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走過去,語氣放柔和,“大爺,我們不是壞人,我們的孩子被人賣到這兒了,你就告訴我,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或者是不是已經走了?”
老人的目光盯在那幾張紅鈔上,正當鄧龍目露鄙薄時,他搖了搖頭說:“錢不要了,你們快去救人吧。”
“哪裡?”楊景浩的心驀然縮緊。
老人指著東邊方向,“昨晚我在裡面撿垃圾,他們沒注意到我,我聽一個人說,他們要去狼村。”
“狼村在哪?”楊景浩看向鄧龍。
鄧龍馬上在手機上查,爾後他把地點告訴了楊景浩,“老大,遠著呢,開車沒有三個多小時不行。”
楊景浩眉頭緊鎖,他再次看向老人,“大爺,你還看到什麼人?”
“兩個男人,每人抱一個孩子,他們剛離開這院子,一個女人就找來了。”
楊景浩邃眸一閃,馬上問:“是不是戴眼鏡的一位女孩子?”
“是。”
“她追去了?”
“是。”
聞言,楊景浩俊顏緊繃,但深幽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鄧龍,馬上報警,另外,讓小李和子赫他們也過來!立刻去狼村!”
所謂的狼村是因為常有狼出沒而命名,它距離龍海市有幾百公里的路,且一路過去都是盤山公路,越往裡走,道路越難走。
群山綿延,綠樹蔥鬱,滿眼都是古樹參天,鄧龍握著方向盤,憂心仲仲地問:“老大,你說,嫂子身無分文,她怎麼來這個地方的?”
楊景浩坐在後座上,雙手環臂,深邃的眸子微闔著,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和郝小米相處過一段時間後,他相信她有能力克服各種困難。
聰靈如她,會隨機應變的。
只是他有一點不明白,郝小米是怎麼找到那個快廢棄的四合院的。
——
兩省交界處,有個住戶不到二十家的小村落,人煙稀少,空寂的山林中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聲。
“嗚嗚嗚……媽咪,媽咪。”一間昏暗的小屋裡,碟兒推搡著躺在地上的郝小米,她已經把嗓子都哭啞了,可郝小米還昏昏沉沉地睡著。
“老五,這個女人不會快死了吧,你看她奄奄一息的。”倆個男人坐在一張四方大桌旁喝酒,其中一個絡腮鬍子拍了拍光頭老五。
光頭老五是龍海市人,因盜竊罪坐了幾年牢,三個月前剛刑滿釋放。
年近三十歲的他因為找不到工作,手頭緊,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這泥地冰涼得很,死不了,”光頭老五喝了一口酒,邪笑,“我巴不得她不會醒來,呆會他們過來接孩子,我們順便把她也賣了。”
“呵呵,我正好這麼想,不過,老五,她長得挺順眼的,瞧她面板,水嫩得可以掐出水來,我想玩玩……”他哧溜了一下快流到下巴的口水,眼裡放射出猥 瑣的光。
“行啊,出來多日,你好久沒碰女人了,嘗給你。”光頭老五揮揮手。
“老五,你不玩啊?”
光頭老五睨了郝小米一眼,撇撇嘴,“我喜歡胖女人。”
“那我去了。”絡腮鬍子抹了抹脣角,脫掉了身上的一件白色文化衫,走過去拉起跪在地上的碟兒,“走開,我要替你媽咪按摩。”
“不……要!媽咪痛。”碟兒淚流滿面,頭髮篷亂,漂亮的小臉蛋沾滿了灰土,淚水一淌,淚痕交錯。
她身上的一條裙子髒了,腳上只有一隻鞋,小腿處有一條刮痕,泛著鮮紅的血漬,她雙手緊緊地抓住郝小米的一隻手,淚汪汪的大眼睛驚恐又不失祈求地看著絡腮鬍子。
“不要碰我媽咪!不要碰我媽咪!”
“喲喲,這麼小就知道護你媽咪了,真可愛。”絡腮鬍子掐了掐碟兒的臉蛋,眼裡的猥瑣光更盛,“這妞兒要是長大了,肯定迷倒一大片男人啊。”
“叔叔,我疼……”碟兒拍掉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