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而是邁步上了樓,高挺的背影浮動著一圈薄薄的寒氣。
“顧夫人,你別多說了,boss中飯都沒吃呢。”陳子赫開口,帶著一絲幽怨。
顧香怡橫他一眼,“做為貼身祕書,你就不知道想想辦法,勸他放棄那個女人?”
陳子赫脖子一縮,“我上樓。”
楊景浩坐在床沿上,看著昏睡中的郝小米,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吵鬧的時候,他會嫌她煩,可真的這麼躺著不醒,他的心怎麼就莫名其妙地空落落起來?
睡夢中的她是如此恬靜,白淨的臉,精緻又深刻的五官……不突出,卻非常耐看。
以前楊景浩覺得她非常普通,上街能抓一大把,而現在,楊景浩眼裡的郝小米,已全然不同於以前了。
在紐西蘭,她的一顰一笑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他枯燥的純陽**,因為有郝小米的加入,變得有滋有味。
陳子赫進來了,他輕輕走到楊景浩身邊,小心提議:“boss,要不要請郝老闆過來,我們問問他,郝小米以前有沒有過其他病史?”
楊景浩眉梢一動,對啊,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
“快請他過來。”
“好。”陳子赫連忙出去打電話。
郝青山急急趕來了,他聽說郝小米昨晚去了後山,回家就暈倒,且行為語言很怪異,驚得身子一晃,陳子赫急忙扶住了他。
“我可以進房間看看她嗎?”他聲音發顫。
楊景浩注意著他的面部表情,他能肯定,郝青山跟郝小米之間的父女關係,有自己所不知的祕密。
昨天晚上,他說到他們不像的問題,郝青山神色就閃過一絲慌亂,而現在,他的慌張和心痛過於明顯。
“嗯。”楊景浩點點頭,揮手讓陳子赫帶他進去。
顧香怡從三樓下來,二樓轉角遇上郝青山,她面色一冷,不悅道:“你來這兒做什麼?”
陳子赫回答:“是boss讓郝老闆過來的。”
“呵!是不是來看女兒有沒有死啊?”顧香怡脣角揚起一抹譏誚,“居心不良嫁到楊家,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給我閉嘴!”郝青山臉色鐵青,大喝一聲。
顧香怡一怔,郝青山一雙炯眼不滿地瞪了她一眼,擦過她的肩膀,走進了楊景浩的臥室。
“小米,小米,我的女兒。”郝青山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拉著郝小米的手,聲音發哽。
郝小米的面色看去很正常,白裡透紅,呼吸平緩,手指尖也不冰涼了,只是,她的眉宇總是微蹙著,似乎有什麼讓她難以釋懷的煩惱揪著她的心。
“郝老闆,醫生說了,她沒事,送到醫院裡的血液檢查結果也是好的,可就是發燒不退,昏睡不醒。”陳子赫在一旁輕聲說著。
“為什麼會這樣?”郝青山滿眼心疼,手指輕輕撫過郝小米的臉,一夜過去,他突然感覺女兒瘦了不少。
女兒是他的心肝寶貝,這二十一年,他把她呵護在身邊,生怕哪裡磕著她,碰著她,捧在手裡怕掉,含在哪裡怕化,恨不得把世上最美好的東西都給她。
唯有這樣,他才覺得自己心安,靈魂乾淨。
為了她,他和妻子失去了剛出生的兒子,又為了她,他們夫妻沒有再要孩子,此生,郝小米就跟親生的沒什麼兩樣。
現在,看到她昏睡不醒,郝青山心痛不已。
女兒,我的寶貝女兒,你一定要好好的,這樣我才能向你死去的親生父親有個好交代啊……
郝青山鼻子很酸,有種落淚的衝動,這些年,他當爹又當媽,如今,女兒找了個好男人,原以為她可以開開心心地生活戀愛了,卻不想又被什麼“鬼”瞄上。
“小米,我是爸爸,能聽到嗎?快醒醒,醒醒。”郝青山決心要把女兒喚醒,這樣沉醒著,讓他很害怕。
然而,郝小米毫無反應,除了時不時眉心一蹙一展,連哼都不哼一聲。
“我去給你泡杯茶。”陳子赫出去了。
郝青山把郝小米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兩眼濡 溼,“小米,爸爸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看到了什麼,但你無論如何要從裡面走出來,你還有爸爸,還有一個剛跟你訂婚的未婚夫,爸爸愛你,楊景浩也愛你,你不能在那個世界裡貪玩,不顧我們在這裡傷心。”
郝青山畢竟是過來人,有關孩子被某些髒東西瞄上,一直迷迷糊糊睡著不醒,他聽過,所以,他想把郝小米喚醒。
“小米,我的好女兒,你能聽到嗎?爸爸現在好難過,爸爸已經失去了你媽,你弟弟,不能再失去你啊,你快回來,回來!”
沈珞瑤輕輕推開臥室的門,聽到郝青山在喊什麼“回來”,她嚇得心臟“撲通”直跳。
緊緊抓住胸口的衣服,她探進頭,盯著**的郝小米。
真是被鬼附身了嗎?
“小米,聽到爸爸的叫聲了嗎?快回來,別貪玩,快回來……”
“珞瑤小姐。”陳子赫泡茶上來,看沈珞瑤在偷看,輕喚了聲。
“啊!”沈珞瑤嚇得一聲大叫,猛地撲進了房間。
郝青山抬頭看她,眼睛一閃,沈珞瑤尷尬地扯著裙帶,目光亂晃,看了看郝小米,然後轉身要走。
“等等,姑娘。”郝青山起身拉住她。
“你要幹嘛?”沈珞瑤不明所以,戒備又害怕地看著他,這男人太怪了,就這麼傻傻地對著**的郝小米喊“回來”,她就能回來嗎?
“你能幫我做件事嗎?”郝青山懇切地問。
“什麼事?”沈珞瑤往門口退了一步,端著茶盤的陳子赫也奇怪地看著郝青山。
“陪我去後山。”
“啊?”沈珞瑤的臉當即蒼白如紙,她連連搖手,“不,我不去!你女兒讓鬼附身了,你也想讓我……讓我那樣嗎?我才不要!”
沈珞瑤要逃,郝青山又拉住她的手,急切道:“不要怕,你只要幫我端著一碗清水就行。”
“那你可以讓陳祕書端。”沈珞瑤心裡顫抖不已。
“不行,這事情必須是童女才行。”
“郝老闆。”陳子赫上前一步說,“你怎麼能相信迷信?”
郝青山望著**的郝小米,神情著急又哀傷,“如果不這樣做,她恐怕不會很快醒來,我不是相信那些,我只是想試試,看看以前老人做的土方法行不行。”
“珞瑤,你陪郝老闆去。”這時,楊景浩走進來,神情凝重,一天一夜,他沒吃幾口飯,人似乎也消瘦了,聲音略顯沙啞,“不用怕,後山有我派去巡視的保鏢。”
“浩哥哥,那你陪我去好不好?”沈珞瑤抓住他胳膊,好像只有楊景浩在身邊,她才會有膽量。
楊景浩看郝青山一眼,郝青山點頭。
“嗯。”
——
郝青山一手提著一隻點著蠟燭的燈籠,一手拿著郝小米的一件貼身衣服,嘴裡叫著她的名字,一路揮舞著,“小米,小米,你回來吧,回來吧!”
他的後面,跟著端著一大碗清水的沈珞瑤,碗底沉澱著青綠的茶葉和米粒。
沈珞瑤不懂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但身邊伴著高大帥氣的浩哥哥,她就覺得今天幫了郝小米很有意義。
此時,天色越來越昏暗,山風一陣接一陣拂過他們的臉,樹葉沙沙作響,“郝小米”的名字在整個山林迴盪著。
守在家裡的陳子赫站在臥室門口,房裡,顧香怡坐在沙發上,她面色清冷地看著郝小米。
要不是楊景浩吩咐她幫忙照看一下,她才懶得面對這個無禮的小丫頭。
目光盯著郝小米的臉久了,看她一直眉頭不展,顧香怡走過去,手指在郝小米的眉宇間摩了摩,輕哼:“小小年紀,有什麼好煩心的?我看你真是壞事做多了,鬼才會找上你……啊!”
一聲驚恐的尖叫,怵得門口的陳子赫急忙跑了進來,看到**的郝小米大睜著雙眼,一隻手緊緊地扼住顧香怡的手腕,他怔愕得嘴巴大張。
“放手,放手,你這個女鬼!”顧香怡嚇得不輕,右手被抓住,左手就朝郝小米的頭上打過去。
“你才是女鬼!”郝小米又抓住了她的左手,氣憤道,“你為什麼要來摸我?”
“……”顧香怡渾身一僵,怔怔地看著已清醒過來的郝小米,“你……你醒了?”
郝小米推開她,一骨碌爬起來,發現自己躺在楊景浩的**,她閃過一絲疑惑,然而不滿地睇著顧香怡,“就因為我睡這兒,你才來罵我?”
“郝小米,你醒了,你醒了!”怔愕過的陳子赫高興地圍著她轉了一圈,抬手在她眼前又晃了晃,“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呃……郝小米抽著脣角。
“陳子赫,你變成鬼,我也認識你。”郝小米白他一眼。
“哈哈哈……對對!這才是你,這才是你!你真的醒了。”陳子赫高興地連忙掏手機打電話。
郝小米懵了,她撓撓頭髮,看看陳子赫,又看看一臉陰沉的顧香怡……
發生什麼事了?
“女兒!我的女兒!”得到訊息的郝青山比楊景浩還走得快,一進客廳,就朝樓上大喊。
郝小米已換了一條漂亮的裙子,戴上了眼鏡,她聽到父親的叫聲,興奮地跑下樓。
“爸爸!”
“女兒,我的寶貝!”郝青山老淚盈眶,緊緊地把郝小米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