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步行街,人頭攢動,楊詩琪挽著郝小米的胳膊走進一家精品服裝店,她挑了兩條裙子,把其中一條米黃色的遞給郝小米。
郝小米搖頭,說自己衣服很多,不買了。
“我送你的。”楊詩琪微笑,“你送我的禮,我收了,這裙子算我的回禮。”
盛情難卻,郝小米沒再拒絕,拿著裙子去試穿。
楊詩琪在店裡隨意地走動,明淨的玻璃牆透進了西落的霞光,她往外面瞧了一眼,就在這一瞬,一個身姿苗條的女人忽兒讓她一怔。
這女人一頭棕色的長頭髮,穿著一條米色的裙子,肩挎一個大包,行色匆匆,她的眼睛很特別,清澈得泛著藍瑩瑩的光芒,臉上汗晶亮亮,盈著一層緋紅色。
楊詩琪急忙跑出門,她想仔細地看一眼她,可她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裡。
“詩琪,好看嗎?”郝小米在店裡叫她。
楊詩琪走回去,眼神有些怪異地盯著郝小米……
郝小米被她看得有些窘迫,“不好看嗎?”
楊詩琪搖搖頭,走到她跟前,脫下她鼻樑上的眼鏡,再把她垂落在臉側的頭髮往後一捋,剎時,郝小米深邃的五官清晰地顯露在她眼前。
大眼睛,微藍的色澤,高挺的鼻子,紅潤有菱有角的嘴巴,下巴尖紅,面板瑩白如雪……郝小米,她其實很好看。
只是,她不擅於打扮自己。
“嫂子,你有姐妹嗎?”楊詩琪問。
她莫名其妙的問話,讓郝小米怔愣了半晌,“沒有啊,我爸媽只生了我一個。”
“剛才,我看到有個女人長得跟你好像。”
“哪裡?”郝小米立刻興奮地問。
“路過門外,我只是瞧了一眼,或許我看花了。”楊詩琪笑著,把眼鏡重新給她戴上,“嫂子,以後你別戴眼鏡吧,一點假近視,不戴它會恢復正常的。”
“你也覺得我戴眼鏡不好看?”
“嗯,那也一是,只是不戴更好。”
“好吧,我可以考慮一下,”郝小米呵呵笑著,拎起裙襬,“快說,好看嗎?”
“好看,晚上穿我大哥看。”
郝小米羞澀地一笑,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倆人購好物上了車,郝小米給陳子赫去了個電話,問他們晚上回不回怡然苑吃晚飯?
陳子赫望了副座上的楊景浩一眼,回答:“晚上我們去酒店用餐,顧夫人和珞瑤小姐也過來,你要來嗎?”
郝小米馬上說:“算了,你們吃吧。”
陳子赫收了線,小心地再瞄一眼林景浩,“boss,她不過來。”
楊景浩面無表情,淡淡道:“隨她吧。”
——
郝小米回到怡然苑時,天色已黑了,家裡沒人,整個園子靜悄悄的,夜風一吹,後院的樹枝發出沙沙聲,令人有些害怕。
然郝小米卻不是一個膽小鬼,她看今晚的星星繁多,空氣清涼,便一個人來到了後院,走上了一座八角亭閣。
亭閣上放置著一張精緻的漢白玉圓桌,四張同質料的凳子,坐上去平滑沁涼,很是舒服。
郝小米開啟手機音樂,一邊傾聽,一邊欣賞著夜色下的江心湖……
忽然,空中飄來隱隱約約的哭泣聲,時遠時近,那哭聲淒厲幽怨,猶如傳說中的女鬼哭聲。
郝小米的臉“唰”的一下白了,心跳驀然加速。
她飛快地下了亭閣,跑回到了別墅,緊緊地關上了門。
然,過了沒幾分鐘,郝小米又自嘲地拍拍自己的頭,不可能,這世上根本沒有鬼,這附近肯定有女人受了委屈。
她壯著膽子開啟門,順著哭聲方向找去,結果,她穿過後院的一條小徑,看到前方就是高高的圍牆,而哭聲就在外頭。
這怡然苑依山傍水,圍牆外面就是青山,樹林茂盛,這女人半夜三更跑到這兒哭做什麼?
“喂,有人嗎?”郝小米隔空叫喊。
哭聲嘎然而止,郝小米的心隨之緊縮起來,帶著一點點的小激動,她希望外面的女人能聽到她的叫聲。
然而,沒過一會,哭聲又響起,壓抑著時輕時重,且距離遠了,好似從遙遠的天際邊飄過來。
這讓郝小米更加好奇,她馬上跑到大門口,開啟手機手電,朝著後山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大膽,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想知道那哭泣的女人是誰?
既然她都能在後山哭,那郝小米也沒什麼可怕的。
她不信鬼,況且,她這十來年都在農場裡生活,常常跟父親到山上跑,膽子早練出來了。
手機電筒雪亮,郝小米對著那一片黑黝黝的山林掃射著,揚聲叫:“有人嗎?你為什麼要哭?我想幫助你!”
她一出聲,哭聲就嘎然而止。
但是,茂密的林中,靜謐無聲,只有山風輕輕掠過樹梢發出來的嗦嗦聲。
在怡然苑住了沒幾天,郝小米還是第一次來後山,對這兒的地理環鏡一點也不熟悉,眼見前面黑得嚇人,茂盛的樹葉遮擋住了星光,郝小米還是禁不住頭皮一麻,收回腳步,朝著原路返回。
然而,她沒走幾步,突然後面襲來一陣冷風,隨後“噝”的一聲,一抹白色的飄帶滑過了郝小米的臉……
郝小米一震,還沒來得及呼喊,身子就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飄帶落下,一個長髮女人慢慢蹲下身子,拿起郝小米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利用電筒的燈對著郝小米的臉照了照。
良久,她伸出顫抖的手,白得幾乎透明的手指撫上了郝小米的臉,從額到鼻,到下巴,然後慢慢地撫向了她的左肩,摸到了那枚月牙烙印……
——
“boss,boss!”陳子赫一回到怡然苑,看到大門開著,別墅裡的燈全亮著,可郝小米卻不見了蹤影,驚得他急忙跑出屋,向靠在車子旁吸菸的楊景浩彙報,“郝小米不見了。”
楊景浩一怔,手中的煙落了地。
地上的星火一閃,他一腳踩過,隨後長腿邁出,飛速地跑向後院,可是,靜悄悄的園子裡,哪裡有郝小米的身影。
“boss,郝小米的包還在,鞋子也在,估計她是穿著拖鞋出去的。”陳子赫的心有些不安。
楊景浩眸色一沉,從袋子裡掏出了手機,拔下了郝小米的手機號……
那廂的鈴聲響了,但無人接聽。
“她會不會在跟我們捉迷藏?”想到郝小米的調皮,陳子赫不由猜測。
“打電話給她所有認識的人,還有她父親。”楊景浩邊說邊走向別墅。
按理,郝小米再調皮,今天也沒有興致跟他們捉迷藏啊,她今天沒有侍候好顧香怡,估計還怕他懲罰呢。
就她這種性格,明知道他會懲罰,她也不會躲起來。
陳子赫給楊家,郝家都去了電話,答案一樣,郝小米沒有過去,陳子赫說話委婉,沒有直接說郝小米不見了,只是問:“她在你們家吃晚飯嗎?”
郝青山似乎嗅到了一點不對勁,他回答完之後,又接著問陳子赫:“出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boss讓我隨便問問。”陳子赫急忙打哈哈。
“可她電話為什麼打不通?”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不過,郝老闆你放心,她跟楊詩琪一塊呢,估計倆人玩瘋了,還沒回家。”
郝青山這才放心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子赫一摸頭上的汗珠子,看向神色凝重,渾身又散發出一股冷冽氣息的楊景浩,楊景浩緊蹙著眉,銳利地目光掃射著燈光迷離的園子,此時,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猶如暗夜裡的豹子,搜尋著隱匿在某個角落裡的“獵物”。
時間在靜謐中一分一秒地過去,幾分鐘之後,楊景浩確信郝小米不會出現,他便開啟手機,命令鄧龍帶人馬上來怡然苑……
鄧龍帶著他的幾個手下迅速趕到,照楊景浩的命令,開始在附近搜尋,他們甚至坐上停泊在岸邊的一艘木船,划向了湖中心。
“boss!”半小時之後,陳子赫氣喘吁吁地跑到大門口,指著後面緊跟上來的鄧龍,“找到了,找到了!”
楊景浩一個箭步跨出門,看到鄧龍抱著郝小米跑過來,神情驚怵,說話都不溜了,“老大,嫂子倒在後山小路上。”
楊景浩馬上從他手裡接過來,“叫醫生!”
“是!”陳子赫跑到一邊。
“老大,好像是嚇暈了。”當楊景浩把郝小米放到沙發上時,鄧龍看著郝小米的臉色說。
她的臉色非常慘白,眼睛緊閉,嘴脣泛白,牙齒咬得很緊,整個人的身子有些涼,可她的手上卻緊緊攥著手機。
楊景浩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探探她的鼻息,然後起身去拿了一枚針,捉起郝小米的手,對著她的食指指尖猛地紮了一下。
郝小米眉心一動,手指鬆了,手機落了地。
鄧龍急忙撿起,翻看了兩下,搖搖頭,“她沒有拍照什麼,只是打開了手電。”
楊景浩揉 捏著郝小米微涼的手指,慢慢地,她的手指溫熱了,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暗自鬆了口氣,他轉過頭,對身後的鄧龍說:“明天,你派人把怡然苑四周裝上監控,後山各個小路按上燈。”
“是。”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只是他們趕到時,郝小米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望著身邊的楊景浩,神情呆呆地,好像神思遊離在夢裡,也不開口,連眼珠子也不轉一下。
陳子赫有些著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郝小米,你能認識我嗎?”
郝小米沒反應,楊景浩遂朝身邊的醫生一點頭,醫生上前拔上她的眼皮瞧了瞧,正準備用手電照一下她的眼睛,郝小米突而張嘴尖叫,“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