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是謝凹和代靜。
這個晚上的夜sè很好,月光皎潔而柔和,微微的有點風,很是涼爽。謝凹坐在篝火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夜晚的月亮最容易讓人思緒不寧了,那明亮的月光不時擾動著謝凹的心靈,一些好的不好的回憶,都一股腦兒的湧了上來,在眼睛面前浮現,或模糊或清晰。雖然是男人,可是謝凹還是鼻子有些酸楚,是什麼原因呢?思念?感嘆?悲傷?還是什麼?卻又想的不甚那麼明白了,彷彿都是,彷彿又都不是,我這是怎麼了?好好的酸楚什麼呢?這麼多漂亮的女生圍繞著,我該開心才是啊?
“將軍,你在想什麼呢?”代靜問。
謝凹沉默了一會兒。“你看這月亮……可真是奇怪哦,每當你看到她的時候你就會想起些什麼……代靜,你想家嗎?”
“我……我沒有家。”代靜靜靜的道,但謝凹聽得出她心中的傷感。
“其實我也沒有家了。”
“你也沒有家?”
“從我記得起我就沒有自己的家了。”
沉默——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不知怎的,謝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疼的他吸了口氣。
“將軍,怎麼了?”
“沒什麼。”謝凹輕描淡寫的道。
但更強烈的疼痛又來了,謝凹咬緊牙齒,臉都有些變形了。
“將軍?”代靜轉過頭來,看見了。
“沒什麼的,就是突然心有點疼。”謝凹努力著笑了笑。
“心疼?”代靜突然緊張起來。
“是,心有點疼,其實也沒什麼的。”
代靜卻突然的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將軍,把你的手給我。”
謝凹把自己的手伸過去,代靜輕輕的抓住,左手托住手掌,右手輕輕的把謝凹的手掌撫平,代靜的手溫柔而暖和,謝凹只感覺到說不出的快意,一種舒坦的感覺從手傳至全身,慢慢的把那些疼痛驅逐。
代靜藉著淡淡的火光仔細看了看謝凹的手心,然後又把住脈搏,閉著眼睛診了診。
“將軍”代靜yu言又止。
“有什麼你就說吧,我不怕的。”
“將軍,你可能中毒了。”代靜狠了狠心,終於說了出來。
“我知道。”謝凹笑了笑,但味道很苦。“在我拉住你的手的時候,我就有預感了,那時我的內力好象突然消失了一樣,如果不是你們也拉著我,我可能已經倒了。後來……雖然又恢復,但我就知道可能不好了。”謝凹淡淡的道。
代靜又抬起頭,看著謝凹,很顯然,謝凹的鎮靜還是讓她很吃驚的。
“我還能活多久?”過了一會,謝凹靜靜的問,這樣的平靜,甚至讓人覺得可怕,就感覺是在問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似的。
代靜看著謝凹,看著看著,突然撲哧一聲笑了。
“你笑什麼?”
“我覺得你這個人真是很奇怪,怎麼能這麼冷靜呢?”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有些不象人?”
“不,將軍,你誤會了,真的,我沒有那麼想過,我只是有些吃驚,你是我遇到過最沉得住氣的人。”
“那就好,只要不覺得我可怕就好。”謝凹笑著說。
“不會的,我們都沒有的,我們都說將軍是個值得依靠的人。”
“是嗎?你們都這樣說的?”
代靜點了點頭,有些害羞的笑了。
“那……你說我……”謝凹表面很平靜,但內心裡誰又會沒有緊張呢?
“將軍,其實你不會死的。”
“不會死?”謝凹想自己肯定是身體弱化了,怎麼會聽到這樣的言語呢?
“真的,將軍,中了yin陽絕學魔氣的人,一般都死不了的,只不過……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每個月都要有幾天生不如死的ri子。”
謝凹苦笑,看來這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也沒什麼,只要能跟你們在一起就好了。”
“將軍,你真這麼想的?”
“是啊?怎麼?不信?”
“沒……沒有。”代靜有些驚喜的感覺。
“不過將軍,也不用害怕,也許我有一天能找到解藥的。”
“好啊,那我就等著你。”謝凹感激的道,但他心裡明白,這也許不過就是幾句安慰的話的。
“代靜,你也去休息休息吧。我看著就行了。”
“可是將軍……”
“沒什麼的,反正我也睡不著。等我好些了我再叫你。”
代靜好象想說點什麼,但又沒有說,“那好吧,我去睡覺了。”
謝凹點點頭,目送代靜進去。
謝凹身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了,身體象被什麼撕裂開了一樣,有時又有一種感覺,就象什麼人拿著釘子往你的肉裡慢慢的釘進去一樣,那種痛苦真是難以形容,謝凹咬緊牙關,閉上雙眼,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幸運的是,這樣的痛楚也就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半個小時過去後,開始輕鬆起來了,奇怪的是,當疼痛消失以後,謝凹倒反覺得更加jing神了,以前的疲勞也沒了,難道真如代靜所說?
太陽終於升起來了。謝凹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感覺真是舒服極了。睜開眼一看,哎?自己怎麼睡在帳篷裡面呢?昨夜自己可是一直在外面守夜的啊?
“嗨,你剛才伸懶腰的姿勢也太難看了,下次要伸的話記得重新換個姿勢,啊?”這就是謝凹今天聽見的第一句話,小紅給他說的話。
“我怎麼會在這裡?”謝凹懶得去理小紅的話。
“將軍,你昨晚在外面睡著了,我們就悄悄把你搬了進來。”段麗道。
“是啊,你睡的可沉了,太象豬了。哎,難道我們把你抬了進來你就沒發覺?”小燕道。
“哎,你說什麼呢?不是將軍睡的沉,是我的武功太好了,我親自抬進來的,當然不會醒了。”薛雨也擠了進來,說道。
“薛雨,你再說一遍,是你一個人搬的?”薛紅拉著薛雨的手,問。
“哎,你們別吵了好不好?大清早的,象什麼話?”薛美上來說了一句。眾人果真就不再爭吵了。
“將軍,我們吃點東西吧,一會該上路了。”薛紅輕輕的把溼潤好了的洗臉的手帕遞給謝凹,道。
“不錯,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大家趕快去做點早點,吃了好上路。”謝凹邊擦臉邊說。
“將軍,早點我已經做好了,就等你了。”薛紅道。
謝凹吃驚的一看,果然,肉乾烤好了,水也燒開了,粑粑也烤熱了,這個薛紅!真有你的!
薛紅走出帳篷,把分好的早點送給每個人,最後才自己拿起自己的那一份,蹲在謝凹的身邊吃了起來。
“哎,將軍,我們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到黑獄國了?”小燕邊吃邊問。
“是啊,怎麼了?你有什麼事?”
“也沒有,我就是在想,如果到了黑獄國,我們該去哪裡買些東西,將軍你知道黑獄國哪裡的胭脂好嗎?帶我去買些。”
“哎,我說小燕,你是不是腦筋出問題了,知道我們這次是來幹什麼的嗎?我看你是什麼都不知道,那我就來教教你,我們這次是來殺敵的,是來乾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的事,你還買什麼胭脂,真是的?”小紅一口把嘴裡的粑粑嚥了下去,站起來說道。
眾人聽到她說什麼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的話,都一起笑了,哈哈的把東西噴的到處都是,小紅開始不明白怎麼回事,有些懵了,等她明白了,罵道:“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我放這錯誤,還不都是被你們影響了的,天天跟著你們這些大笨蛋,我想好也好不起來的。”
“哈哈哈,小紅,你的臉皮可以割下來做最好的皮靴了,保證穿個十年八年的都不會爛。”薛雨一邊笑一邊取笑小紅,小紅聽了大叫一聲,“好你個薛雨,看我怎麼撕爛你的臭嘴”,然後站起來就追薛雨,薛雨於是也站起來,跑著躲開了,兩個人就這樣圍著大夥追來追去。
終於,幾個小女生吃完了早點,收拾得也差不多了,於是上路。
還是一樣,謝凹帶路,代靜跟著他平行走著,薛紅緊緊著在後面,其他的女生在後面又說又笑,又打又鬧,一點也沒有打戰的樣子。
謝凹帶著他們儘量走小道,大路是不敢走的,要是被發現就麻煩了,好在今天的天氣不錯,所以也不怎麼傷人,相反到是覺得很輕鬆的。
“嗨,將軍,你看,那是什麼?”薛紅的眼睛很尖,一抬頭就看見了前面大道上有點奇怪。
謝凹正跟代靜說著話呢,也沒在怎麼注意前面,聽到薛紅的叫嚷,仔細一看,果然,前面道路邊的一個小土墩上躺著個什麼東西,不過看樣子有點象人。
“大家小心些。”謝凹回頭示意大家小聲點,然後自己輕輕向前探去。幾個女生也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