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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黃符應該是茅山術中的‘借氣行氣符’,他魯家幫手中有挾濃重屍氣者,用這符可以借氣為相。這裡的屍氣不是有屍釦子,而是借用了些屍氣來掩蓋真正的扣子存在。”朱?命把知曉的所有情況仔細盤算聯絡過後,首先確定了倪三所下符咒的作用。
“至於地相依舊,那說明地面上所設的為固相兒,不會有變化,只要查出扣位的準點兒,就能解開或者避開。”朱?命又一次準確地判斷。為了證實這個判斷,大個子立刻帶著一個手下小心地往坎面靠近,然後在臨近坎沿的位置從各個角度和高低層次上仔細檢視地面狀況。
說完這些後,朱?命卻再次陷入沉默。因為對會變幻的石影和縹緲的有毒煙霧,他真的一時無法找到合理的依據給予解釋。
過了有一頓飯的辰光,大高個子有獲而歸:“門長,真如你所說,他這裡的地相是明坑與虛坑共布,這樣利用土層『色』差、土質虛實、土形明暗倒光來混淆路面的坑凹情況,我們已經將所有明坑、虛坑定位,這樣雖然不知道虛坑中設有什麼釦子,至少可以繞開它們。”
朱?命對大高個子得到的收穫給予一個笑容,但這笑容顯得過於苦澀。因為他對另兩個疑『惑』實在是理不出頭緒。
時間過得很快,面『色』平靜的朱?命其實心中是萬分的地焦急。他知道魯一棄正在利用這時間全速奔逃,他也知道魯一棄擺下這坎面的目的也正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步步向著完全的成功靠近。
“門長,要不用兩個人趟子溜一回(用人進入坎面,觸動弦扣,從坎面變化的瞬間尋找解坎的關鍵),瞄清了缺兒直接破了就得了。”那個漂亮小夥子也意識時間拖得太長對自家不利。“瞧這天光都轉西了,時辰拖得太久,那滑把子脫卡(要抓的目標逃離了)就又要多費工夫收捏了。”
“是嗎。”處於沉思狀的朱?命似理非理地回了一句,此時的他感覺自己的思源已經枯竭了,在自己的記憶中沒有找到一個與此處情形相似的扣子佈置,在所擁有的學識中也沒有一條可以解釋那些現象的理論。他的心中也正在考慮放棄,畢竟是一家門長,畢竟擔著家為天下的大事,當然得拿得起放得下,不會意氣用事。手下人說得沒錯,這麼個小坎子上輸一趟沒什麼關係,要真讓魯一棄再次逃脫那麻煩就大了。
“要不就用人趟溜出坎面兒變化來吧。”朱?命決定放棄了,看來這解坎真不是自家所長,該破還得破。他又向那坎面瞄了一眼,這次倒不是要找坎面系口,而是想估測一下這面兒會毀掉自己幾個人趟子。
朱家的手下動作迅速,而且個個惟命是從、視死如歸。朱?命話才一出口,兩個勁裝漢子已經抽兵刃往坎子中闖去。
“且住了!”也就是那最後一眼,讓朱?命再次找到了契機,他斷然阻止了人趟子繼續往前闖。“你們再看看,那些石影與先前相比有沒有什麼變化?”
大高個子和漂亮小夥掃瞄了一下週圍,然後迅速找到他們原來觀察過坎面的位置,站回原位,再次觀察坎面。
“是的,石影的疊排都有錯差,疊處至少移動了四握(空心拳的內直徑),排處岔開有三捏(平放實心拳的厚度)。”大高個子回道。
“你先前說明坑與虛坑共布利用了什麼的?”朱?命問。
“土層『色』差、土質虛實。”
“不是,最後說的那個。”
“哦,是土形的明暗倒光。你是說這石影……”大高個子若有所悟。
“可是這些石塊的明暗倒光我剛才已經考慮到了,沒有這竅兒(合理的佈置材料和位置),映不了相兒(利用光照改變視覺所見)。”漂亮小夥兒說。
“我剛才也注意到倒光了,確實沒見竅兒。不過可能我們都錯了,這坎面中的石影倒光不是在它們自身的石型和滑面兒上做竅兒的,而是利用了坎子之外的其他物體。”朱?命說到此處時,語氣中不由地有些得意。
“是了,這光是利用道路這一側的大石倒過來的。這樣才會隨著日光移行有石影的錯差變化。”朱?命這麼一提示,那漂亮小夥立刻明白了。大高個子雖然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表情可以知道,他早在這小夥兒之前就明白了。
“現在就是這煙霧的問題,不知道其中毒質出處,以及這煙是要掩掉這什麼?”這次朱?命沒再仔細思考,而是環視了一下自己身後帶來的那些高手。
“門長、門長,這煙,這煙,我聞著,像悶香。”一個黑臉漢子壯著膽吶吶地說。
朱?命掃看了一眼,知道這漢子不是自己本家帶出的,而是西北線上堂口臨時調來的高手。
“不要急,說清楚,是什麼悶香?”朱?命臉『色』很和善,這讓平時聽說他毒狠的手下多出幾分膽量。
“這是江湖道上常用的悶香,多為下三道的夜戶賊和採花賊使用。**效果雖然不錯,不過『操』作動靜大,有煙有味,對付老江湖的行家子不中,『迷』些木瓜(不懂坎子的外行)、肉羊(被盜搶的普通人)還行。”那漢子大聲回道。
朱門曾依仗東西廠無數高手能人,巧取豪奪,蒐羅了江湖多少門派的祕技絕學。所制用的my薰香為多家門派不傳之密綜優而取,匯良而成。都是揚手即出、無『色』無味的,讓人防不勝防的絕品。像胖妮兒使的這種下三道的悶香,他們門中早都扔茅坑角落裡去了。這也就難怪這麼些高手竟然沒辨出,而讓一個外堂的外宗門徒給辨出來了,因為在他們的訓練和見識中,根本就不曾有這樣低下的my出現過。
“這個下三濫!”朱?命揹著手沉聲罵一句,然後猛然挺胸揚脖松肩。這是一個動作很不明顯的舒展姿態,也是一個如釋重負的姿態。但這罵聲和動作卻讓那個黑臉漢子嚇得魂飛魄散,一下軟癱著坐在地上。他知道如果這一切是針對自己的話,那麼『性』命只在頃刻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