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箐箐帶著老不死走進了大殿，自此，老不死和靜慧師太兩人目光對接。
僅僅是一眼，卻似是度過了一生的年華，靜慧師太眼中漣漪盪漾，脣瓣微微顫著，緊跟著，是一抹苦澀笑容綻開。
“阿彌陀佛，施主，好久不見。”
那些在內心埋藏多年的情緒終究隨風散去，靜慧師太再次恢復了那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對著邋遢的老不死揖了個佛禮。
此刻的老不死看著有些滄桑，看著眼前這素衣加身，與青燈古佛長伴的半老徐娘，嘴角亦是緩緩揚起。
“好久不久……”
兩人皆是一句好久不見，旁邊看著的張揚和施箐箐卻知道，兩人這一句好久不見，涵蓋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澀故事。
兩人曾經愛得刻苦銘心過，接而分開，到如今的久別重逢，一句好久不見，或許是釋懷了吧。
張揚搖了搖頭，老不死的過去是如何，他不說，自己所想的，也全是臆想罷了。
“喂喂，老不死，你就不會主動說點什麼麼？”
或許兩人互相對視不語，這種感覺讓他們十分享受，但是張揚和施箐箐站在一旁著實有些尷尬，不住吐槽了一句。
老不死蹬了張揚一眼緊跟著，扭過頭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微笑道：“晚秋，多謝你替我照顧這個不成器的徒弟了。”
靜慧師太搖了搖頭，道：“施主還是叫貧尼法號吧……”
老不死一愣，隨即笑了笑，顯得有些落寂，一字一頓地說道：“好，靜慧師太……”
靜慧師太微微一笑，問道：“不知施主這次來，所為何事？”
按理來說，老不死應該算是被自己給忽悠過來的，可沒等張揚開口解釋，老不死卻說話了。
只見老不死深呼了一口氣，說道：“這次出山，自然是為了了卻那些陳年舊怨。”
“什、什麼？”
靜慧師太對老不死所說的話，表現得十分驚訝。
她搖了搖頭，苦笑道：“都這些年過去了，施主，您還未放下麼？”
“親恩不敢忘，這個仇，我
必須得報！”
老不死此刻的眼神十分堅決，靜慧師太看著不住沉默起來。
“要知道，飛蛾撲火，可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良久後，靜慧師太嘆了口氣，從她表情來看，她似乎很不看好老不死的復仇。
張揚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頓時蹙緊眉頭，他十分疑惑，老不死所謂的報仇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當年究竟經歷了什麼事情？
他和靜慧師太之間，又是如何走到如今這個地步的……
這一切都是一個迷……
老不死卻沒有因為靜慧師太的打擊而有任何挫敗的表現，他哼了聲，說道：“誰說飛蛾撲火便一定是愚蠢的行為了？”
“或許飛蛾這一生，全部的意義就在於撲向那一簇火焰的剎那也說不定呢？子非魚，又焉知魚之樂呢？”
老不死是和張揚一樣死倔的性格，又怎會因為靜慧師太的一言之詞而放棄？
靜慧師太苦笑，說道：“可如今哪來的火焰供施主撲呢？要知道，羅剎已經不復存在了，再說了，即便是存在……”
靜慧師太說到這裡一頓，很是認真地看著老不死，深呼了一口氣，道：“施主難不成就覺得，憑施主蚍蜉之力，便能撼動大樹了？”
“你確定麼？”
“你……”
這時候，只見老不死那對渾濁的眼睛之中閃爍出幾道精光來，原來邋遢猥瑣的小老頭頓時體內一股傲視一切的氣勢陡然間擴散了開來！
這一幕，即便是一旁的張揚，也是第一次看到！
靜慧師太直接就驚呆了，她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老不死，心中一股無比複雜的情緒擴散了開來。
這一幕能夠看到眼前此人已經是跨過桎梏，抵達了先天境界。
這是自己一直想要看到的一幕，可如今，她卻不是那麼地高興……
靜慧師太苦澀地笑道：“恭喜施主，終究還是勘破了情字困惑，放下，終究是突破了先天境界。”
“不。”
這時候，老不死堅定地搖了搖頭，十分認真地看著靜慧師
太，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孟寒江從來沒放下過。”
“或許我的執著是錯的，可錯了，卻也是我的堅持。對或錯，都是我，我不曾放下，也沒必要放下！”
“可……”
靜慧師太搖了搖頭，她不理解，她還是不理解。
世人皆執著，皆困在因果中，若是不放下，又當如何悟道？
緊跟著，靜慧師太往張揚望了過去。
她記起來了，當時對張揚突破先天境界感到驚訝的時候，張揚就曾說道，到時候，會有人給自己答案。
原來張揚指的就是他的師傅。
張揚看著靜慧師太迷茫的模樣，笑了笑，說道：“師太，有時候，放下是悟道，執著又何嘗不是呢？”
“這樣麼……”
靜慧師太咧了咧嘴，沉默起來。
良久後，她抬起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老不死，道：“施主，即便如此，我也還是那一句話。”
“我不建議你報仇，逝者已逝，你為何不好好活下去，而是執著於過去的仇怨呢？”
老不死哼了一聲，道：“如果不執著，那還稱得上是人麼？”
“靜慧師太，多謝你的提醒了，再見！”
老不死說完，一甩衣袖，便大步往大殿外走了去，背過身去的他，從而躲開了靜慧師太的眼神，露出了一抹靜慧師太不曾察覺的苦笑。
張揚看著這兩人，不住嘆了口氣，看來待會自己得好好問問才行了。
呼了口氣，張揚並沒有緊跟著老不死離去，而是往靜慧師太走去。
“靜慧師太，一個月差不多快到了，您看，是不是得安排一下我和青陽見面了。”
之前靜慧師太已經答應給自己引見青陽，一個月的期限，已經快到了。
靜慧師太點了點頭，道：“施主放心，青陽如今已經回到四九城，再過幾日，我便會給你引見青陽，到時候，你想問的，可以親自找他去問。”
“只不過，小施主，我希望你能夠答應貧尼一件事。”
這時候，靜慧師太眼神堅決地看起了張揚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