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兩個女主角
“嘿，喬森，我可沒遲到。”丹尼爾笑著和有些緊張的喬森?朱握了個手。
喬森有些緊張，但還是遵守禮儀地擁抱了安迪。
“當然，您沒有。”
“哈哈，你這可不像是會從南加大畢業的導演，瞧瞧史蒂文、伊斯特伍德，他們可都以’殘暴’著稱。”
丹尼爾的玩笑顯然讓這個導演系的學生放鬆了很多，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丹尼爾，我確實有點緊張。”
“這就對了，我以為你會叫我桑德勒先生，哦，我想那可太糟糕了，我習慣聽命於導演，可是面對一個總叫我先生的導演，我該怎麼辦呢。”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謝謝。”喬森感激地說道，丹尼爾是在告訴他，一個導演，必須要能控制拍攝現場，不然你的製片人、你的攝影、你的演員，都會搶奪屬於你的權力，然後你就失敗了。
“我曾經我問過我的經紀人，你是第二代還是第三代移民？”
“我父母都在中國出生。”
“噢，第二代，你去過中國麼？”
“沒有，還沒有機會。”
丹尼爾瞭解了幾句，按照喬森的講述，他的劇本是一個討論東西方差異和融合的短片，這需要他理解真正的東方，可是第二代移民，而且從未去過東方國家，恐怕力有未逮。
喬森把劇本拿出來給了丹尼爾。
兩人今天的會面，主要是為了這份劇本，演是一定要演，但是大家需要合作無間，誰都別太個性了。
《無聲之愛》！
兩個加粗二號字印在第二頁上，下面寫了編劇：，喬森的全名。
“能問你的中文名字麼？應該有吧？”
“朱浩偉。”
“朱浩偉。”丹尼爾重複了一句。
喬森驚呆了，“你的中文發音真的太標準了。”
丹尼爾笑了笑，開始翻動劇本。
一個小時之後，他抬起頭來。
短片非常直白，它要講述東西方差距，所以他設定了兩個女主角，一個是美國人，一個是東方人，男主角則是一個混血聾啞人藥劑師，供職於一家美國醫藥公司。
他同時維持這兩段感情，兩個女人因為截然不同的交際圈而從未相遇過。
東方女孩性感熱愛交際，美國女孩則保守謹慎、遠離派對。
這個設定有些刻意，但還挺有意思。
大家認為東方是含蓄和保守的代名詞，但在短片裡面不是。
男主角總是在做他的工作，他無法說話無法聽到聲音。
但他和東方姑娘一起出沒舞會、派對，看著她熱情如火。他也同美國姑娘在夕陽下的哈德遜河邊，靜默依偎。
直到有一天，他砸了所有的儀器，從公司辭職，然後消失不見。
兩個姑娘開始做夢，夢見自己一杯一杯喝著男人遞過來的水、飲料和酒精飲品……
與之相隨的，是來自東方的姑娘拋棄了自己的傳統，而美國姑娘則收斂了本性，原來她們並非天生如此，而是被男人“改造”了。
兩人開始尋找男人，循著線索，她們發現了一個充斥著歧視的下等社群，男人則抱著一個又黑又髒的小姑娘，他的手上拿著一杯水，正準備遞給她。
這不是一部大路貨劇本，有其特殊含義。
喬森·朱證明了自己的思想。
“我認可這份劇本，它確實不錯。”
喬森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顯然他在掙扎於如果丹尼爾提出修改要求，他是否要遵守，或者說遵守到何種程度。
丹尼爾無意去破壞喬森的夢想，他只想要知道這個劇本的水準。
他現在可是如履刨冰。
“謝天謝地，”喬森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你不知道我有多提心吊膽。那麼大後天的見面會，你會來是麼？”
“當然！”
喬森說的見面會是這次短片大賽的啟動見面會，前期學生和明星們會見面聊聊劇本，接著由幾個大牌校友牽頭舉辦一個見面會，算是督促大明星們認真面對這件事情，及時地安排時間做完。
不一定所有參演的好萊塢演員都會參加，他們可能未必有時間。
“你的女主角確定了麼？”
這是個大問題，短片設計時長20分鐘，兩個女主角戲份都很足。
“已經確定了一個，”喬森看了丹尼爾一眼，不知道他是否有自己的人選，“傑西卡·阿爾芭，你知道她麼？你覺得怎麼樣？”
“傑西卡飾演唐娜，”丹尼爾設想了一下，這個姑娘看上去家教良好，應該是合適的人選，“她是不是太美了，能看上一個聾啞人麼？”
“聾啞人太帥了，不是麼？”喬森開了個小玩笑，“如果馬修長成你這樣，總有些特權。”
“麗琪·李呢？你打算找誰？露西劉？”
在中國人的審美里，露西劉實在不是一個美女，但她算是好萊塢最聲名卓著的華裔女明星之一。
“你覺得合適麼？”喬森有些猶疑，“我去看了她的《霹靂嬌娃》，我覺得那不是我想要的人選，所以我沒有將她作為選擇提交給聯合會。”
丹尼爾跟露西不太熟悉，但就一些既定印象來說，她跟麗琪不太對路。喬森需要的是一個純正的東方女人，但她同時需要具備讓人信服的西方式性感——在絕大多數時間裡，也許是十五分鐘，或者十七分鐘，麗琪都是一個東方性感尤物，只在一些蒙太奇閃回裡，她才是一個溫婉傳統的東方女人。同樣道理，傑西卡飾演的唐娜在絕大多數時候也是一個安靜的金髮美女，只在夢境裡狂野性感。
“這有點困難，我們可以再想想，後天我們再交流一下，不過，或許我們可以到東方去找一個人選。”
“中國？”
“具體來說，香港，或者臺灣。”
這對喬森來說，有點超出想象了。
“讓我找找看，你也可以找點香港電影和臺灣電影看看。”
兩個人的談話到這裡為止，喬森還需要去做很多拍片前的準備，因為時間不多了，後天開完啟動會，丹尼爾給出的行程是下下個周全周，也就是還有九天左右。
……
回到CAA，丹尼爾還在考慮麗琪·李的人選，誰是合適的？馬上要上映的《臥虎藏龍》會為北美觀眾貢獻一個新的中國面孔——章，如果採用她，可能會吸引到一些額外的關注度，但章不太合適，丹尼爾搖搖頭，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畢竟短片不需要公開發行，所謂的關注就意義不大。
至於其她人選，華人女星裡夠得上性感尤物的不太多，舒？現在她還是個混跡在三類片裡面的女演員。
直到他的思緒又回到露西劉上，才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尼基塔的扮演者！
這個女孩現在應該在香港拍廣告，但是很快就會闖進電影圈了，然後被CAA慧眼識珠帶到好萊塢，參與《碟中諜》和《虎膽龍威》，甚至還有主角劇集《尼基塔》，相較於那些在大片裡打醬油的女演員，MaggieQ簡直是業界良心了。
她或許是好的人選，雖然並沒有華人血統，但在美國人看來，黃種人都差不多。
丹尼爾到CAA，不是來見庫薩的，而是凱文，凱文·高利。
丹尼爾能夠從CAA員工的態度裡看到自己的進步，他第一次進入CAA的時候，所有人視他如空氣，現在每個人都對他笑臉相迎。
他很準時，凱文也已經在辦公室等他，這是個好兆頭，說明彼此都很重視對方。
“丹尼，好久不見。”凱文熱情地站起來擁抱了丹尼爾一下，“你簡直是個大忙人了，義大利、馬耳他、英國然後又是紐西蘭，真佩服你的精力。”
“沒辦法，誰讓我SAT只有那麼點，不然我也可以在辦公室裡享受平靜了。”丹尼爾狀似無奈地攤了攤手。
凱文明顯被逗樂了，“別開玩笑了，你不知道你現在是多少年輕人的夢想。”
凱文略顯刻意地套過近乎之後，開始說正經事了。
丹尼爾有所準備。
CAA為了避免過於依賴經紀人，提出了兩個創新舉措。
一個是打包服務，CAA的客戶包括製作一部電影需要的所有人才，導演、製片人、演員、編劇、剪輯、燈光等等，甚至包括龍套，所以CAA最具話語權的時候，它的打包服務在好萊塢臭名昭著。如果你看中了CAA的某個導演，那麼你就必須用它的演員，它的剪輯師，等等。製片公司，包括導演自己，都會喪失很多的權力和創作地盤。
當然，這種服務現在要溫和很多，一方面是演員時代已經過去，一方面則是競爭者的崛起削弱了CAA。
但直到目前為止，CAA的打包服務仍然吸引著為數眾多的各類客戶——如果你不具有吸引力，那透過打包服務獲取一些機會，當然是值得期待的。
除了打包服務之外，另一個重要舉措就是多頭經紀。
CAA的大牌客戶都有多個經紀人，現在這已經成為好萊塢經紀屆的常態，客戶也很聰明，多個經紀人之間有競爭也有合作，客戶能得到的好處也就更多。
凱文顯然認為，現在是時候來跟丹尼爾談一談這個事情了。
“丹尼爾，你要知道，這跟背叛沒有關係，庫薩完全明白這個規則。這就是通行的做法，跟你需要一個經紀人沒有任何區別。”
“是的，我理解，但是凱文，我還需要考慮，現在也還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沒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因為我還不夠大牌。”丹尼爾自嘲了一下，緩解掉略微緊張的氣氛。
“庫薩會感到欣慰的，但他會告訴你應該怎麼做的。”
他已經找了丹尼爾，那麼就不可能再瞞住庫薩·達蒙了。
這總是每一個發掘了大明星的CAA經紀人都要經歷的痛苦時期。